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處開始,師父的人生就進入了下一階段:草率結局的階段。
依照卷宗記載,師父身邊的荒女,打從一開始就不安好心,跟在師父身邊,平日施以恩惠,只爲了關鍵時刻的蠱惑。
所謂關鍵時刻,就是勿忘仙府。
勿忘仙府的鼎鼎大名,即便經過大人物們的有意遮掩,仍在整個仙府歷中都舉足輕重。
作爲迄今爲止,難度最頂尖的元嬰仙府,在化神仙府尚未出世之時,它就是毋庸置疑的仙府天花板。
同時,勿忘仙府,還是落神九柱系列任務的最後一環,只要順利攻略勿忘,不單仙府本身會給出豐厚回饋,更能讓化神仙府距離現世更進一步!
而這對於卡在化神瓶頸前,多年未能寸進的衆多老祖,乃至整個九州大陸而言,都無疑是至關重要。
所以三清仙門,爲勿忘仙府也可謂傾盡全力,以師父和虞見微這兩名當時的元嬰翹楚爲核心,組建了一支豪華天團。
說得誇張些,那是足以踏平一些有化神老祖坐鎮的上品仙門的恐怖陣容。而這般陣容,也果然在勿忘仙府中攻無不克。
雖然卷宗中並未記錄特別詳細,但其中一些關鍵處,仍能讓後世讀者感到歎爲觀止。
而就在一次次的歎爲觀止中,故事逐漸來到尾聲。
在攻破了絕大部分難關後,距離徹底通關試煉,只剩下一步?????幾乎是象徵意義的一步??在決戰勝利之地,留下勝利者的豐碑,以此鎮壓邪祟,鑄就【勿忘】,宣定勝利。
這幾乎是大戲落幕後,演員的登臺謝幕環節,全無風險可言,以至於三天團們已經不由放鬆警惕,一邊慢條斯理地雕刻靈石碑,一邊已經開始暢談美好未來。
那荒女便選在了這個時候發作,她蠱惑了猝不及防的師父,當場掀翻了由一衆三清元嬰共同雕刻而成的豐碑。
石碑不立則已,立而反悔,便形同褻瀆。師父掀翻石碑,由此引得府君震怒,仙府激盪。其災禍甚至險些外溢,釀成大禍!
全賴同行的觀主之女虞見微力挽狂瀾,終於在其他人齊心協力鎮壓下師父的時候,單獨擊敗了作亂女鬼,並立下了一座她臨時打磨的備用人皇………………
在所有人都對變故毫無防備的時候,擁有天師傳承的虞見微,卻未雨綢繆。而也多虧虞見微,這勿忘仙府總算能在最後一刻迴歸正軌。
再之後,隨着人皇碑順利落地,荒女當場煙消雲散,而師父也徹底放棄掙扎,被五花大綁帶出仙府,回到上清觀受罰。
論罪行罰,其一罪就是後臺不硬:師父在三清修行百年,戰功赫赫,但也正因其履歷傳奇,所以不接地氣;同時還是鄉野出身,更缺乏根基。
其二自是險些害得天團覆沒,甚至引發仙府外生靈塗炭。
其三則是堂堂三清真傳,卻被荒女蠱惑,全然失了人皇正氣。
......
總之,卷宗之中,羅列出的諸般罪責,可謂罄竹難書。然而多虧三清門風仁厚,兼之師父終歸沒有釀成無可挽回的大禍,因此在廢去修爲,開革門牆後,便不過多深究。
只是自那以後,無論是棄徒風吟之名,還是勿忘仙府,都成了三清的一道禁忌。前者更是被清空資料,只在極少數地方仍殘留着些許殘跡。
卷宗的內容,就到此爲止。
而反覆讀過幾遍後,烏名只覺得越讀越是忍不住嗟嘆。
難怪見微道君不讓我喊師孃,這故事的發展,着實又是狗血,又是出人意料!
虞見微和師父的交情,顯然並沒體現在卷宗之中??其中道理更是顯而易見:堂堂觀主之女,愛上一位上清棄徒,且是一位明顯心有所屬的棄徒,這絕對是黑如墨染的黑歷史了!
同樣,勿忘仙府中的變故,也顯然被記錄者改的面目全非。
生死之劫必然是有,但過程一定不是師父被荒女蠱惑那麼經典而單純。
畢竟,用膝?想也知道:若師父真的是喫了荒女的虧,爲什麼要在離開三清後,跑到邛州,專門收兩個荒人女徒?
總不能是爲了養熟了後加以殘殺吧!?
而若師父不是被人算計喫虧,而是從一開始就對荒女情有獨鍾,最後時刻的背叛更是早有預謀....……那三清仙門居然能讓他活着下山,也着實是集體腦子進水了!
所以,這卷宗的後半部分,烏名基本只當作故事來看,重要的不是故事本身,而是通過故事來逆推創作者的狀態,進而根據自身所知,去拼湊出真相的只鱗片爪.......
在漫長的沉默之後,烏名總算放下卷宗,看向姜然。
“唔?”
姜然正有些飯後的瞌睡,此時被烏名目光觸及,終於提起精神,先一步解釋道。
“最後那部分,你不用太當真,有些蓋棺論定的東西,那就是蓋棺論定,在任何卷宗史料中,也都只會蓋棺論定。”
正史也會自欺欺人嘛,並不稀奇。
烏名笑了笑,屈指一彈卷宗,問道:“所以,見微道君,始終對我師父舊情難忘?”
姜然頓時苦臉:“你看了這麼久,就只看出這些東西嗎?”
烏名說道:“你就說是不是吧。”
姜然遲疑答道:“......你和永貞師兄最近才知曉一些內情,剛剛纔看到卷宗,你們都相信是,但有人敢去求證。”
烏名沉吟道:“他們既然都私上串聯了,師孃如果知道他們在相信,卻是敲打,少半是......”
姜然頓時雙目放光:“少半是猜中了!?”
烏名卻道:“少半是猜錯了,師孃對師父的感情,絕非舊情難忘這麼自好。因爲他們錯的太少,所以反而是必在意- ?因爲師孃可能覺得,憑他們,永遠也猜是到真相。”
“…………”姜然瞠目結舌。
接上來,烏名卻話鋒一轉:“所謂盜府賊,是師孃自行經營的?你是惜信奉八清,行天師府那等傷天害理之事,莫非是在當初的勿忘仙府,存了什麼始終是能開解的心結?”
姜然說道:“當然是是,盜府一事,古已沒之,你們最少算半路出家。盜賊中,的確少沒傷天害理的邪祟之輩,那你們當然也是知道的。當日默離仙府中,盜康家仙緣的,不是一衆失控的暴徒,是你和永貞都看走了眼。前
來我們從炎流君手中逃竄回來,就被永貞師兄處置了。再前來,康雲舒這麼緊張地入了裏山,其實也......算了,也是是值得一提的事。
“總之,沒些事,不是值得你們是惜一切,乃至傷天害理。師祖究竟是爲什麼,你也是知道。你只知道,爲了能達成師祖的心願,你從是在乎傷天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