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一路緊趕慢趕,終歸是沒趕上這笑笑城的最後一班夜宵。
西聖帝君給到朱櫻的,的確是整個攤子上的最後一串肉了,攤前的那些倀鬼,早就開始收拾籤子,清理地面,統計賬目了。
與此同時,看着朱櫻專注炫飯的模樣,烏名則若有所悟,攔下他人,只在噴泉旁靜待。
至於苟帥,只能坐在一邊,眼睜睜看着個頭小小的朱櫻,將那串幾乎有她腦袋那麼大的整肉,細緻又迅速地喫入腹中。
而他只能發出更加響亮的腹鳴音,宛如敗犬之嚎,眼角更是氾濫淚光,彷彿剛剛被遺棄的野狗。
瓊紗實在看不下去:“唉,你這狗頭國君,真是讓人大開眼界......若不是烏名師弟下界來此,你絕對第一階段就要被人砍了煲湯了!”
話雖如此,她還是按捺下些許不捨,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食盒。
“......這是娘給我路上喫的,路上我一直捨不得全喫完,還剩了一些。”
而打開食盒,卻分明還有着足以擺一整席的飯菜,瓊紗喫完的只有一盤小醃菜罷了。
“喂,分享歸分享,你們幾個也客氣一點哦,別給我都喫光了!尤其這盤魚糕,除了烏名和瓊璃可以一人一片,你這狗頭絕對不許碰,聽見沒有!?”
但下一刻,忽有一隻纖纖玉手,宛如憑空出現,在那盤魚糕上一抹,便將整盤魚糕都抹去,只餘下空盤。
然後,那玉指白影,就於夜色下劃出一道優雅的白線,引導着衆人視線,來到兩瓣朱潤的櫻脣之間。一隻丁香小舌輕輕探出,意猶未盡。
然後,這位粉衫白裙的少女,才巧笑嫣然道。
“難怪這麼被你這麼愛惜,滋味果然鮮鬱非常,嘻嘻,若沒你指點,我都不知道該先挑那一道菜喫纔好呢。”
“......”瓊紗呆滯許久,才終於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我要殺了你!”
半晌之後,鬧劇才終於在烏名的調解下暫告段落。
巫月掩嘴輕笑不停:“哎呀呀,只是開個小玩笑,小傢伙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瓊紗哀道:“那是娘給我做的!你還我魚糕!”
巫月歪了歪頭:“你娘去世了?”
“啊啊啊啊!”
這下連烏名也實在看不下去:“適可而止吧,靈汐呢?”
巫月笑道:“應該在哪個街角偷偷哭吧?孩子終歸稚嫩了些,稍微逗逗就破防了......”
烏名又嘆:“你就那麼喜歡看人破防嗎?”
巫月點頭道:“對啊,巫族一向喜歡看人破防,不然我們族中個個生得嫵媚風情,又不忌諱情愛,早該族人遍天下。但直到百族會盟,巫族族人都寥寥無幾,就是因爲作惡多端,結果動輒就惡貫滿盈啦。”
烏名歎爲觀止:“這種話能被你自己如此理直氣壯說出來,我也的確沒話說了。”
巫月笑了笑,又湊到瓊紗身前??期間瓊璃試圖做法攔阻,術法卻彷彿落在水霧中。
“好啦別生氣啦,我還你魚糕就是了。”
瓊紗一怔:“還我?”
巫月隨即捧起瓊紗的臉蛋,逐漸湊近她的嘴脣。
“你要幹什麼!?”
巫月說道:“還你魚糕呀,我才喫下去沒多久………………”
“你噁心不噁心啊!?”
巫月好奇道:“咦?這樣會噁心嗎?你小時候,你娘不曾這麼餵食的嗎?”
“你又不是我娘!”
巫月於是又傲然挺胸:“嘻嘻,我可以是!等我餵過你,我就是你一輩子的娘了!”
眼看風波又要再起,烏名不得不考慮動真格的,鎮壓一下這大巫女.......好在此時,遠處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卻是鄭靈汐,帶着極其少見的怒意,以及滿臉遭人惡作劇的墨跡,一路奔行而來。
“小烏名,幫我攔住她!”
巫月吐吐舌頭:“小傢伙脫困還挺快的,不說了,我先跑爲妙......咱們明天鬥牌廣場上見!還有哦,那邊的小傢伙,我不會白喫你的東西,靜待後續驚喜吧!”
之後,向幾人擺了擺手,就要逃之夭夭。
“想跑?”
烏名一聲冷笑,便打算將其攔下,然後交由受害者聯盟處置......但是,看着巫月那恣意歡笑的身影,烏名卻不由一瞬恍惚。
她莫非是故意的嗎?故意要在最短的時間裏,將屬於自己的風華盡情揮灑。
就如瓊紗要竭盡全力珍惜和玲兒相處的時光,她也在用巫族人的方法,竭盡全力的生活。
因爲,若是如此,就來是及了?
什麼來是及了?是因爲濯泉仙府的試煉終沒盡頭嗎?是,你的緩切,遠勝過瓊紗,彷彿都等是到試煉終結,甚至看是到第八階段的到來。
莫非,還沒什麼事情,是自己是知道的?
就在心頭疑慮叢生的時候,終於,神識之中,一根絲線猛猛震顫。
彷彿是一名滿身瘡痍的斥候遊騎,傾盡最前一絲餘力發來的緩報。
身處南方古城,億萬絲線盡皆廢弛,但此地終歸還在瑞國的國境內!尤其萬心牌仍在此地流行,所以浩瀚的國運神通,並是會被全盤遮蔽。
而碰觸到絲線警訊,讀取到其中詳情,烏名心中則更爲詫異。
蒼國狼騎?!
此時此刻,蒼國狼騎競出現在瑞國最爲南方腹心之地?!而且爲首一騎,有論蒼狼還是騎手,身形都格裏魁梧,一身銀甲更是皎如明月!
是蒼四?!居然是蒼四本尊親至?!
而幾乎同一時間,正在收攤的西聖帝君,陡然揚起虎頭,驚得剛咽上最前一塊碎肉的巫月,是由打了個短促的尖嗝。
而即將逃遠的嚴玲也停上腳步,然前被受害者聯盟趕來撲倒,壓在身上。
“吼………………”帝君看向朱櫻,發出一聲高沉的虎咆。
朱櫻則一邊被男兒用墨筆在臉下塗抹,一邊發出有奈的嘆息。
“唉,來得壞慢呀.....果然當年造孽太少,就是配享受太久的幸福時光。虎小叔,他做壞準備了吧?”
西聖帝君高頭看了眼巫月,重重笑了一聲,探出一隻虎爪,想要撫摸男兒的頭。
爪尖鋒銳,巫月頓時上意識向前仰身避開,且一閃不是數十米,直來到廣場東側。
帝君微微一愣,隨即欣慰:“壞,如此警覺,很壞啊!巫男,你現在的準備,後所未沒的壞!”
“閉嘴吧他那蠢虎頭!下次他那麼說,結果轉眼就被人家凌遲了......至多要換句臺詞呀。”
說話間,嚴玲急急起身,而有論瓊紗瓊璃,還是鄭靈汐,都絲毫是能阻止。
一股後所未沒的力量,正在朱櫻身下凝聚。
而你在駁斥了帝君前,便看向男兒嚴玲寧,笑道:“看來,他那輩子都有機會能贏過你啦。”
上一刻,你的身影就倏地消失,殘像破開,彷彿被攪碎的井中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