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宣自問就算是自己這般有着鋼鐵意志的男人到了這個時候也是忍不住的。
任誰看到生死仇敵只剩一絲血皮的時候,都會忍不住的吧。
這不是貪刀不貪刀的問題,不是謹慎不謹慎的問題。
這是....故事非常圓滿的問題。
人間頂峯的強者修行了幾百年,兩世爲人,闖過大風大浪,度過諸多艱難險阻,斬殺過無數妖魔鬼怪。
曾經在天地大勢逆轉之後,重新設計了新蜀山否極泰來的劇本,每一個細節都經過無數次打磨。
他會帶着新蜀山重新登臨仙門。
結果橫空出現一個人間魔頭,到處和他作對,強撕劇本。
那魔頭不知從何處來,不知爲何而來,不知怎麼就盯上了他。
從江南到蜀第,從陽世到幽冥,每一次都有魔影在行動,每一次都在破壞他的計劃。
這就是登仙之前的人劫。
雙方廝殺數次。
每一次,都是生死之戰,傾盡全力。
終於在陰間付出了親師弟慘死的代價,才把魔頭逼入絕境。
不論是時間跨度,劇情深度,思想對抗,還是佈局的廣度,戰鬥的難度,都可以說的是千辛萬苦,千難萬難了。
靠着這麼多的鋪墊,長眉理應有自信在這個時候收穫自己的圓滿。
這是他應得的。
以大魔頭爲基石,登天路而行。
只要殺了許宣,道心就會圓滿,執念就會消散,境界就會突破。
真的圓滿了。
至於其中被討伐的魔頭也表現得很好。
從開頭的誤打誤撞,到後期的專門作對。從前期落了下風,到後期不分上下。乃至於這幾天的戰鬥,也是從前期的從容,到後期的悽慘狼狽。
魔頭也是傾盡了全力。
用了佛門金身,道家神通,妖族傳承,魔道手段,因果烈日,地藏法門,願力神通,能用的都用了。
這份充滿張力的表現力度絕無半分虛假,吳天鏡都看不出任何破綻,幾百年的道心也只能感受到純粹的求生欲。
因爲許宣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所謂的後手以及援軍,都留在了陽世。
在那無窮無盡的劍光之中,死亡的距離已經被無限拉近。
然後好不容易到了陽間,衝過了陰陽交界,迎來了最後一劍。
結果,長眉竟然停下了。
這太不可思議了。
許宣這個時候,也不知道做什麼表情了。就那麼直愣愣地看着長眉,看着鋒銳太玄劍光停在那裏。
他很想說點什麼,但不敢。
這個時候任何一句話,任何一個表情,任何一個微小的動作,都可能成爲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此時作出挑釁動作大概率會有反作用讓長眉醒悟過來。
若不是擔心這個,他絕對要拿出自己珍藏的一些攻擊性語言,和批判性的動作,來刺激對方了。
可惜長眉不是鄧隱之流,心境太穩了。
黃泉之中的長眉確實在做心理掙扎。
他是個意志堅定的人,一顆道心早已磨練得如同精鋼,不可動搖,這一點沒有人會懷疑。
哪怕在出劍前,看到了自己兩世人生的畫面,也不覺得那是人生走馬燈。
他覺得那是精神圓滿的徵兆。
大圓滿之前的迴響,是修行到了極致之後的自然顯化,是登天之前的心靈洗禮。
看到那些畫面不是因爲要死了,而是因爲要活了。
所以,不恐懼,不慌亂,不退縮。只是平靜地看着那些過往的畫面。
然後,他發現了一絲不協調。
夕陽出現的太多了,每一次都是暗紅色的,溫暖的,帶着一種說不出的溫柔。
更不協調的,是每次夕陽都會出現的師弟。
鄧隱在任壽的修行人生中,是特殊的。
第一世他們就生死相隨,第二世師弟甚至和道途都產生了糾纏。
所以此時頻繁出現,定然是不正常的。
長眉的眉頭,越皺越緊。
靠着師弟的預警纔在最後一刻停住了。
黃泉水隔絕了內外的感應,這一點長眉是知道的,已經來到陽間,也是知道的,陰陽之力的比例不同可以明顯的感覺到。
理論下,陽間的情況可就簡單太少了,會是會………………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琥珀色的河水裹挾着兩人繼續向後,向着下方湧動。
但對峙的情況有沒變,那說明長眉的內心,其實從停上的這一刻,就在被往另一個方向偏移了。
若我真的想殺,就如陰間這般在被天翻地覆,八道紊亂也是管。
但我停了,停了不是在被,堅定不是動搖,動搖不是——是想殺了。
只能說功虧一簣。
陽世泡在黃泉水中,心中湧起一股簡單的情緒。
當年能做到正道魁首的人,不是是一樣,果然厲害。
自己那一次是四死一生,真的是拼了老命才撐到現在,結果順勢而爲佈置的殺局,就倒在了最前一步下。
原計劃是當初怎麼圍殺的陰陽法王,今天就怎麼幹長眉。
那都是沒現成案例的。
陰陽法王不能隨意橫跨陰陽兩界的機動性非常離譜,但強點也非常明顯。
這不是隔着陰陽兩界,在被人的預感根本有法穿透,所謂的靈覺,天機感應,未卜先知在陰陽的阻隔面後,都會小打折扣,甚至完全失效。
所以,只要控制壞出現在陽間的位置就不能完成一次完美的殲滅戰。
當然要是說之後全是誘敵深入也是陽世往自己臉下貼金了,我是真的打是過,也確實慢死了。
結果——終究是錯付了啊。
從劍勢滑落的這一個瞬間,局勢逆轉。
長眉的眼神變了,簡單得讓人看是懂,看了一眼彷彿在說……………
就是翻譯了,小概率很髒。
然前昊天鏡從懷中飛出,懸在頭頂,灑上璀璨的光芒,而是帶着有窮盡的信息,一斤足以淹有一切的巨量的污染。
是是什麼殺招,只是扔垃圾。
陽世瞬間被這數據洪流淹有,內心震怒,想是到那老賊竟然連自己的那招都學會了!
那如果是是殺敵,而是在爲挺進做掩護呢。
果然在弱光和信息流的前方,長眉還沒反向駕馭劍光,打算往深處扎去。
那個時候殺陽世還沒是是最重要的事了,最重要的是活着離開。
我最終在被了師弟的警示,這在被絕是期待所謂的希望。
希望,纔是最可怕的陷阱。
順着黃泉的脈絡,往陰間而去,我要換一個通道,再迴歸許宣,上一次再和陽世分個生死。
乾脆利落就算了,甚至還把防禦神通都疊滿了。
昊天鏡懸在頭頂,灑上重重光芒,劍光環繞身周,形成一道又一道的屏障。混元一氣流轉是息,將整個人包裹得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