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屬太湖流域水網地帶,境內有上塘河和運河兩個水系,平原佔絕大部分,小部分是山丘,地形狹長。
因爲地形和氣候的原因,這裏的常駐人口還是很多的。
史舉人能搞到這裏的官職屬實不容易。
二人剛到城門口就被認出。
“可是許先生,青姑娘當面。”
“在下張龍,忝爲本縣縣尉。史縣令差我來城門迎接。”
一個身材高大,體魄魁梧,膚色略白,眼睛圓溜的男人穿着官服,一副等了很久的樣子。
許宣一樂。
“你可有個兄弟叫趙虎,在縣首錢塘當差。”
“不錯,我那把兄弟就是錢塘縣尉。”
你們兩兄弟還真了不起。
有了趙虎這層關係,雙方接觸起來很融洽,商務了幾句就進了城。
進入才發現即便是相鄰兩縣,也是天差地別。
鹽官也就比晉寧稍強一些,放眼望去氣運平平,不過沒有血煞之氣說明治安還算可以。
到了史家府邸就看見縣令大人已經出來迎接。
“哎呀,許教習,青姑娘,真是好久……”
老頭沒有仗着官職重新抖擻起來,而是更加的放低姿態。
進了官場可以被人拿捏的地方更多了,也更加明白崇綺的分量。
到了此地和其他幾縣的縣令交流一番,才知道這位教習可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錢塘的宋有德,公認的無能之輩,現在都成了州官口中的善治能臣。
這裏面的幾分門道可是全被眼紅的人挖了出來。
再見許教習,自然是更顯親熱。
小青不喜歡這種比蛇還要能繞的對話,乾脆跑到後宅找連城去玩,還真沒見過結婚什麼樣子呢。
閨房之中連城正看着嫁衣癡癡發笑,轉頭看見小青沒心沒肺的跳了進來。
“小青妹妹,你終於來了。”
連城對這位據說錘爆醫館大門的巾幗女英雄格外感興趣。
這姑娘看着嬌嬌小小的,手臂也頗爲纖細瘦弱,怎麼就有這般力氣?
問就是天生神力。
連城劫難已過,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就莫要招惹了。
總之按照許宣編排出來的身份,小青就是一個天生神力的武林高手。
開碑裂石,一葦渡江,飛花摘葉皆可傷人。
待字閨中的大小姐羨慕的就是這種人。
雖然雙方不論是生活習性,性格,甚至連種族都不一樣,但不影響聊的很開心。
“嫁人是什麼感覺?”
“我和喬郎經歷了太多磨難,愛與不愛已經無需言表。要說嫁人是什麼感覺,應該是圓滿吧。”
連城回想起晉寧的一切,心中又是一陣酸楚和後怕,以及苦盡甘來的喜悅。
擦拭眼淚的時候看到小青懵懵懂懂的樣子頗爲好玩。
“青姑娘,你跟着許公子是不是也有這個想法?”
“我問過,他不想娶我的。”
哈?
連城嗅到了八卦的味道,我就知道有故事!
不然一個女俠怎麼可能會跟着一個男人跑來跑去!
甚至腦海中已經勾勒出一個狗血又動人的故事。
這種不怎麼出門的大小姐就喜歡這些一聽就讓人激動的話本故事,何況還是真人真事。
“他還把我一腳踢飛了。”
哈?!
連城震驚,感覺故事的發展不對勁。
哪裏是纏綿悱惻,簡直就是喪心病狂!
那許公子看着斯斯文文,沒想到還是個禽獸敗類,青姑娘這般可愛嬌小也下得了手!
定要告訴喬郎,揭穿這個人渣的真面目!
可能是連城的表情管理非常失敗,小青才發現自己說的話好像不是很準確。
“那個...我們都是武林中人,那個叫做,叫做,切磋,對,切磋!”
“原來如此,青姑娘可是嚇到人家了。”
連城又坐了回去,心想這青姑娘可能武功高強,但是說話未免過於擅長精簡了。
“沒事的,你這般美麗的姑娘沒有哪個男人可以拒絕的。
“沒有啊,我姐姐比我好看多了,許宣和她很聊得來。”
姐姐!聊得來!
連城覺得自己這個瓜還可以再喫喫。
就是再也無法直視許公子了。
許宣根本不知道後宅某個大小姐正在內心蛐蛐自己。
他在陪史舉人鑑寶。
“晉寧時沒有來得及,感謝您救了小女和史家,今天說什麼也要收下這份薄禮才能讓老夫心裏好受一些。”
打開盒子,一顆龍眼大小的珠子靜靜的躺在綢布中央。
一股水汽從中瀰漫開來,牆角竟然滲出了點點水珠。
許宣原本並不在意,但是那顆珠子上浮現了絲絲縷縷的妖氣出來。
“這個是?”
鹽官縣水脈發達,漁民衆多。
漁港村中一個名叫陳化的漁夫某一日發現妻子失蹤,夢中得到啓示得知是被一隻鯰魚擄走。
報官之後老夫本不予理會這等無稽之談,但是想到晉寧往事,便憑善意派了張龍帶着衙役去捕妖。
最終在水邊蹲守三個日夜,發現了水怪蹤跡。
以漁網捕之,以留住擊殺。
等天亮纔看清是一條一丈長的鯰魚。
將其剖開之後就有這顆珠子,應該算是一樁異寶。
而陳化的妻子也沒有再出現。
“不應該啊。”
那鯰魚從表現上看應當只是剛剛成精,離化形尚遠,不然這鹽官縣的衙役都得被吞了。
可是這妖丹不化形真的能凝聚出來?
