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情?”
“命運之輪”羅傑的這句話,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關注,尤其是那些身在貝克蘭德、並不清楚海上情況的幾位“塔羅會”成員。
“您說的是否是‘海神’卡維圖瓦那件事情?”
“隱者”嘉德麗雅明顯是瞭解近期拜亞姆情況的,她試探着開口問道。
“正是。”
“命運之輪”羅傑點了點頭,旋即他又看向了“倒吊人”先生:
“這方面的事情,‘倒吊人'先生應該比我更清楚。”
“倒吊人”阿爾傑聽出來羅傑是想讓自己介紹一下當時的情況,於是便道:
“是的。我有幸參與到了整件事的調查之中。”
“倒吊人”阿爾傑立刻點頭,接着說道:
“有一位僞裝的考古學家、名叫拉蒂西亞,他在西彌姆島發現了一處古代精靈遺蹟,從那裏取走了某樣東西,間接導致本地土著信仰的‘海神’卡維圖瓦接近崩潰。
“這位僞神想要製造海嘯,淹沒島嶼,但是被‘海王’閣下阻止了。
“最終,拉蒂西亞被找到,卡維圖瓦身亡,海嘯也隨之平息......但是奇怪的是,“海神”的虔誠信徒們偶爾還是能獲得它的回應。”
說到這裏,“隱者”嘉德麗雅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她在昨天經歷“知識逐人”,被“愚者”先生拉上灰霧的時候,就見到了對方手裏拿着一把乳白色的權杖。
那權杖頂端鑲嵌有一顆呈現出美麗青藍色和神聖光暈的寶石,同時散發着近乎實質的大海和風暴氣息。
“這......難不成是‘愚者’先生回收了卡維圖瓦的權柄?”
她大喫一驚。
身爲“神祕女王”貝爾納黛?古斯塔夫的養女,嘉德麗雅對高序列權柄的瞭解比絕大多數人都要強很多很多。
經過剛纔“倒吊人”先生的講述和先前面見“愚者”先生時候的經歷,她很自然地產生了這方面的懷疑。
“愚者”先生,可能是在代替卡維圖瓦回應信徒的祈求!
而“隱者”女士的這反應立刻被敏銳的“倒吊人”阿爾傑和“正義”奧黛麗注意到了,他們亦是半轉過身體,期待地看向了悠閒坐在青銅長桌最上首那張高背椅上的“愚者”先生。
“倒吊人”阿爾傑原本的敘述中,原本暗含着一個目的,那就是試探“隱者”女士和摩斯苦修會的關係,但是她卻突然望向了“愚者”先生。
這很可能說明,“海神”不過只是“愚者”先生的化身之一!
這不禁讓阿爾傑對於嘉德麗雅和“愚者”先生的真實關係浮想聯翩,同時還爲自己先前說過的“僞神”二字感覺到有些緊張。
正當他在猶豫該如何進一步試探時,一直沒有任何動作的“命運之輪”羅傑忽然開口:
“根據我的經驗,卡維圖瓦很可能是‘暴君'途徑序列3的半神,到了這個層次,便已經可以回應信徒的祈求......只不過這半神力量彷彿是從其它地方得到的,並非是它自身掌握的。
“尊敬的‘愚者”先生,對於這件事,能否懇請您降下提示?”
比起先前通過“源堡”傳訊時他給阿爾傑的刻意提醒,他這一次又着重強調了“海神”卡維圖瓦的“海王”權柄也是從其他地方得到的,這就給了“愚者”先生髮揮的空間。
至於“正義”奧黛麗等人,則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他們心頭再一次感到了震驚。
因爲他們剛纔知道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不僅僅只有真神和天使才能回應信徒的祈求,而序列3的層次就已經可以做到這一點!
相比之下,阿爾傑更加在意另外一件事情。
“剛纔’命運之輪”先生提到了‘暴君”,而非‘水手......考慮到卡維圖瓦和考特曼閣下的能力基本一致,而序列名稱和稱號也完全相同,照這麼說,“暴君”是“水手途徑序列0的名稱?”
果不其然,聽到“命運之輪”先生的問題,坐在高背椅上的“愚者”先生輕笑一聲,不甚在意地悠然說道:
“卡維圖瓦是吞食了‘天災’高希納姆的遺物,這才成爲了半神的。”
“'天災’高希娜姆?這是一位上位精靈的名字嗎?”
