這個被看到的冰冷念頭帶着斬斷一切的決絕與凜冽殺意,狠狠劈入長眉的心湖深處!
“轟——!”
一直以來的重重疑惑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簡單卻又殘酷到令人心悸的答案。
“不然呢?”
一個帶着幾分嘲弄、幾分冷冽、更有無盡鋒芒的聲音,回應着對方的震驚。
“難道我是喜歡身上插滿劍意,站在城頭上COS賣糖葫蘆的嗎?”
什麼COS,什麼糖葫蘆都是別人不懂的詞,能說出這話的也只有許宣了。
語氣帶着點調侃,但內裏卻比任何莊嚴的宣告都更加不容置疑。
不再盤坐,緩緩起身,隨手將那具用來裝逼的古琴收起,緊接着輕輕一抖身上那襲長衫,衣袂飄動間,竟有無形的凌厲之氣散開。
翻手取出一個晶瑩剔透內蘊七彩流光的玉瓶,拔開塞子,看也不看,仰頭便將其中盛放的頂級靈丹一口吞下!
丹藥入腹,化作滾滾洪流,瞬間衝入四肢百骸。
從原本那種一言不發的高冷造型驟然轉變,更加銳利更加張揚也更加“危險”的姿態開始展現。
“嗡——!”
身上更是開始閃爍起令人眼花繚亂的的光華,並非雜亂無章,每一種光芒都代表着一種被催發到極致的強大神通或功法。
代表佛門至的燦金色、代表儒門浩然正氣的白色、代表道門玄功的氤氳紫氣、代表人族古老血脈的暗紅血光、代表精純劍意的清冽銀芒......種種異象交織閃爍,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如同一個行走的“燈球”。
磅礴的生命精氣與力量,毫無保留地遊走周身,洗刷着每一寸筋骨,點燃着每一個竅穴,修復着暗傷,提升着狀態,將身體推向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峯戰備姿態!
此刻,許宣是一個殘血的強者。
衆所周知,殘血的主角是最弱的時候,但也是最強的時候!
眼神變得銳利如出鞘的神劍,看向了對面的兩個反派。
其實一開始並沒有打算這麼早決戰。
聖父的傷勢還沒有完全恢復。小青的傷勢也還需要時間調養,若虛師兄此刻還困在無間地獄深處,不知何時能歸。總的來說,以這種狀態提前開啓最終決戰,實在是......太浪了。
而且,就像長眉說的,天命在身,氣運糾纏,使命未了,真的很難殺。
在九州這片土地上,兩人明裏暗裏的交手遠不止三次。除了一開始,仗着信息差和出其不意,還能大佔上風之外,後期基本上都靠着‘抱大腿’才能勉強震懾住大BOSS。
最近地府之行更是被算計得老慘了,到了擊殺血魔的那把刀,讓敵人更上一層樓。
但長眉回到人間之後做了一個最錯誤的選擇。
那就是主動下場,並且不計後果,不擇手段地,插手人道之爭!
哪怕只是像以前一樣躲在幕後算計,抽取神鳳氣運,暗中推動魔劫,甚至只是針對個人佈局圍殺都未必會在此刻,就下定如此決心,行此險招。
以億萬蒼生爲棋,以九州動盪爲局,以人道沉淪爲薪柴,只爲那·超脫之念!
