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聖父開始勤勤懇懇的打掃戰場。
又是唸經,又是施法,還清理了附近的幾條通靈的大魚。
還好東海自帶淨化之力,省了很多力氣。
接着二人開始迴歸內陸,直奔荒山,那纔是戰後的大工程啊。
用白素貞的說法,若是山神土地的神道體系還在,就許宣乾的這些事肯定會被天羅地網給抓走。
送到斬妖臺上,受那刀砍斧剁槍刺劍劍之刑。
哪有修行者肆無忌憚的毀滅地形的,這與邪魔何異。
“正所謂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時有明法而不議,萬物有成理而不說。”
“修行者當明白勝人者有力,自勝者強。”
“你也是三境的僧人,一舉一動對於世間都有着莫大的影響,以後可不能這麼放肆。”
“正道和魔道的區別同樣存在於一言一行,一心一動之中。”
白素貞不是小青,有着深厚的文化素養,以及正統的修行界三觀。
說的某人都有些羞愧了,自己確實太不環保。
主要是之前大場面的戰鬥都留給了陰曹地府,在陽間偶爾爆發也在祕境之中,確實是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飛了一路,也數落了一路,最後許宣保證以後不會這樣了才告終。
果然,穿過雲霧就看到一個五顏六色的世界。
佛光,妖氣,夢境虛幻之物,種種光影參雜在一起。
若是普通人看到當場就會發癲,承受不住這麼大的精神衝擊。
而祁利叉正在滿臉苦澀的幹活。
別說,這傢伙有幾把刷子,竟然不知道用什麼方法把地上的岩漿都給冷卻了,結成了大塊大塊的火山巖。
又把伯奇砸出來的幾個大坑給勉強填上,還有許多濺射出的裂縫修補了個大概。
至於剩下的則是無能爲力,遍佈大地之上的法力波動都無法祛除。
畢竟這些力量的層次太高端了,就連伯奇留下的噩夢它處理起來都費勁。
更不要說混合在一起的明王,八部龍衆,淨土之力了。
許宣瞬間頭大。
打的時候太嗨了,現在收拾起來就是作孽啊。
先喚醒三萬業鬼,這羣插在地裏跟莊稼一樣的鬼怪們搖搖晃晃的起身,臉上是化不開的恐懼。
剛剛又經歷了郭北一日,從噩夢中驚醒又看見真實的聖僧....原來噩夢是不會甦醒的是嗎?
有幾個當場就哭了出來。
後悔,後悔生前要是做個好人就好了!
怎麼就落到他的魔掌之中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每日在淨土唸經提供法力,承受業火灼燒。
還要時不時被拉出去充場面,唸詩號,擺造型。
打羣架倒是老本行,可伴隨着戰鬥層級的飛速拔高,業鬼只能清理小兵,噹噹炮灰。
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哇哇的哭,一邊哭一邊乾點雜活,搬搬石頭,清理清理裂縫之類的。
許宣對於這些鬼的眼淚熟視無睹,早幹嘛去了。
他現在發愁的是消失的半截山脈,斷裂成一塊一塊的山頭,以及滿地的法力波動。
建設遠比破壞難,咱技能槽裏沒有良善的術法啊。
衆所周知,聖父是個善於求助的人。
眼神飄忽的落到了身邊人的身上,也不說話,畢竟也是個要面子的硬漢。
白素貞.....輕輕嘆息。
若不幫他,又有天道業力降下。
隨即俯瞰着腳下那斷裂的山脈一片狼藉,溪流被掩埋,草木凋零,彷彿失去了所有生機。
眼中閃過一絲悲憫。
“移山之法我並不擅長,只能勉力一試。”
指尖泛起淡淡的青光,驟然變得深邃而浩瀚。衣袂翻飛,口中默唸法訣,聲音低沉彷彿從遠古傳來,帶着無盡的力量。
剎那間手中的青光化作一條長鞭,鞭身如龍,有三十六道符文閃爍。
對着虛空揮動一次,大地的信息化爲流光鑽了進來。再揮一次,山脈的流光飛來。沒揮舞一次,都有地脈之中不同的流光飛入。
長鞭的長度也在不斷延伸,符文的光彩愈發明亮。
足足一炷香後,流光止歇。
“鞭山移石,歸位!”
