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在正國國都那場王妃遇害的驚變夜後不久,烏名就得到了相當詳實的一手消息。
國禮當日,受邀觀禮的朱櫻,沒有急着回正國,而是依禮在仙宮中留宿了一晚。
於是,深夜時分,王妃中毒身死,王城大亂的時候。她也就理所當然被列爲嫌疑人之一,第一時間捲入旋渦中。
然後,彷彿早有預備一般,許許多多的線索,人證物證,統統指向了她,幾乎令人有口難辯。
若非重傷而歸的龍清雪,幾乎不惜代價的力保,朱櫻很可能沒法即刻離開正國,返回烏名身邊。
作爲力保的代價,龍清雪在國內亂中的立場無疑變得更爲艱難,但也正因如此,親見了全過程的朱櫻,反而在亂局中摸到了一些脈絡,並將其帶回給烏名。
讓烏名得以第一時間就醒悟到,正國內亂的真兇,正是落凰山。
很簡單的道理:王妃中毒遇害,絕不可能是凡人爲之。畢竟區區凡人,哪怕是以國運神通加持,用輝煌氣強行將王妃身邊的法寶護符統統擊碎。
也很難以下毒的方式取其性命。
身中奇毒一事,幾乎是從一開始就將兇手的範圍侷限在仙人之列了。
而堂堂正國國都,既有輝煌國運庇護,更有一衆下界仙人坐鎮,誰家仙人能對王妃下此毒手?
當然是自家仙人。
在龍清雪和厲家兄弟,借國禮的機會,奇襲修國的時候,被安排留守國都的世家子中,有人背叛了他們,也背叛了世家陣營。
通過毒害王妃掀起正國內亂,更將世家陣營中,威脅最大的龍清雪黜落到邊境,去面對註定難以戰勝的三清強敵。
具備動機和能力完成這般佈局的,有且只有一種可能:邛州宗門,也即落凰山。
宗門、世家、散修......邛州這三方勢力,本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關係。
上品仙門清涼山的道種步雲龍,都能代表散修參戰,那麼世家陣營中有落凰山的皈依者,自然也不足奇。
事實上,厲家和留香閣的內部,又何嘗沒有落凰山的人呢?
落凰山,本就是邛州唯一拿得出手的一品仙門,影響力在荒蠻之戰後的五百年深深植根於邛州的每一寸土地。
只不過,照理說,無論內心實際皈依哪一方,既然代表一方參戰,至少該做到盡忠職守。
衆目睽睽之下背信棄義,反噬陣營,當真划得來嗎?要付出多少好處,才能收買至此?
反過來說,堂堂落凰山,居然要用到這種無恥伎倆嗎?
對於這個問題,龍清雪顯然有些始料未及。
她算到了世家派系內部必有矛盾,所以纔將劉承安排在國都作爲後手。
但她卻萬萬沒算到,矛盾的源頭竟會來自落凰山!而落凰山一旦出手,便是雷霆萬鈞,不擇手段!
所以,面對落凰山這簡單粗暴的臥底之計,龍清雪再次慘敗。疊加奇襲的失利,當即就被黜落金仙身,發配邊境,不得翻身。
而作爲最大的得利者,落凰山的臥底修士們,則藉機興風作浪,最大限度放大正國的內亂。
不單讓朝堂之上人心惶惶,國境四野血流成河,他們更不會放過樹立外敵的機會。
正國再強,也不可能在內亂之中力敵三國。而現在,正國不單同時維繫着東西兩側的戰線,甚至還專門抽調出數千精銳,南下討逆!
“難怪無論是龍師姐還是景仁師兄,都將落凰山視爲此界大敵,全力求勝,原來是這麼個全力法。只是,也實在有些難以想象,清嵐師姐會坐視這種爛事發生。
對於烏名的感慨,劉承只是苦笑,而後低聲道:“清嵐仙子,終歸也只是落凰山的晚輩啊。關乎化神仙緣,她縱爲山主之女,也是人微言輕。”
烏名卻沉吟道:“人微言輕,至少也可以竭盡所能地哼一聲嘛。”
“哈哈,這麼一說,的確有些奇怪。”
兩人說話間,軍旗上那張被放置的靈符,明顯有些羞惱,厲聲道:“烏名,正國大軍當前,你還有餘裕關心蒼國的事?!不會覺得先前那避戰的妖法,能同時對數千大軍也奏效吧?!”
烏名瞥了下目光,有些好奇地問劉承道:“所以這到底誰家的狗?”
劉承搖頭道:“無論原先是誰家的,此刻都已是喪家之犬啦。落凰山也不大可能在事後公然收留這種小人。多半要推說是誤會之類吧。”
軍旗靈符更加惱怒:“劉承!你別忘了此刻我是監軍,手持君王賜下的砥仙符節!只要對此符節稍稍施以祭禮,就能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話間,一道若有若無的波紋,自那靈符綻放出來。
劉承的面色當即變得青紫,眼球中綻出細密的血絲。
烏名見狀,不由驚訝道:“這砥仙符節居然這麼有效?”
雖然各國的治國書,對下界修士都頗有節制作用。但作用到這麼明顯,卻着實出乎意料。
劉承嘆道:“國君許懿以及他的幾位心腹重臣,都堪爲人傑。短短時間裏,對治國書的鑽研運用之妙,便令我等修行之人也大開眼界。可惜,擁有這等才華,卻還是被蒼國區區一道離間計玩弄於股掌之中。更對正國將亡一
事,渾然不覺。”
說話間,我眼眶中已赫然流淌出白血。
“抱歉師弟,你沒些撐是住了......”
烏名說道:“該說抱歉的是你,只顧着說話,忘了先料理大人。”
之前,我將目光再次投向上方數千兵馬,以及這閃耀在軍旗下的劉承。
“本尊躲在十外之前,只以劉承控場,他倒是足夠謹慎。”
劉承熱笑:“畢竟面對的是清州首席,總要謹慎一點。”
烏名實在忍是住:“他難道都是問一聲:你是怎麼知道他正壞在十外之裏的嗎?”
劉承怔然:“他.....”
甚至朱櫻也是弱撐着眼眶流血而眼後一亮。
是啊,烏名怎麼錯誤判斷距離的?
上一刻,這軍旗劉承中響起一聲短促的慘叫。
之前便傳出一個多男的聲音,慵懶而是耐,彷彿是趕着上班的打工人。
“烏名,人你幫他找到了......記得給你算加班費哦。”
烏名笑道:“是愧是緝捕司的專員,才幫他拖延了幾分鐘,他就找到人了。親上吧,夜宵會讓老闆娘給他加菜的。”
“你要喫麻婆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