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入壁畫之人所留的六慾之氣顯化,凡是動了情慾之心,皆會沉淪。
最後一揮手,此方世界徹底活了過來。
山石,水流,花草,空氣,乃至陽光都對法海散發着極致的敵意,這種被世界排斥的感覺足以讓一個普通人在一瞬間發瘋。
魔僧金身如同如來一樣端坐神山之巔,身邊神將神女擁護,再次發出天音。
“法海,你可認罪!”
法海起身,抬頭看向天上。
好一個須彌山景,好一個天兵天將,好一個力士神女,大場面給你是玩明白了。
隨後通過天空的裂縫望向外邊,確認老僧是否從幻境之中脫身。
透過天穹可以看到眼神依舊暗淡的老僧,以及維持一個手指的魔僧本體。
“不必看他,師兄此時還在幻境之中被鎖到了鎮魔地。”
好好好,你們師兄弟真會玩。
現實中的被困在了靜心池,幻境中的就被扔到了鎮魔地。
不過,看不見也是好事啊。
許宣已經徹底明白此地構成,也獲得了聖母權限。
“何爲罪?”
輕踩一步大地震顫不休,烈度遠超之前。
有異界之力正在乾脆的衝入畫壁,世界正在反抗,世界反抗失敗。
以此地爲圓心,大地被黑色侵蝕,猶如最猛烈的病毒一樣蔓延速度極快,在魔僧反應過來之前已然佔據了壁畫的一半大小。
“這是什麼?!”
魔僧眼中滿是震驚,此方世界就是一縷光影都該爲自己所控,怎麼可能會被異界入侵。
那法海究竟使用了何種手段!
“只許你畫壁是淨土,不許我這也是淨土?”
沒錯,畫壁是以魔僧淨土爲根基融匯了諸多法門煉製而成,是神通也是法寶。
許宣話音未落,身旁黑色的土地突然被破開。
一隻帶着鱗片的青黑色大手從炙熱的黑土之中探了出來,以手臂發力拖動着健碩的身軀從中爬出。
方面圜睛彩亮,卷脣巨口血盆紅。幾根鐵線稀髯擺,兩鬢硃砂亂髮蓬。
好兇神!身披業火鎖鏈,手提水磨鋼鞭,不是黑鼉大王又是誰。
此妖出來後伸展了一番筋骨,然後對着神山仰天咆哮,嗜血和興奮之意根本控制不住,不管怎麼說總算又看到點不一樣的景色了。
看的魔僧直皺眉,這是什麼護法夜叉,妖氣森森,不是好物。
“你這小和尚原來也是個離經叛道之人,但區區一尊妖族夜叉豈能逆天?”
砰!
鯰魚精費勁扒拉的鑽了出來打斷了對話,只是殘缺不全的盔甲以及上鏽的錘子讓許宣感到有些丟人。
魔僧心中有不祥的預感,第二個?
“法海!說出破我淨土之祕,可與你一個輪迴轉世的機...”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話音未落前方黑色大地轟然炸裂,炙熱的岩漿,飛散的黑土,無盡的鎖鏈碰撞之聲,以及無窮盡的鬼哭狼嚎之聲出現在了畫壁之中。
“啊哈哈哈哈哈,老子出來了,出來了!!!!”
“殺殺殺殺殺殺!”
“好漂亮的小娘子!”
“放屁,那壯漢就不行了嗎!”
三萬業鬼從大地之中湧出,密密麻麻的排在法海魔尊身旁,猶如黑紅色的浪潮包圍了神山。
污言穢語,聲浪滔天,癲狂和死亡正在污染着世界。
天上的神將和神女一時有些恐慌,這是什麼?!!!他們感受到了相似的氣息!!!
若論起來也確實相似,業鬼爲非人非鬼之物,心中三毒俱全。
貪,對順的境界起貪愛,非得到不可,否則,心不甘情不願。
嗔,對逆的境界生嗔恨,沒稱心如意就發脾氣,不理智,意氣用事。
癡,不明白事理,是非不明,善惡不分,顛倒妄取,起諸邪行。
郭北這等聲名顯赫之地也不過培養出這麼多的三毒之人,全部被許宣一鍋端了,自然是兇焰滔天。
魔僧直接瞪大了眼睛,感覺自己的修行觀受到了碾壓。
“貪嗔癡三毒俱全之人怎麼會有萬餘!那是業火!天譴之力又什麼!爲何可以操控畫壁!!!"
最後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告訴我!你究竟是何人!!!”
法海魔尊嘆氣,雖然可恨但...也是個可憐人啊。
真當白蓮聖母是什麼好人不成,一個以教徒爲資糧的兇人什麼都乾的出來,何曾善良過。
她幫你打上諸多宗門搶奪功法典籍,她幫你提取諸多妙法精粹助你練習神通。
無非是探索建造真空家鄉的一場實驗啊。
不然豈能留下如此明顯的後門。
白蓮降世真經在畫壁之中的權限纔是最高的。
“阿彌陀佛,貧僧只是一個...俗家弟子。”
所以爲了讓魔僧死的心不甘情不願,法海還是選擇了惡意的謊言。
“上吧。”
許宣只揮了一次手。
三萬業鬼出籠,直接打上神山。
雙方開始了慘烈的爭鬥。一方是人心遺留的恐懼和色慾化身,一方是貪嗔癡三毒戰士。
都是死亡可以重生的怪物,可怪物之間也有高下。
很明顯,業鬼們在享受這個過程,不論是死亡,還是殺戮,都是幾近癲狂。
這不比厄土之中有趣多了?
鯰魚精用生鏽的錘子砸下一個神將,對方剛要逃跑就被無數鐵鏈鎖住抓了下來。
至於神女的天魔妙相...不要太開心。
業鬼撞翻了七寶金幢,點燃了琉璃地,砍斷了七重行樹,啃食了七寶花葉,砸爛了八寶功德池,踩爛了七寶蓮花,在寶樓之中抓捕神女,在山野之中啃食神將。
業火被它們帶入神山淨土,肆意的燃燒,一片火海之中哪還有威嚴。
片刻之間這裏已經是狼藉一片,根基搖搖欲墜。
法海魔尊騎乘鼉龍帶着不斷侵蝕神山的黑色大地走了上去。
而站在壁畫之外的季瑞則是呆住了。
他出來後回首望去,壁畫之中先是魔僧坐於神山,四周神將天女拱衛,山腳下的許師孤身一人面對讓人感到心焦。
再一眨眼,畫壁兩分,一邊是佛門神山,一邊是黑土地獄,許師如同地藏王佛統轄萬千業鬼與正神分庭抗禮。
再一眨眼,黑土入侵神山,許師已經站到了山頂與魔僧對峙。
而外界的壁畫從四周開始已經開始燃燒。
此情此景,季瑞只能說一聲:許師,還得是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