結合起來先前“倒吊人”先生所提到的拉蒂西亞從精靈的遺蹟中得到了某件物品,當下“塔羅會”的衆人皆是做出了合理的推理。
尤其是“太陽”戴裏克?伯格,立刻就在心中將其與“天災女王”關聯了起來,只是他並不確定高希娜姆是否就是“天災女王”的名字。
無論如何,這表明“愚者”先生對於卡維圖瓦的事情知之甚多,這再一次佐證了“海神”很可能是?的馬甲之一這個猜測。
這讓“倒吊人”阿爾傑竟然有了一種莫名的放鬆感。
結合先前的經歷,他此刻基本能夠確定是“世界”先生幫助“愚者”先生得到了“海神”的權柄,據此得到了後者的信徒。
而這麼做的目的,可能是?試圖影響現實,乃至復甦的一環。
“這麼說來,在某些場合,僞裝成‘海神’信徒的我,可以光明坦然地祈禱了......就是不知道‘愚者’先生的力量恢復到了什麼程度,可以從封印中透出多少力量?
“哪怕是半神層次,也足以在海上爲我提供很大的庇佑了.......
“對了,還有一件事。”
“倒吊人”阿爾傑忽然又想到了另外一個點。
那就是“世界”先生奪取“海神”權柄,和“命運之輪”先生剿滅“黃昏中將”布拉託夫是同時發生的事情!
這很難讓他不多想,因爲這可能意味着“愚者”先生是在試着將自身的影響力擴大到蘇尼亞海的同時,還在驅趕着弗薩克帝國的力量,試圖將他們趕回北大陸的苦寒之地。
“看來‘愚者”先生和“戰神”之間確實有矛盾......這裏面也許有什麼我可以發揮作用的點,具體還得看看後續事情的發展。”
“倒吊人”阿爾傑很快便想通了這一切,他深吸一口氣,坐得也比之前端正了不少。
“倒吊人'先生好像知道什麼內情,但是我又不太方便問……………”
“正義”奧黛麗現在非常想直接開口詢問,但是她本能地察覺到這裏面有什麼超過自己想象的事情,所以便自覺地閉上了嘴巴,只是停留在了觀衆的旁觀者狀態之中。
就在衆人閉口不言的時候,“命運之輪”羅傑卻忽然開口問道:
“愚者’先生,請恕我冒昧,不過,如果我們能夠爲‘海神’信仰獲取更多的信徒,這是否對您有幫助?”
這問題問得非常謙卑,完全是一副要爲“愚者”先生進行服務的恭敬態度。
而且羅傑並沒有說是自己要爲“海神”獲得更多的信徒,而是用了“我們”這樣含義模糊的一個詞彙。
這可以指包括自己,也可以指包括自己在內的所有人,也可以特指當下“塔羅會”的其他參會者。
果不其然,“倒吊人”阿爾傑立刻聽出了“命運之輪”羅傑故意想讓他聽出的意思。
''命運之輪’先生這是在提醒我們,可以以這種方式對‘愚者”先生進行協助,從而得到?的庇佑?”
想到這裏,他立刻豎起了耳朵,準備傾聽起“愚者”先生的答覆。
此時此刻,“愚者”克萊恩滿心裏都在吐槽。
“好你個羅傑,反過來將我的軍?”
先前克萊恩一直在試圖維持“愚者”先生那高深莫測的謎語人人設,一直想讓大家去對自己的真實意圖進行猜測,而不願意將事情說破。
這既是爲了維持逼格,也是爲了避免錯誤,畢竟自己只是個序列6層次的非凡者,在座的不少人都比自己有背景,在這種情況下多說則可能多錯。
然而“命運之輪”這個傢伙,竟然直接把問題擺上了檯面,且態度還非常謙卑,哪怕是一位真正的神靈,都找不出任何毛病。
此外,這個問題的刁鑽之處在於,羅傑是在變相地確認自己是否掌握有“海神”權柄,畢竟通過剛纔自己的反應,“塔羅會”的幾乎所有人都已經考慮到了這種可能性。
這就讓克萊恩非常難受了。
如果是一位真實的神靈,關於序列3層次權柄的問題根本不足以糾結。
以“愚者”先生那種近乎全知全能的人設,根本不至於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好在,克萊恩知道問題的答案,他在心中快速權衡了一番利弊後,姿態不變,只是微微頷首:
“可以,就像從前一般。”
克萊恩這句話的意思是,如果你們能夠爲“海神”爭取信徒,也可以通過“海神”的名號向我祈禱,這樣就可以像從前那樣得到我的庇佑。
“像從前一般………………愚者’先生可以通過響應祈禱降下庇佑?”
不得不說,雖然只是第一次參加“塔羅會”,但是“隱者”嘉德麗雅收穫的震驚比過去半年加起來都多!
而且按照“愚者”先生話裏的意思,先前他應該也爲“塔羅會”的成員降下過庇佑,且不止一次!