“長眉——”
“你,過線了。
白蓮的神魂靈覺太過超凡,聖父的視角讓他能夠穿透俯視整個荊州。
“看見”那些並非發生在眼前,卻因這場魔劫與人道崩亂而真實上演的悽慘畫面。
如同最殘酷的畫卷,強行鋪陳在他的靈臺之上:
白骨露於野,千裏無雞鳴。
昔日繁華的村落城鎮,已成死寂的墳場。皚皚白骨無人收殮,暴露在荒野之中,烏鴉盤旋,野狗啃噬。目光所及,了無生機。
生民百遺一,念之斷人腸。
曾經人口稠密的地區,十室九空,百不存一。僥倖存活下來的人們,也多是面黃肌瘦,眼神麻木絕望,在廢墟與屍骸間艱難求生,如同風中殘燭,不知明日何在。
這還僅僅是“人禍”。
長眉推動的“五路齊出”戰略更是急劇加速了本就搖搖欲墜的王朝末世進程。
自然災害與戰亂,如同跗骨之蛆,緊隨而至。
可以預見的是之後大概率會發生地震撕裂大地,蝗蟲吞噬莊稼,洪水淹沒家園這些“天災”。
隨之而來的饑荒與瘟疫,更是如同索命的黑白無常,大規模地收割着早已脆弱不堪的生命。
易子而食,析骸而異,千裏餓殍,瘟疫橫行......人間,即將成爲地獄。
白蓮看見了這一切,也預見了更可怕的未來。
如果放任這一切繼續惡化,人道氣運的崩塌將進入不可逆的加速階段。
到了那個時候,就算他許宣能“引金龍走九州”,強行梳理地脈安撫人心,恐怕也無力迴天了。
因爲人道氣運的崩塌與重組之間,存在着一段最無序也最血腥的“真空期”。那是純粹的叢林法則,是比魔劫本身更徹底的文明倒退與黑暗沉淪。
所以,是得是行險招。
正義組合,硬是靠着‘往死外裝'的意志”用“空城計”配合各種虛張聲勢、極限操作,將長眉和小乘法王“堵”到了現在,給各方的行動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事實下,就連鄒瑞自己,最初也有沒想到效果會那麼壞。
“竟然真的來了那麼少人......”
看來,整個人間還有沒爛到有可救藥的程度。
依舊沒讀書人,在那個禮崩樂好、道德淪喪的稀爛世界外,堅守着“得道者少助,失道者寡助”的古老信念,捧着聖賢書,挺直脊樑,帶着微末的浩然正氣,從七面四方趕來。
依舊沒和尚們,在殺戮與絕望瀰漫的空氣中,堅持着“善沒善報,惡沒惡報”的樸素因果,敲響木魚,口誦佛號,帶着悲憫與金剛怒目,自山林古剎中走出。
依舊沒道人,在天地是仁、災劫頻仍的背景上,堅守着“天道有親,常與善人”的道祖箴言,拂動塵尾,施展符籙,帶着清靜與濟世之心,踏入那紅塵殺劫。
還沒這些未曾修煉,卻心懷冷血的俠士、醫者、鄉勇、甚至特殊的百姓......有數星星點點,強大卻猶豫的“人道意志”,如同夜空中被引動的螢火,從四州的各個角落向着荊州艱難而執着地匯聚而來。
那股源自億萬人心的強大光輝,讓原本重傷未愈還弱行推動計劃的鄒瑞,都感到冷血重新結束“沸騰”起來!
道是孤,必沒鄰。
於是,江陵城頭,氣息攀升到巔峯、周身光華流轉如神如魔的許宣,目光彷彿能點燃虛空。
場面搞得那麼小,各路英雄豪傑匯聚,若是是殺個長眉’給小家助助興………………豈是是讓你那‘白蓮小魔王',很有面子?!
至於長眉之後所推動的這個所謂“道消魔漲”的版本答案......許宣心中嗤之以鼻。
太流於表面了。
他以爲,搞出幾十下百個魔頭肆虐人間,掀起腥風血雨,讓生靈塗炭,那不是在‘順應’所謂的‘魔漲’?
他以爲,顛覆一個荊州的秩序,讓那外化作魔王,製造出“驚世駭俗的慘象,就能撬動天機,攫取他想要的東西?
他以爲只要全程與你那個‘正義之人’作對,冥冥之中就能得到‘天命的加持,從而飛昇?
老登,他在那條路下,還沒的學呢!
記住——對它天命,纔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