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伕和護衛們恭敬的請許宣上車,然後風馳電掣的前往碼頭。
換乘官船又是一通狂?,兩百多裏路一天趕到,前所未有的速度啊。
謝玉這次也是同行者,畢竟世家之間盤根錯節,許宣需要一個助力來幫他處理一些瑣碎的事情。
同時也需要一個夠分量懂道理的捧哏,這都是細節啊。
想到上一次李夫子一案就是兩人同下南山,這一次又是這個組合,還是蠻有緣分的。
“許師,您有把握嗎?”
蘇州之事鬧的很大,作爲謝家子還是知道很多內幕的。
他相信許師絕對可以勘破真相,就是時間上...
“已有七成把握。”
謝玉....穩了,那就跟着老師去刷聲望吧。
到了蘇州碼頭來迎接的是揚州別駕從事,陸耽。
出身江南大族吳郡陸氏,華亭侯之後。三十出頭已經位居揚州高位。
有着背後家族的支持估計過幾年就可以回到帝都履職,所以面對吳郡突發的惡性事件是火燒眉毛。
見到官船靠近的時候內心還在感嘆盛教授真是鐵面無私,即便是當年最看好的學生來求助也只是派人來協助辦案。
當然他也清楚,自己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想要成爲法家學士的少年郎了。
人總是會成長的,不是嗎。
正在此時見到一個青年走下船舶,好一個豐神俊朗的書生。
儀容俊秀亮玉堂,雙目清耀神有光。頭戴墨玉進賢冠,身穿一席談冷青。
皁格靴襯盤龍襪,玉無錦繡素面容。腰配玄色雕空帶,氣質如柏亦如松。
單從賣相上就已經先贏得了三分好感。
就連跟着後邊的謝玉都被掩蓋住了光彩,還是靠近了才被看見。
雖然很不公平,但是選官擇進的規則上就有體貌豐偉這一條。
若是沒有這一條那麼就要拿出點別的東西來彌補缺陷,比如血統,比如財富,比如高超的才華。
號稱鳳雛的龐統出仕之路如此坎坷,甚至不得不改換門庭不就是因爲貌醜而不得重用嘛。
許漢文能成爲聞名古今的小白臉,這一點優勢還是有的。
而正統修行本就是補全缺陷,讓精氣神不斷進化,直到超脫的過程。
所以除了更加帥氣的容貌之外,氣質上更是比一般人要超然很多。
往常他都會調整氣場讓自己黯淡一些,以此達到偷...出其不意的目的。
而今日來蘇州的目的是大張旗鼓的查案殺人,自然是要用盡手段來獲得官方的重視。
畢竟即將天下大亂,自己已經補齊了學問的短板以及書院的人脈。
現在也該擴大一下自身的影響力了。
起碼陸耽就對眼前的年輕人高看了一眼,穩了穩自身儀態才迎了上去。
“許先生,辛苦您了。”
“教授盛讚您爲刑名一道的佼佼者...”
即便再着急別駕都擺出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這就是官場教給他的道理。
不要露出虛弱的樣子,否則會被豺狼們分而食之。
至於稱呼也很到位,許宣是書院教習有學政職位,但無正式官職,卻代表着盛教授前來偵破懸案,如此稱呼剛剛好。
接下來就是個接風洗塵的流程,順便打探一下盛教授到底是幾個意思。
許漢文的資料他是看過的,宋有德兩年前送的卷宗和功過行能昨日也翻閱過。
若是往常就是讓這年輕人放手去查又有何不可,可現在時間過於緊迫。
長的再也不能緩解心中焦慮啊。
焦慮?
巧了不是,我許漢文就是來緩解焦慮的。
“別駕的愛民之心許某已經見到,至於蘇州城內的案子不瞞您說.....”
“已有八成把握。”
一旁的謝玉...您出發前不是隻有七成嗎?
可別駕則是喜出望外,難不成盛教授已經胸有成竹,才讓這位教習來蘇州解決此事?