嘉德麗雅再次回憶了一番自己常年來遭受的“知識逐人”的痛苦,內心不由得踏實了好幾分。
“讚美您,‘愚者’先生。”
“命運之輪”羅傑立刻表露出了謙卑的態度、答道。
無論如何,他都已經成功地達成了自己的目的。
那就是讓“愚者”先生承認自己已經擁有了“海神”的權柄!
這樣一來,當自己去探索東拜朗北岸,靠近狂暴海的區域的時候,哪怕無法直接從“愚者”先生那裏借來“海神權杖”,也可以有合理的理由通過對着“海神”祈禱,懇求“愚者”先生降下庇佑,使他更加方便地探索海底!
畢竟,在羅斯德羣島南岸到狂暴海之間有大片的區域是“海神”的統治範圍,在這一範圍之內,“海神權杖”幾乎能夠完全地掌握着那裏的天氣。
無論是海洋生物、颶風、烏雲還是暴雨,全部都受到這一力量的支配,只要克萊恩能夠有效響應祈求,就可以給羅傑創造極佳的探索環境!
站在克萊恩本人的角度上來說,以他和羅傑的關係,來幫忙也是必須的,問題只是以怎樣的形式而已。
只是明面上,從“命運之輪”先生的角度來看,他受到的只是“愚者”先生順手的庇佑罷了!
而“倒吊人”先生,“隱者”女士等人也亦是激動,有了“愚者”先生這一強大的後盾,自己等人後續萬一在海上遇到了什麼困難,就能得到一個十分強大的助力。
這就是加入一個被神靈庇佑的組織的好處,而與其它的那些隱祕組織不同的是,“愚者”先生並沒有自稱神靈,而只是自稱“先生”,在大多數情況下,不僅僅以平等的姿態和他們交易,甚至還會在必要的時候伸出援手。
“讚美‘愚者'先生!”
此時此刻,這已經成爲了現場很多人的心聲。
“如果克萊恩知道我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一定會打死我的吧......”
羅傑表面上恭敬,但是卻忍不住在內心暗笑道。
過了片刻,“世界”先生咳嗽了一聲,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了現實之中。
“你們誰認識她?”
他在“愚者”先生的幫助下,展示出了“紅髮”伊蓮的照片。
“倒吊人”阿爾傑正待開口,“隱者”女士便語氣沉穩道:
“紅髮的伊蓮,有因蒂斯索倫家族的血統,破落的貴族小姐。
“她在海上經過,後來據說被‘疾病少女’特雷茜俘虜了。”
“據我所知,並非是俘虜。”
“命運之輪”羅傑再次搖了搖頭:
“她們倆是情侶關係。”
“情侶關係?”
此言一出,“塔羅會”頓時譁然。
如果不是“愚者”先生還在,他們都恨不得立即七嘴八舌地和“命運之輪”先生八卦一番。
尤其是“星之上將”嘉德麗雅,更是露出了興致盎然的眼神。
但是她仍然保持着應有的剋制、並沒有出言發問。
畢竟自己是“塔羅會”的新人,第一次參加聚會還是應該表現得穩重一點。
先前她沒忍住問“命運之輪”先生要班尼路?瓊斯簽名的操作就有些突兀,嘉德麗雅現在回想起來還多少有些後悔。
然而“正義”小姐就沒有這麼重的心理包袱了,她挑了挑眉毛,語氣輕快地開口:
“命運之輪'先生,您剛纔說她們二位是情侶,這該作何理解?”
一時間,“塔羅會”所有人都豎起了八卦的小耳朵。
這其中還包括了“愚者”先生,雖然表面上他仍然顯得輕鬆隨意。
“索倫家族,你們知道他們掌管的是什麼途徑的家族嗎?”
“命運之輪”羅傑問道。
“索倫…………………獵人”途徑?”
在一旁的“世界”先生試探着問道,他想起了羅塞爾大帝曾經在日記裏提過的那些事情。
“正確。”
羅傑打了個響指:
“作爲一位索倫家族中,註定要變男的女性,伊蓮還有一種選擇。
“什麼選擇?”
嘉德麗雅有些好奇地追問道。
“難不成………………”
忽然間,一直在沉默着的“太陽”戴裏克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對。”
羅傑看到現場最保守、最老實的戴裏克都聽懂了自己的意思,很欣慰地點了點頭:“變成“魔女”......至少在表面上來看,是這樣。
“但是特雷茜並不會讓她這麼做,魔女教派”並不能接受女性魔女,考慮到特雷茜在變爲‘魔女”以後的取向仍然沒有改變,她最有可能的情況是在不知不覺的‘聚合下和伊蓮......嗯,你們懂就好。”
"EN"......"
