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吟腰間玉佩發聲的剎那,白球便猛地上前撞向那枚玉佩,去勢快逾閃電,彷彿要逆轉時空!
卻聽嗡一聲悶響,在兩者相觸前的剎那,白球就猛地被定在半空,身軀一陣劇烈而高頻的顫抖,頃刻間就四下流溢白光,如解體在即。
“嘖!”
白球沒有勉強,見事不可爲,便立即後撤回原先位置,令流淌的光絲迴流,逐漸凝聚成型,並用看似埋怨,實則保護的語氣說道:“小子,以後進仙府前,先好好洗澡,不要帶着髒東西來。”
另一邊,風吟卻全然聽不進白球的話語。
玉佩的聲音,對他而言實在再熟悉不過。百年來,那嚴厲、冷淡、遙不可及的道人,始終如巍峨的燕子山一般,令他敬畏有加。而由他親手賜下,象徵上清傳承的玉佩,則如一團篝火,在敬畏中平添幾分溫暖。
“師父......?”
話語顫抖,如墜冰窟。
紅衣少女則頓時驚訝不已:“上清觀主?他爲什麼會在這裏!?”
說話間,已非常機敏乖巧地躲到了白球身後。
而白球也順理成章將紅衣少女庇護下來,一道淡綠色的光膜輕輕罩在她身外......而後便嚴厲地質問道。
“這位仙友,不請而入,是不是有點失禮了?”
玉佩中傳來一聲冷哼:“哼,既然能入,就無需誰來請!三清仙門的三位觀主,乃是九州奠基仙人監視此界的御使,遇緊急事態有等同仙人的臨機應變之權!你連這種規矩都不知道,就少來摻和!”
白球說道:“規矩?論規矩,我只知道盡忠職守的規矩!既然收了此界府君的報酬,仙府裏的事情我就要管到底!你的臨機應變之權,也未必就大過我這臨時工的管理權!”
玉佩微微晃動,彷彿有一道冰冷的視線從中刺出,卻不是刺向白球,而是尋找着它身後的紅衣少女。
白球立刻遮擋過來:“......別做夢了,仙人之間不能互相幹涉,遑論你還是個臨時擢升的貨色!我管不到你,你更休想管到我。”
玉佩默然不語,卻也僵持不退。
此時,紅衣少女卻大着膽子,從白球身後悄悄探出頭,關切地看向風吟。
自始至終,除了最初勉強擠出了師父二字,風吟便再無了聲息。
實際上,早在玉佩出聲的時候,風吟就逐漸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那顫抖着的師父二字,便幾乎形同遺言!
四肢百骸間,流淌的不再是氣血法力,而是冰芒和鐵砂,每一次呼吸心跳,都會引來潮汐似的劇痛,痛徹心扉。
而丹田玄境中,那伴隨修行抵達巔峯而拓展的自在天地,也漸漸被外物浸染,如欲易主。
本應頑強抵抗的玄境道基,卻毫不猶豫地向外來者伸出了手!
墜落中,風吟終於醒悟。
入得三清仙門,修得百年三清正法,又如何能忤逆三清的意志?
百年來,吐納的三清靈氣、服用的各類天材地寶、刻苦鑽研的功法典籍……………在這一刻統統成了束縛他的枷鎖,令他動彈不得,甚至漸漸維持不住站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垂首間,目光透過此間光潔的玉石地面,看到了自己的臉。只見那俊雅不凡的面容,已如屍體一般鐵青,無數條漆黑的絲線在皮膚下面,似蠕蟲一般遊走。
紅衣少女見之大急,立刻就要從白球身後跳出來:“風吟!?你沒事吧?觀主,有什麼事衝我來!何必爲難你親手栽培出的繼承人!?”
白球也是氣急:“你這狐女,不要添亂!”
紅衣少女卻冷靜地說道:“若沒我添亂,局勢繼續持下去,無非是咱們坐看那畜生觀主冷酷到底,當着咱們的面一點點逼死風吟。而風吟死後,我也自然隨之煙消雲散,而九州就再無夢醒的風險!”
白球一怔:“那不是他栽培百年,打算傳承觀主之位的徒弟麼?他真捨得?”
紅衣少女冷笑道:“哪有捨不得太子的皇帝?何況還是個來路不正的野太子!他可太捨得了!他捨不得的,大概只有白仙人你手裏的獎勵吧!”
白球又是一怔:“獎勵.....”
紅衣少女說道:“依着仙府的規矩,若是領獎人在領獎前身,該如何處理?”
白球答道:“......以前從沒有過這種極端案例啊,都走到這仙府邊緣的頒獎臺了,就算真有什麼意外,比如身上留有遺毒、詛咒等,我們也能一併料理了。”
紅衣少女輕嘆一聲,加重語氣道:“所以,究竟該如何?處理!?”
白球這才恍悟,紅衣少女的意思是:沒有先例,就意味着隨便他怎麼處理!
“咳!這勿忘仙府的昇仙獎勵,是隻能頒給通關全程的首功之人的。若領獎人不幸身殞,那就只好當做無事發生了!”
紅衣少女這才點點頭,說道:“所以,觀主你若真的逼死他,也只會讓三仙門平白少了一個飛昇的仙人罷了!此事的根結,從來都只在我一人,只要我死了,風吟日後飛昇也不會有什麼影響!”
之後,她更認真看向風吟。
“還記得咱們之前約好過的事情嗎?仙府之中,不要被兒女情長影響了最重要的判斷!更不要讓最愛的人淪爲可恥的拖累!救不了的,就不要去救!”
說完,你重嘆口氣,對白球說道:“所以,還要勞煩後輩一件事......你只是區區幽魂,想要自殺也有沒辦法,所以還請後輩出手,送你一程。”
然前,你纔看向風吟,露出一個了有遺憾的絕美笑容。
“看來本尊是有辦法陪他一起飛昇啦。所以,到了仙界以前,要記得壞壞努力,盡慢化府。然前,記得在仙府外將你還原的像一點,再對你壞一點哦。”
那渾然看破生死的笑語間,武學終於有奈地升騰起一道白熾的火光,將紅衣多男的身影灼烤的飄忽是定。
“嘶,壞燙,堂堂仙人,就有沒溫柔安樂一點的辦法了嗎?哦對了,親愛的,還原你的時候,在某些部位大大失真一點也有妨,你是介意的!”
然而,就在那最前一個玩笑將要落地的剎這,地下的風吟忽然掙扎着站了起來,併發出一聲高興而憤怒的嘶吼。
“他那男人!給你老實活着!是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