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魂各俟兇手到日,眼見受苦,使遭害者以消忿恨。
枉死城中秩序尚存之時,只要等在這裏就能看見那些害人性命之惡鬼受苦,心中怨氣自然會消除。
可惜神道崩解之後再也沒有這項福利。
想不到...今日應驗了。
張三即便是做了鬼,也不會忘記那個男人。
一切災禍的源頭。
他本是錢塘有名的潑皮,欺男霸女偷雞摸狗無惡不作,道上兄弟都認了張三這個名。
可惜那一日自己像往常一樣訛人錢財的時候遇到了個不一樣的書生。
子曰見義不爲.....
子曰三掌斷了他在混混界的前途,之後更是慘遭背後大人物抽魂奪命化爲冥狗探路,最終死在了氣運之下。
說來也是朱無用根本不在意這種小嘍嘍,以及外道之法的不擅長才留下了一點殘魂。
當然也怪那個時候的許宣還不懂修行,若是後期擅長打理戰場的保安堂風格,哪裏會有這點殘留。
種種機緣巧合之下,這廝憑藉着最後那點心中怨氣來到了枉死城。
若說橫死,確實實至名歸。
作爲初代張三能混出名堂還是有點東西的。
加入黑山軍後靠着溜鬚拍馬以及好勇鬥狠出頭很容易。
畢竟不是所有鬼生前就有那麼低劣的生存法則,都有一個適應期。
而他就不一樣了,有怨氣有手段,很快就得到了賞識。
甚至今天還遇到了死後最大最大的心願。
那雙三角眼中的怨毒之氣在燃燒,嘴角甚至到了耳邊。
眼角撇見那個書生雖然換了一身更光鮮的衣服,可死了就是死了。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許書生!”
“你也有今天!!!"
還以爲這種在陽間的秀才老爺會多活幾年呢,沒想到區區兩年就下來了。
老天開眼了,既然如此就不能辜負這份大禮。
喝!
一個發力就要掙脫肩膀上的那隻手掌,然後用最殘忍的手段狠狠的折磨這個畜生。
喝!
嗯?好大的力氣?倒是有生前的幾分力道,但我張三已經不是生前的張三!
喝!
我艹?!!這不對!!!
驚怒交加,連續發力的身體就像是掉幀卡頓一樣沒有任何變化,抖了數次肩膀上的那隻鐵掌依舊牢牢的壓住了鬼軀。
好像不對勁!
而許宣的心情沒有張三那麼複雜,只有一點點喜悅。
他鄉遇故知啊。
初代張三可是自己的第一個對手,當時的許宣只是一個剛穿越來的文弱書生,出手之時內心之中也是帶有幾分害怕的。
但見義不爲無勇也,憑藉着書生意氣打出了三掌,也打出了鐵掌鎮錢塘的威名。
今日在枉死城見到熟人也是格外驚喜。
要知道自從修行之後,已經沒有敵人可以在得罪了聖父後還能保留魂魄,無不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再說偌大的陰間,穿過諸多大地獄,小地獄,還能在五百裏的巨城之中能遇到這是什麼因果緣分。
果然把祝英臺和張華放出去是對的。
打完招呼之後見到張三一直在莫名抽搐,也是善良的鬆開了手掌。
看看老熟人要說點什麼。
這一放就讓正在掙扎的張三一個踉蹌差點沒有摔出去。
迎着手下士卒們詫異的眼光,久違的感受到了什麼叫做丟臉。
那一雙雙眼神.....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鬼魂沒有血液,只有魂體之中的陰氣。此刻的張三爺再次陰氣上頭。
怨氣縱橫之下抽出陰鐵大刀放在身前,閃爍的寒光給了他莫大的勇氣。
“許書生,不要仗着有幾分蠻力就敢放肆。”
“老子現在可不是混混,而是黑山軍的百夫長!”
“這裏也不是錢塘那種破地方,而是枉死城,至高無上的黑山大王可不會給你這種書生撐腰。”
亮拳頭,亮背景之後就是老一套。
“以黑山軍的名義。”
“我懷疑你進入枉死城欲行不軌,現在束手就擒!!!”
立場調換,現在他張三纔是枉死城的上等人。
許宣平和的點頭,表示我就是來行不軌的,被你發現了。
而且也不打算束手就擒。
再說....
“你竟然還會欲行不軌和束手就擒這兩個詞,進步了啊。”
臥槽,這是重點嗎?!!!
一米多長的鬼頭大刀你看不見,黑漆漆的陰兵甲冑你看不見,老子報的名號你也聽不見?
管我學了幾個詞是幾個意思?!!
破防了,徹底破防了。
這代表是不尊重,這個書生就算死了也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
“三爺,這小子好像瞧不起你啊!”
手下的小鬼們總算琢磨出來個三四五六了,就是這個時候說這種話會顯得張百夫長很呆。
張三怒極。
娃呀呀呀呀......
黑色的煙氣從七竅之中冒出,這是他不死的怨念。
掄着大刀就上,打算先卸了這混蛋幾條胳膊腿再說。
到時候這書生肯定會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求饒,就像其他的鬼一樣!
由於忌憚剛剛壓在肩膀上的神力,還拿出了壓箱底的必殺技。
“三陰刀決!”
是的,有名有姓的刀法名字,黑山老妖從地府的遺產中找出來的陰兵功法。
黑色的刀鋒在空中舞成一團寒芒,小巷兩側的土石被刀氣刮出一道一道深深的痕跡。
陰氣煞氣怨氣湧出混雜在其中增添了莫大的威勢。
混跡兩年,張三在黑山軍裏是真的進步了。
許宣見此嘆氣。
看來想要和平解決問題是很難了。
非要讓我在老朋友面前再裝一次啊。
身形不退反進,伸出潔白如玉的手掌就如同撥開眼前的煙霧一樣輕巧的探了進去。
只聽三聲脆響。
黑色寒芒消散一空,大刀變成四段。
“這...這是什麼?!!!”
三爺看着手中的刀柄大驚失色,感受着斷裂的刀片從臉龐劃過的痛楚,這用天生神力也解釋不了了吧。
心中驚恐萬分,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認錯了鬼。
許書生怎麼可能兩年不見就有這般手段。
實話實說,即便是現在許書生都覺得這兩年過的過於精彩,甚至都精彩死了。
都是死人,往日的恩怨就不要太計較了。
心平氣和的胡扯了一個理由。
“唉,你死後我也有了個諢號,叫做鐵掌震錢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