這樣更好,相比於在刑部施加影響,還是這種直接的方式更妥帖。
立刻表示我揚州上下定然全力配合。
接下來許宣拒絕了接風宴,表示要先看看卷宗覈對一些信息。
“好好好,請上車。”
然後就被帶到了案牘庫中。
什麼沒有官職無法進入都是權限不夠,州官二把手說可以進,郡守府的人還敢攔着不成。
陸現在也沒有其他辦法,也就跟着看看這位許教習有何能耐。
房間之中許某人並沒有搞出什麼樹狀圖,也沒有什麼思維導圖,就是翻閱了一下死者信息以及死亡地點。
然後開始演戲,眼神未閉似乎在思考什麼,表情上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這個年代要想解決問題,即便鋪墊好了名望也需要一個關鍵技能,那就是會一一裝。
諸葛孔明已經有了臥龍之名,也要三拒劉皇叔。
後期排兵佈陣偶爾也要玩點錦囊妙計的把戲來增加權威。
老前輩的技能都是有道理的。
可惜沒有鬍子可以捋一捋,也沒有扇子搖一搖,更沒有大肚子可以摸一摸。
許某人只能用微表情以及微不足道的白蓮法相來塑造神祕感。
“謝同學,你怎麼看?”
自帶元芳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了,沒有人捧哏會很尬的。
謝玉認真思索之後給出了自己的分析,這些人身份最低的都是富商家的管家,看樣子妖魔是有針對性的報復羣體。
對於世家招惹仇恨的本事大家心知肚明,逼出一個瘋魔也屬正常。
陸耽點點頭,他們也是這麼想的。
許宣不置可否。
“走吧,去看看死者。”
隨後幾人又去停屍房見到了爲數不多的屍體。
雖然沒有結案理論上不能帶走,可是世家特權嘛,誰忍心自家的孩子就躺在這裏呢。
果然就像是案牘中記載的一樣,血肉骨骼內臟被全部掏空,只剩一張人皮。
詭異的是剩下的人皮被內部固化的黏液支撐了起來,導致軀體竟然和生前一般無二。
“謝同學,你怎麼看?”
“就如同錢塘出現的三名妖人一樣,此次應當還是妖人作案無疑,可能是某些儀式,或者某種邪術的效果。”
陸耽點點頭,他們也是這麼想的。
許宣既不點頭,也不搖頭。
讓跟着的幾人心裏直犯嘀咕,難道不對?
可越是這樣,反倒越是讓人感覺有希望。畢竟牛逼的人肯定在思維上與常人不同。
對於心理的拿捏是聖父的本職工作啊。
“去現場看看。”
二人在州官親衛的護送下開始偵查現場,只是有些地點是世家庭院內部,不太方便。
這個時候謝玉和陸的作用就體現出來了,有親戚關係的就攀關係,沒關係的就用揚州別駕的名號溝通。
果然,這種事情還得刷臉啊。
來到內部的許宣神魂一掃,就知道爲何如此抗拒。
藏污納垢啊...
各種負面之氣以及冤魂都被寶物鎮住無法超生,無法度化。
世家的底蘊用在此處還真是挺諷刺,看來以前是喫過虧的。
不過沒關係,聖父是個熱心腸。
當然,先把眼前事辦好。
比如假山底下的土質有些鬆軟了,而且那股腥臊的妖氣也有點扎眼。
讓人把山石挪開,竟然看到背面有一個水桶大小的空洞,底下的土層顏色也和其他地方不同。
“挖洞?這....”
衆人都有些驚訝,很獨特的方式啊,而且還把土回填了。
“謝同學,你怎麼看?”
謝玉有些佩服,許師不愧是許師。在大部分情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彷彿行雲流水一般就找到了線索。
陸耽更是大喜,這才半天啊。
半天就找到瞭如此關鍵的信息,郡守府的那羣酒囊飯袋真不知道幹什麼喫的。
許宣依舊是那副神鬼莫測的樣子。
他當然不會說自己年初路過蘇州之時就因爲五通神之事接觸過瑞雲姑娘,知道了有一羣妖物盤旋在附近山上。
更不會說茅道長已經從散修之中得到了部分情報,比如蘇州多了一些黑色鱗甲的多足妖怪。
以信息差來進行降維打擊,自然無往而不利。
“現在,我們去見見鄧太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