一聲輕喝,聲音雖不大,卻彷彿穿透了雲霄,震動了大地。
鞭影如電,劃破長空,直指那斷裂的山脈。鞭影所過之處,斷裂的巨石彷彿有了生命緩緩升起重新回到了它們原本的位置。
已經消失的山石則是從大地之上重新聚合,飛舞到了空中。
隨着法力不斷注入,斷裂的山峯在鞭影的牽引下,逐漸合攏,彷彿被一雙無形的大手輕輕捏合。
額間滲出一絲細汗,顯然這鞭山移石的大神通對她而言也並非輕鬆之事。
一個時辰之後。
“好了。”
“還好這只是一座無名小山,若是再大一些就只有仙神可以撼動。
“若是名山大川,便是神聖亦無能爲力。”
此刻一座造型有些奇異的山峯屹立在原地,表面光禿禿的,沒有一絲綠意,裸露的巖石呈現出灰白的色澤,像是被歲月剝去了外衣,只剩下嶙峋的骨架。山體的輪廓怪異而扭曲,彷彿是由無數塊巨大的碎石胡亂堆砌而成,棱
角分明,卻又毫無規律可言。
許宣已經看呆了,這叫不擅長?這叫勉力一試?
這是自然界中的山峯,不是淨土裏可以隨意捏圓搓扁的厄土。
就這麼水靈靈的拼接好了?
鞭山移石之中對於土行之道的運用讓他頭暈,根本看不懂半點。
只是白素貞臉色微紅,總感覺這座山好像在嘲笑自己的審美。
於是決定搞點綠化來進行修正。
許宣趕忙阻止,您這都出汗了,還是歇歇吧。
“不用,剛剛的神通與我本性不符。”
“接下來會輕鬆很多。”
好吧,大佬的事情他一個小小的聖父根本不懂。
白素貞這一次出手果然輕鬆很多,不需掐訣,空氣中就多了無盡水汽。
“風來。”
只聽得呼呼風響,山中揚砂走石。
“雲來。”
因風離海上,隨雨出崑崙。頃刻漫天地,須臾蔽世塵。此時已然昏霧朦朧,濃雲。就連四周來自洞庭的雲霧都參與其中,化作雲幕遮天蔽日。
“雷來。”
恰逢驚蟄之日,雷霆格外積極。
猶如雷公奮怒,倒騎火獸下天關,電母生嗔,亂掣金蛇離鬥府。唿喇喇施霹靂,振碎了鐵叉山;淅瀝瀝閃紅綃,飛出了東洋海。呼呼隱隱滾車聲,燁燁煌煌飄稻米。萬萌萬物精神改,多少昆蟲蟄已開。
“雨來。”
白蛇施號令,大雨漫乾坤。勢如銀漢天塹,疾似雲流過海門。天上銀河瀉,山前白浪滔。真個桑田變滄海,霎時陸岸滾波濤。
霎時間山間的溪流重新湧動,滋潤着乾涸的土地。草木迅速生長,死寂枝葉重新煥發出生機,綠意盎然。
遠方避難的鳥獸也彷彿感受到了這股生機,紛紛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彷彿在慶祝這片土地的復甦。
白素貞見此緩緩收回了法力,雷收風息,雨散雲收。
再次看了一眼那座重新塑造的山脈,嗯~~~~不錯,有了綠衣覆蓋,多了幾分清冷奇骨之意。
“漢文,如此可好。”
而許宣看的頭皮發麻。
鞭山移石,呼風喚雨。
大腿還是大腿啊,剛剛乾掉大慈法王升起的驕躁之心先是被鞭子給抽的七零八落,又被狂風暴雨沖刷的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