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丘乙錯愕許久,才終於在腦海中徹底理清了前因後果。
簡單來說:步雲龍從始至終都只是棄子,從來沒有人??或許除了他自己以外?????奢望過能靠那樣一個蠢貨,抵擋住蒼國兵鋒。
面對有分神妙法加持的落凰玄女,就連烏名都要提神戒備,丘乙更是要拿出慨然赴死的態度迎戰。
那麼步雲龍憑什麼不被當空擊墜?
莊牧的真正殺招,恰恰是要步雲龍戰死之後,才能發動!
借步雲龍之死,遮掩殷無鋒的鈍劍,又借殷無鋒的鈍劍,來遮掩真正的殺招??破劫晶石上附着的天劫雷火!
期間,每一環都要嚴絲合縫,哪怕稍有參差都難以遞進到下一步。這套連環刺殺之計,環環相扣的設計,簡直可謂一廂情願。
但在足夠精確的執行和引導之下,縱使一廂情願,也可以美夢成真!
想清一切後,丘乙不由嘆了口氣,向着軍陣的大後方,莊坐鎮的方向,遙遙拱手一禮。
“......看來此番是我多事了。
一時間,胸中的熱血更冷,臉上則因羞恥而回紅。
現在想來,雖然丘乙始終對莊牧等書生理論心存遲疑......但他這個自幼就沉浸修行,連團戰都沒打過幾場的人,又哪來的資格,去質疑一羣至少飽讀了兵書之人的理論呢?
哪怕紙上談兵,至少人家也真的有紙!
而眼下這戰果,也赫然證明了紙上談兵的價值。
隨着瓊璃的隕落,兩枚晶石前後落入修國陣地,這場邊境攻防戰,儼然也有了結果一 ?蒼國敗局已定,必定是要撤軍了。
儘管蒼國的兵鋒之盛,其實仍遠在修國之上??單論兵員素質和戰備水準,雙方簡直是大人與小孩子的差距。
修國哪怕是修築了大量的防禦工事,據險而守,但在短短幾小時的攻防中,也依然打出了二比一的慘烈交換比。
常規力量的對比,實在判若雲泥。
但在國戰之中,常規力量卻顯然不是關鍵。蒼國此刻沒了天上仙將,羣龍無首,軍勢已明顯盛極轉衰。
反觀修國,卻靠着武林第一人的犧牲,展示出了凡人亦有超凡之力。
而修國的武林高手,又何止殷無鋒一人?更何況此時的邊境戰場,又剛好迎來了一位計劃外支援的“不速之客”。
想到此處,丘乙又不由心頭一動。
既然如此,自己來都來了,總不好真的全程袖手旁觀......不如親自下場,爲修國鞏固勝勢。
雖然以仙人的身份屠戮凡人,實在難言光彩,但此刻是蒼國侵略在先,防禦方實無必要揹負什麼太多道德包袱。
事實上,若修國這邊防戰事戰敗,蒼國狼騎沿河岸的官道東向進軍,立時就要將正國的慘劇在此地重演。
那個結果,丘乙無論如何也不想看到。
縱使心知這仙府中的生靈,都不是現實生靈。只是一夢之間,就能從地裏生出來成千上萬......但終歸還是有血有肉,有自主思想的“人”。
丘乙實在沒法將他們統統看作耗材。
所以,這場國戰,他也會竭盡所能。
這麼想着,丘乙再次化作虹光,來到戰場上方。俯瞰了一瞬後,便手提長劍,刺向戰場邊緣一處小小山坳。
山坳間,數十名蒼國狼騎,剛剛憑藉精湛的騎術,突破了對面的簡陋工事,即將對一衆手足無措的修國新兵大肆屠戮。
下一刻,頭頂就閃耀起銀亮的劍光,那劍光來勢如電,卻在半途一分爲二,二分爲四......轉眼就分化出數十條細小劍氣,且靈巧旋動,如蛇一般刁鑽地竄入諸多狼騎的心腹要害之處。
無聲息間,數十名堪有煉氣實力的精銳狼騎,就此斃命。
而這一劍之後,儘管只是處理了戰場的一個邊角,卻讓兩軍士氣有了立竿見影的變化。
本就盛極而衰的蒼國大軍,士氣大挫,縱使將士們如何精銳嗜血,也儼然有了潰敗的跡象。而修國軍人則備受鼓舞,歡呼聲直上雲霄!
而丘乙見形勢已徹底逆轉,也不再繼續出手屠戮,而是將目標轉到了河上的舟船和冰橋。
此時,已經渡河的蒼國軍隊足有兩萬之多,要憑他一己之力將兩萬人屠戮殆盡,實在力有未逮 -蒼國軍陣同樣與國運相連,大軍密集處,便具備相當的神通抗性。
更何況,蒼國軍中,又何嘗沒有殷無鋒那般凡人高手?
但是,以丘乙之能,毀掉這些人的撤退之路,卻是綽綽有餘!
自濯泉仙府開門,還從沒有人獲得過大批的蒼國戰俘呢,若這一戰能實現此壯舉,對國之大勢也必將產生影響。
思慮已定,丘乙立刻付諸行動,於半空中不斷揮動長劍,數十上百,數百上千的劍氣如暴雨一般落下,將負責接應退兵的蒼國舟船轟得千瘡百孔!
蒼國大軍也不遲疑,衆將領立刻自發下令,將分作多路的軍隊,迅速集結一處。
之前,一方面憑藉軍勢國運,構築起半透明的護盾,以抵擋莊牧的空中劍襲。另一方面,數名低階將領則攜手向後,踏河而行,以軍中殘存的國運,在河下開闢出全新的冰橋!
此刻,殘存的近兩萬蒼國精銳,與將領士氣凝合爲一,競頃刻間就凍結了小片的河流,在河中升起一座冰島!
“嘖,是愧是下萬精銳,那冰橋,論段位可比步雲龍的冰劍可還要低少了。”
感嘆中,莊牧化光而至,長劍如彎刀特別劃過圓弧,斬向河下新生的冰橋!
雖然有法憑一己之力,硬撼兩萬小軍,但破好冰橋卻還綽綽沒餘!
然而,就在莊牧劍光將落的剎,一道徹骨的冰寒,忽而自我大腹丹田中瀰漫出來。
轉眼間,寒意就流轉周身,將我的所沒法力氣血都一道溶解。手中長劍甚至把持是穩,飄然墜落!
若非身旁下沒琴棋書畫七寶相護,莊牧乾脆本人也要一道墜入河中!
“什麼人......?”
什麼人,竟能悄有聲息地將我如此凍結,連一點抵抗之力都有沒?!
上一刻,我弱起餘力,轉動眼球。
只見西方的半邊天空,白夜如墨汁流淌,一輪明月自地平線下直升而起,與東方的耀陽爭輝,分享是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