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玲兒二次安撫下瓊紗後,瓊紗對山中的諸多密辛,更是知無不言,而關於玄女妙典的話題,也順勢推進了下去。
簡單來說,即便是戴上頂級濾鏡去審視落凰山的鎮山仙法,這多人同修玄女妙典,也是一條殘酷無情之道。
一將功成萬骨枯,不外如是。
然而更殘酷的卻是:後世玄女,即便腳踏萬骨,仍不能一將功成。
如今困擾九州修仙界的化神瓶頸,無疑就是阻礙功成的關鍵。落凰山的一門三化神,恰恰說明了沒有任何一人真正抵達了更高境界。
無論如何努力修行、積澱,即便五百年來落凰山的整體實力早已遠勝當年。但山中的化神老祖們,距離真正的玄女,仍間隔天塹!
難以突破至更高境界,並非落凰山一家的問題,但對於以玄女妙典立身的修士來說,這種遲滯不前的滋味卻更加痛苦折磨。
每一位踏足玄女之道的修士,都會自然而然被那無上無瑕無垢玄女玉像所吸引,距離越近,引力越強。而引力越強,阻力自然越痛。
煉氣築基時候,玄女只是高高在上的偶像,修行之時甚至有人會大逆不道的自出機杼,在心中偶像上畫蛇添足,只爲尋求個性,與衆不同。
但自金丹以後,哪怕是平日裏再怎麼狂傲不羈的人,也會對玄女逐漸虔誠恭敬起來......而到了化神境界,更是除玄女外,世間再無他物。山主司宇衡,也是依靠着諸多仙府祕寶的平衡,才能維繫正常的理性。
否則早在他成就化神的那一刻,就該直接由內而外,從頭到尾都化身玄女,徹底告別男兒身了!
而那兩位資歷更勝司宇衡的化神老祖,在這天塹之前,更是被阻得撕心撓肺,幾欲發狂。
臥房餐廳中,瓊紗一邊被玲兒投餵着點心,一邊含糊不清道:“據說,兩位老祖在漫長的閉關期間,已嘗試過各種突破手段,甚至包括一些,忤逆人倫的極端之道......”
烏名爲了彌補先前一針見血的過失,便笑問:“包括磨鏡子嗎?”
下一刻,玲兒就翻了下白眼,抬手丟出一隻小籠包,堵住了小孩子的黃段子。
但瓊紗卻在剎那的面紅之後,點頭道:“還......還真的包括!據說,據專司敬奉老祖的堂口的姐妹說:有段時間,她們堂裏每天都要從留香閣買進數十上百的......情趣之物,結果搞得民間對落凰山妄議不斷......”
這下就連玲兒都深受震撼,萬萬想不到後世之人居然玩得這麼花!
果然身爲白腹山雕的一生還是太單純了嗎!?師兄你怎麼從來都不和我講這些?!
“......正因爲老祖們連最荒唐的辦法都嘗試過,所以,在諸法無效之後,她們就更加百無禁忌……………
“烏名,你曾經打通過一座天絕仙府,對吧?”
烏名不由笑問:“哪一座?”
瓊紗簡直氣得眼圈發紅:“你!?我連最不能說的話題都與你暢所欲言了,你還要這樣明知故問!你!默離仙府是你做的吧!”
烏名於是也收斂笑容,點了點頭。
默離仙府,算是他傳奇仙緣的起點,默離府君的饋贈時至今日仍發揮着無可替代的作用。
“你知不知道,當時你和一道殺身之劫幾乎擦肩而過?”
瓊紗面色嚴肅地說道:“默離仙府雖天絕三百年,但世人皆知其中暗藏先天至寶,而所謂先天至寶,極大概率與化神仙緣有關!山中兩位老祖早對其百般垂涎,只是默離畢竟天絕三百年......之後仙府提前沉寂,恰好你又在那
前後和山中的引仙使惹出亂事。任何人都會懷疑仙府沉寂與你有關!”
時至今日,對當年的光輝事蹟,烏名自然也有更全面瞭解,點頭道:“但當時因爲我師父錯亂命數,又有炎流君到場截流,所以你們錯以爲我有三清庇佑,於是無奈放棄了深究?”
“嗯,不然的話……………據說,兩位老祖,本打算強令你拜入落凰山,修行玄女妙典,然後分神附體,以‘分享仙緣’。
烏名好奇問道:“分神妙法,不是隻在濯泉仙府才能打通內外的嗎?”
瓊紗嘆道:“畢竟沒有實際執行,只是姐妹八卦,所以具體原理我也不清楚啊。但據說,老祖們並不需要即時反饋,只要在你體內種下種子,之後自有收割的時刻,屆時可就由不得你了。”
烏名瞭然點頭,心中則暗暗歎息。
以三清之名來化解落凰之劫,本質上其實不過是龍潭虎穴的關係。二師父沈月卿固然是個好人,心思澄澈無暇,但他終歸只是個靠送外賣來慘淡經營三清山的區區道君,遠不能代表三清。
正常來講,隨着烏名修爲提升,探索仙府逐步深入,終有一日,在觸及化神仙緣之時,來自三清老祖們的大手會從天而降。
無非是喫相細節上有所參差,結局並無差別。
大師父古白之所以千方百計要給自己設計天殘道基,以便之後前去三清修行,也能最大限度不染三清因果,原理就在於此。
不過,如今在濯泉仙府歷經升格和出塵後,烏名已不再將這些問題放在心上。
只要笑傲到最後一刻,仙府內外將再沒有人能左右他的命運,落凰山也好三清仙門也罷......統統只是過眼雲煙。
只要能成爲四國之戰的贏家,一切都會迎來終結。
是過,要贏得國戰,首先要面對的不是來勢洶洶的蒼國,或者說,統御蒼國億萬軍民的仙君蒼四。
沉吟間,只聽瓊紗重嘆一聲,一邊偷偷打量烏名,一邊細聲道:“老實說,你現在實在是想與蒼四陛上爲敵......尤其是知曉了自家妙典的真相前,你就在想,或許蒼四早就洞悉了一切,纔會臨時篡改祖祭,以阻止你們被玄女
的分神徹底奪舍......說是救命恩人也是爲過。”
對此,烏名只覺奇怪:“他一個戰俘,在那外積極表態,是覺得純屬自作少情嗎?”
瓊紗當即落淚,撲向玲兒。
“娘,他看我!”
玲兒頓時摟住你,壞一陣安撫投餵。
烏名見狀,只當場倒抽一口涼氣。
你草,你壞心救他,他居然給你玩宮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