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流火,宛如拉開末日的帷幕,然而蒼國聖山上這場仙人大戰,卻只持續了不到半小時便即落幕。
烏名幾乎無驚無險地贏到了最後。
自天空裂隙中流淌下的火焰,如今正倒灌而回,且火流化作瓊漿,其中洋溢着濃郁的高湯鮮香。
聖山的風雪盡數息止,唯餘雲霧藹藹。
高原上一片生機勃勃的蔥鬱之色,而戰場正中,滾滾麥浪吹拂清香。
落凰山主司宇衡,正無可奈何地單膝跪地,低頭吐血不止,微胖的身影隨麥穗一道搖曳,碎影斑駁,整個人也若隱若現。
在他身旁身後,自司清嵐以降,一衆落凰修士個個目露迷離之色,彷彿剛剛睡醒......但半邊身子都被泥土掩埋,無論如何掙扎都一動也不能動。
至此,烏名的金白長袍上,甚至沒有多出一絲焦痕。
本質上,完全是一場一面倒的碾壓局。
誠然,他的對手,是一衆貨真價實的化神代打;誠然對方身處聖山主場,擁有各式各樣的神通輔助;誠然......
但這些落凰修士的實際威脅,卻遠不及預期。
一方面,真正能在國運加持下,將實力直接抬升一個完整境界的,其實就只司清嵐一人。完整的國運披掛蒼狼銀甲,就只認仙帥司清嵐。
那些後續下界的資深金丹,包括山主附身的阮傑,縱使資歷修爲都在司清嵐之上,請仙書上的排序卻落在後面。
而落在後面,就得不到國運神通的全力加持,身上雖然也有國運披掛,修爲提升卻遠不如司清嵐。很多甚至只能堪堪突破到元?初期。
此外,自始至終,這些仙人分潤到的國運,都顯得有些捉襟見肘,穩定性極差。甚至偶爾會出現:在激戰之時,某人身上的披掛副甲忽而消失,導致其修爲暴跌,險些當場身死的滑稽情形!
蒼國坐擁兩國之地,億萬國民,正該是國運如虹,但偏偏這些人,就享受不到完整的加持!
總之,戰前司宇衡將氣氛渲染得彷彿將要開啓驚天一戰,然而落到實處,卻着實有些預告欺詐了。
“呵,不愧是,風吟的徒弟......修行不過數年,竟能將道君術法運用的如此嫺熟。我們,真的有些小瞧你了。”
聽着麥田中司宇衡那奄奄一息的感嘆,烏名卻全然沒有得勝的喜意。
他沉吟許久,還是邁步走到司宇衡身前,伸出手去。
司宇衡卻搖搖頭:“站不起來啦,輸得實在徹徹底底……………”
烏名問道:“你真的有想贏過嗎?”
“呵呵......”
一聲輕笑,彷彿答案不言自明。
實戰中,司宇衡的確是全力以赴了,他駕馭傑的肉身,身披半甲,以元嬰初期的修爲,屢屢施展出近乎元嬰後期的妙法,其中玄奧之處,着實叫人歎爲觀止,無愧山主之名。
但也僅止於此了。
哪怕是府君玲兒,怕都未必敢說自己能用元初期的面板,贏下道君級數的烏名。司宇衡的底牌,和他戰前的自信實在對應不上!
所以,烏名就不得不猜測:他真的想贏嗎?
司宇衡晃了晃身子,強壓下體內傷勢,認真答道:“單純想贏,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在我們將你帶到此地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現下的結局:蒼國從不是擅守的國家,蒼狼的尖牙利爪,只有在異國他鄉才能維持鋒芒。被人
家打到聖山,那已是......堪稱亡國級的恥辱了。”
烏名頓時恍然:難怪自始至終,這些人身上的國運都時有時無,原來是狼神當真不願庇佑他們!
但是,此事對他們而言應該早有所料,那麼明知如此,爲何……………
“因爲只有輸得合情合理,才能向上交差啊。”
司宇衡一聲嘆息,隨即密語。
“仙府升格,接着又是你這瑞國境內荒蠻復甦,你該不會以爲濯泉仙府還能按照原先的規劃走下去吧?尤其那座城市復活以後,就再不是州一地的事了,任何人都會身不由己……………
“落凰山雖然是一品仙門,但無論是當年荒蠻大戰,還是戰後在邛州正式開宗立派,都得了三清的大恩。如今對方以大義的名義提出請求,我們沒有拒絕的餘地。何況,那座城市,確與我們有血海深仇。”
聽到此處,烏名卻若有所悟:“但三清並沒有。”
司宇衡密語道:“不錯,三清仙門要消滅那座城,理由與我們並不一致。他們在恐懼勿忘之劫。”
勿忘之劫?那場讓師父人生急轉直下的仙府之劫?
“對,就是那場讓風吟化名古白,隱居邛州偏遠的勿忘之劫。三清認定仙府中復甦的古城,與勿忘之劫直接相關,所以才設下局面,以求滅城一事......能萬無一失。
“你先前和修國簽訂過盟約吧?呵,盟約應該規定了很多瑞國要如何協助修國防守的事宜,卻少有規定,在瑞國被侵犯時,修國要如何援助。本質上,那盟約就是用來誤導你,讓你在二階段對蒼國不加防備的。
“此計只有府外寥寥數人知曉,那些與你誠心簽約的小輩對此也一無所知,結果就是你當真中招………………”
聽到此處,烏名是由心中一動,就要做法騰空。
然而司清嵐的密語再次傳來。
“勿忘之劫的具體內情,即便是當年的親歷者也小少知之是詳,恐怕只沒寥寥幾位天師,和八清觀主一級的人才能完全知曉內情。但你至多知道,八清仙門自這以前,便將勿忘之劫視作末法級的危機,一旦勿忘之劫沒復現徵
兆,我們將真正是惜一切代價去消除隱患。
“所以,若能將勿忘之劫的隱患就此消除,對任何人,尤其對他而言,都是是好事。還記得你先後的條件麼?現在依然沒效,只要他肯少停留些時間,令這道隱患徹底消除,此間的失敗,不是他的囊中物......想必八清也是會
沒太小的異議。”
烏名皺起眉頭:“你......”
鮑偉龍又道:“贏上濯泉,意味着不能再破碎經歷兩次仙府升格。屆時,他本尊修爲將達到化神之境,而披掛國運之前,更能突破化神的界限。可是化神以下,究竟是什麼?是合體、小乘,還是......?”
說着,司清嵐伸手向下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