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莎醒來時,周圍就只剩下她一人。
沒有做過多停留,艾爾莎想找人打聽打聽,這裏是哪裏,再想辦法找機會回去。
而在經過一灘水漬時,艾爾莎的腳步頓住了。
水裏倒映着人影,影影綽綽的,卻依稀可辨認出是一個老人。
可是……
老人?
艾爾莎慌亂捧起一縷髮絲,少女原本漂亮柔順的慄色長髮,現在變成了一頭白髮,也沒有了原本漂亮的色澤。
崩潰之後,艾爾莎接受了這個事實——她在快速衰老,青春像漏鬥裏的沙,要不了多久,就會悉數沉澱到底部。
這樣不正常的衰老,讓艾爾莎想起了她醒來後打開的玻璃瓶。
當初她迅速原路返回,想試圖從那個玻璃瓶裏尋找變回原樣的方法。然而再回到原處時,岸上的玻璃瓶早已被海浪捲入深藍的大海之中,了無蹤跡。
一個年輕的少女忽然變成了年邁老嫗的模樣,這樣的打擊不是一時半會就能釋懷。
艾爾莎也沒了回去的慾望。
一是因爲她此刻的樣貌令她自卑羞愧,沒臉回去見自己的母親,畢竟現在所發生的一切,都是她私自偷跑出來而造成的。
二則是還抱有一絲幻想。她現在這副模樣,也是在這裏造成的,興許某一天,她還能恢復容貌。
…
十六年的時間,艾爾莎成爲小島上的一員。
她努力學習了當地的方言,試着融入集體,小島上的人看她年齡大,都對她照顧有加。
後來,她請人在小山上造了一間木屋,之後就一直定居在這裏。
無事時,艾爾莎就會到海岸邊走動,幻想着還會撿到之前那樣的玻璃瓶。
這期間,艾爾莎倒也運氣好地撿到過玻璃瓶。只是那些玻璃瓶,要麼是海上船客隨意扔進海裏的飲料瓶,要麼就是裝着紙條的漂流瓶。
日復一日頂着這樣衰老的身軀,艾爾莎從絕望到麻木,再到現在的漠不關心。
她接受了現實,打算就這樣平淡度完餘生。
至於回家……
她現在這副模樣,回去後,也只會給母親平添煩惱。現在也過去了那麼多年,她已經沒臉再回去。
如今,風淺拿着貝殼項鍊找到她,那些被她遺忘在角落裏的記憶也開始漸漸復甦。
貝殼項鍊是她親手做的,是送給母親的生日禮物。
過去美好的點滴回憶像被解了封印。
回去的慾望前所未有的強烈,但是衝動之後,又只剩下悲哀。
這麼多年了,回去,還有意義麼?
這般年老的模樣,艾爾莎也不想被自己的母親看到。
“那你不打算回去麼?”
風淺端着茶杯,淡淡的霧氣模糊了女孩的輪廓。
艾爾莎把貝殼項鍊還給風淺:“麻煩你們回去告訴我母親,我已經不在人世了。”
風淺疑惑:“你明明可以選擇回去。”
“我這個樣子,已經回不去了。”艾爾莎自嘲。
年老色衰的模樣,當初私自離開,與其回去添堵,倒不如斷了念想,也讓母親不再替她牽腸掛肚。。
頓了頓,風淺把茶杯放到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