“愚者”克萊恩此時終於搞懂了羅傑想要說什麼,極力地控制起了自己的表情。
“您的意思是,特雷茜以前是一名男性,她只是轉變爲了‘魔女',但是仍然喜歡女性?”
嘉德麗雅皺着眉頭,試圖理清現在的情況。
“對,而且特雷茜她媽也是魔女,她爸也是魔女,他們都是‘魔女教派’的成員。”
“命運之輪”羅傑繼續不遺餘力地散播起了特雷茜的八卦。
“您剛纔說過,‘魔女教派’不能接受女性變爲的‘魔女………………”
“魔術師”佛爾思似乎想到了什麼,皺着眉頭開口道。
“對。”
“命運之輪”羅傑點了點頭:
“你說的沒錯。”
這一瞬間,塔羅會的所有人CPU都快燒爆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
“愚者”克萊恩強忍着想要掩面長嘆的衝動,他是怎麼都想不通自己只是問了一個問題,是怎麼把“塔羅會”變得像村口大媽的八卦小會一樣的?
至於“白之聖女”和“疾病中將”估計打死都意識不到,自己是怎麼在無聲無息間身敗名裂的。
“命運之輪'先生,我們會保守祕密的。”
“隱者”嘉德麗雅咬緊後槽牙,努力用平靜的語氣說道。
我相信你們的自覺。”
“命運之輪”羅傑聳了聳肩。
玩歸玩,鬧歸鬧,八卦歸八卦,這些信息對於即將接觸特雷茜的“世界”先生來講都是可以利用的素材,這纔是羅傑真正的目的。
至於放點關於特雷茜的黑料,則純屬是順便爲之。
待八卦結束,“正義”奧黛麗才終於說起了今天自己的主要目的:
“世界’先生,先前您提到過自己能夠找到‘心理醫生’遺留特性的線索,已經成功獲得了嗎?”
這是之前一次聚會時候二人討論過的問題,而奧黛麗這份非凡特性自然是買來準備去喂蘇茜、讓那隻金毛大狗晉升成爲序列7的非凡狗的。
“如果你需要,我會盡快給你,價格1800鎊。”
克萊恩稍微給這一份非凡特性做了一點溢價,想看看奧黛麗會作何反應。
“沒問題。”
正如他所料,“正義”小姐沒有任何猶豫地點頭答應下來。
“真有錢啊......也不知道她和‘命運之輪'先生誰更有錢?”
這番豪氣再一次令阿爾傑感覺到了震驚。
“若我剛纔觀察沒錯,這位‘正義'小姐應該已經是心理醫生了......既然如此,她又買一份非凡特性是要幹嘛?難不成是自己身邊有朋友家人也要晉升?”
此時的“隱者”嘉德麗雅還沒有意識到“正義”小姐是在用序列7的非凡特性餵狗,仍然還在用正常人的思維去試圖認知奧黛麗的情況。
之後,“太陽”戴裏克又和“隱者”女士進行了交流,前者先是提出了自己需要“歌頌者”途徑序列6的魔藥配方,而不等克萊恩答話,嘉德麗雅便主動接上了話頭。
她表示自己應該有門路,同時順便詢問起了“太陽”先生可以用來交換的東西。
不出所料,“太陽”戴裏克立即說出了自己可以用白銀城的歷史、巨龍和精靈等黑暗生物的情報,以及白銀城周邊的怪物掉落物來交換。
這些事情聽得嘉德麗雅有些愣神,她提出自己想先看看白銀城周圍區域有哪些常見的怪物再做決定,而戴裏克則是非常主動地將清單交給了對方。
如羅傑所料,這份資料理所應當地引起了“隱者”女士的巨大興趣,若不是她身爲“摩斯苦修會”的成員,甚至根本無法理解那些怪物的古稱指的是什麼。
這讓她暗自心驚,而後主動提出自己需要戴裏克使用白銀城的歷史來進行交換。
於是雙方的交易達成,在“愚者”先生的見證下,嘉德麗雅開始閱讀起了白銀城的各項歷史。
很快,她便依靠自己的學識意識到,這份資料與“神棄之地”與大災變有關!
要知道,貝爾納黛曾經告訴過嘉德麗雅,羅塞爾大帝究其一生都在尋找“神棄之地”,那裏有着所有問題的答案!
“命運之輪”羅傑坐在一旁,將嘉德麗雅的所有反應盡收眼底。
這正符合他的設想??不排除嘉德麗雅之後會將這一情報拐着彎地告訴貝爾納黛,到了那時候,他就可以再一次聯絡那位“神祕女王”。
“畢竟,貝爾納黛應該也很想知道神棄之地到底有什麼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