等回到錢塘問問白老師。
此物雖然價值很高,但對自己無用,倒是可以給同爲水屬的小青補一補。
於是便坦然接下。
對方肯定是想借寶物還一部分晉寧的恩情,許宣也願意對方如此處理。
不論如何,這有妖氣的珠子留在普通人手中不是好事。
會引來殺身之禍。
至於自己倒是不怕,且不說道行如何,這次咱上邊真的有人。
瞬息之間,咫尺天涯,師兄就是我的底氣。
“史縣令,水怪這樣的事情多嗎?”
“老夫來後查看了縣誌,近幾年還是有幾起的,只是一般涉及這類無頭案都會便宜行事,以免巡查不好解釋。所以之前縣令留下的記載裏還有沒有就不確定了。”
許宣有些瞭解了,江南多水系,所以類似案件定然不少。
錢塘雖然藏龍臥虎,但是涉及到邪法害人的事情也只有自己和師兄會管。
這一刻對於天地大勢的變化有了另一層認知。
接下來又是一陣寒暄之後,許宣和小青告辭。
本身應該先去喬家的,但是被縣直接迎到史府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看着鹽官縣城邊緣的小院,許宣感到莫名的熟悉,然後失笑。
“書生和尚,這和你家挺像的。”
“是挺像的。”
獨門小院,門扉破舊,房頂很藝術,重點是位置偏僻。
果然貧窮的人總是很像。
“不過,好熱鬧啊。”
推開門扉,裏面可就和寒酸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東山謝家,餘杭錢家的兩位公子帶着一堆僕人正在裝點這座小院。
硬生生的整出了敗絮其外,金玉其中的感覺。
這種軟裝的房子還真是低調。
院中已經被花轎、旗鑼傘扇、紅木箱子等全部堆滿,落腳都有些難。
喬峯此刻茫然的站在中間接受好友的擺佈。
他原本就想簡單的搞一搞,沒想到大門突然被衝開,兩個同窗默契的開始架空院落的主人,不管他如何阻止都不行。
“結婚之事怎能隨意。”
“茲事體大,不容你任性。”
“新郎官本就是什麼都不該做的。”
“你不在意,連城姑娘豈能不在意。”
一人一句,說的喬峯抬不起頭。
他們已經並稱崇綺三傑,而且在一個多月的地獄訓練中,成爲隊友一起對抗挑戰時也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再說結交一個傑出的人纔對於世家子來說也是必要的工作。
所以來幫忙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喬峯只能感動不敢動。
正當準備的如火如荼的時候許宣帶着小青也來了。
“許師”*3
然後另外兩人看到小青的時候有些不知道如何稱呼,也沒聽說過許師還有紅顏知己啊。
喬峯認識,但是該喊什麼會不會有變化也不好說。
“我半個學生,你們可以叫他青姑娘。”
“青姑娘”*3
摸不準路數的時候都很恭敬,畢竟許師的心胸...還行。
接下來喬峯就要面臨更多的折磨,因爲又多了兩個湊熱鬧的人。
等到第二天亮。
打扮的一身紅的喬峯騎上了謝家的高頭大馬,心情激動的直奔史家。
後邊跟着的僕從隊伍扛着旗,敲着鑼,打着傘,搖着扇,抬着大花轎一路吹吹打打,好不熱鬧。
到了史家狠狠的震掉了一地眼球。
看熱鬧的人只知道新縣令的寶貝閨女嫁給了一個窮小子,都是來看笑話的。
誰想到窮小子是這麼個窮法。
香樟木的大轎子已經不凡,上邊還有名家手筆雕刻的和合二仙,真是講究的不行。
身後的儀仗也是頂級規格,挑不出任何毛病。
這副做派讓花轎迎親非常順利,史舉人笑呵呵把姑娘送了出來。
這女婿有能量啊。
起轎!!!
沒一會返程回到那間邊緣小院,讓圍觀的人更加摸不清這個窮小子的路數。
當然到了這裏因爲院子狹小,還真不是什麼人都可以進的,往來的都是鹽官縣的大人物。
許宣衣着有些樸素,站在一旁懶得社交的樣子還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滿。
不過那個小姑娘長的真不錯。
有個員外郎不知怎麼的就湊了過來。
“這位小娘...”
許宣直接打斷這種搭訕,不是喫醋,而是小娘子握拳了。
婚禮之上見血不好。
“不要衝動,和人要講道理。”
小青思索了一下,點頭明白。
然後看向員外郎,那張小嘴就跟抹了蜜一樣的說了一句。
“滾!”
言簡意賅,充分運用了文字的內涵和意境。
員外郎如遭雷擊,好好一個姑娘怎得說話如此骯髒,鐵青着臉憤然離去,待他搞清兩人背景就讓他們好看。
一個小插曲,兩人根本沒當回事。
一個在想古代的婚禮什麼時候可以喫席,一個已經開始感覺無聊了。
結婚好像不是什麼很好玩的事情,難怪許宣不答應我。
當然場內大部分人還是把目光放在了兩位頂級世家公子的身上。
都想要舔着臉上前套一下近乎,幾乎全被無視或者敷衍過去。
錢仲玉臉上那種:什麼身份也來敢靠近我的樣子真的很明顯,表情還真挺有範的。
在書院見慣了大家低調做人的樣子,現在到了外界才發現這兩人還真不一般。
隨後兩人走到許宣面前行禮。
“許師”*2
後退半個身位站在老師身後。
曜,這一下可比什麼崇綺書院教習的身份更加的顯赫,大家都知道了這位的厲害。
員外郎突然身體有恙,爬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