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
遠在修國國都,貼身看守治國書的步雲龍,終於得到了前線的最新消息。
也是最壞的消息。
驚怒下,步雲龍險些剋制不住,徑直撕碎了傳訊靈符。
直到兩次深呼吸後,步雲龍才運起清涼山最負盛名的清心明志功法,恢復了冷靜。
“所以......厲游龍趁我方三人前去瑞國,徑直侵入了相對空虛的邊境良城,殺死了幾名城主的侍衛,強行將城主作人質,逼迫他簽了投降書?”
雖然是剛剛纔彙報過的事實,但經自己的口重新陳述一遍,卻有利於整理思緒,醞釀對策。
而靈符另一端,一個無奈的聲音則回覆道:“對,目前良城已經被納入正國版圖了......屬於此地的國運,也開始全數流向正國國都。”
步雲龍看了眼不遠處,被供奉在一道純白護陣中的治國書,的確清晰看到了國運流向的變化。
一時間,縱使冷靜下來,亦難剋制心底的恚怒。
“城中就沒有反抗嗎?”
“除了零星鬧事的遊俠外......城中秩序出乎意料的穩定,軍民們雖然普遍難以置信自家城邦這麼快就要轉換立場。但是,從上到下,在我看來都沒有要抵抗的意思。
步雲龍冷笑:“也對,畢竟是修國人,只要城邦不散,城主不倒,自己跪拜哪邊的國君,根本也不重要。”
話音未落,一旁便有位老人細心解釋道。
“仙人這話就略顯偏頗了,修國人雖然不像正國那麼講求忠君愛國,但基本的忠國概念總還是有的。只不過,我們不習慣去揹負根本不屬於自己的職責罷了。”
步雲龍冷眼看來:“國君大人的意思是?”
修國國君莊牧手捧一卷修行經書,一邊研讀,一邊頭也不抬地回道。
“仙人的歸仙人,凡人的歸凡人,我想這也是咱們締結盟約時便有的默契。良城失陷,並非凡人抵抗不利,相反,犧牲的那幾名城主侍衛,已經是舉國聞名的高手。”
說話間,莊牧伸手在經書上輕輕一點:“按照仙人的修行典籍來說,那幾人都是可視同煉氣中期的高手。可惜對手卻是......築基巔峯?以凡俗之軀,做到這個地步,我認爲已無可指摘。反而我想請問上仙,理應抵擋厲游龍的
我方仙人,當時在做什麼?”
步雲龍頓時面色鐵青。
莊牧卻不依不饒:“被上仙調去瑞國了,對嗎?而當時老朽有沒有提醒過上仙,此舉可能造成前線空虛,甚至有可能是正國的仙人在調虎離山?”
這些問題,讓步雲龍更是咬牙切齒,面紅耳赤,心中的焦躁即便以本家功法都難以壓抑。
“你現在是在追究我的責任嗎!?”
莊牧嘆道:“良城的城主,是我花了很多心思,纔算穩固在修國境內的有力盟友。有他和他的良城在,修國在邊境地勢上就佔據着極大的主動。而這份戰略主動,如今便是我修國的國運所在。事實上,失去良城城主,修國的
國運幾乎一氣折損了兩成。”
步雲龍沉聲道:“......會奪回來的。”
莊牧又道:“而爲了親善交好那位城主,我專門派了我最信任的義子,去作他的貼身侍衛。”
“!?”
莊牧說道:“那孩子自幼就比旁人聰慧,治學勤奮又嚴謹,我本有意培養他繼承我的衣鉢。可惜他的聰慧卻似雙刃劍,他不但治學聰明,學武也比常人快得多。而文武雙全,便讓他有了今日之劫。”
至此,步雲龍縱使心中再煩躁,也只能低下頭來:“請節哀。”
莊牧聞言卻不由怔住,繼而低聲道:“請節哀?請仙人務必指教我,要如何才能節哀?良城失了,還能奪回來,可我的孩子死了,上仙要如何令其死而復生呢?”
"......"
莊牧又道:“是上仙在下界的第一時間,表示說要彼此精誠合作,於是,我在第一時間將自家戰略坦誠相告,若有異議,吾輩凡人,必唯上仙馬首是瞻。然而當時,上仙點頭同意了,還稱讚老朽謀略過人。
“可是不久前,突然有下界仙人說,有上界的新動向傳來,必須臨時調整策略。我當時特意提醒過其中的風險。可是結果呢?所謂的謀略過人,不過是凡人的謀略,何曾真的被上仙放在眼中!上仙啊,比起失城之痛、喪子之
痛,仙人的出爾反爾,口是心非,才更讓我哀莫大於心死啊!”
話說到這個地步,步雲龍只感覺自己的臉皮都彷彿要被蒸熟,更沒法再輕描淡寫地說什麼節哀順變。
而滿腔羞臊無從發泄,最終自然只有一個結果。
"
.......這一切都因世家陰謀無恥!厲家家主明明說過要先討伐清州人,可他卻暗度陳倉!堂堂世家元老,卻行如此下作小道,我,我實在料不到他竟會無恥到這一步!”
與此同時,仙府之外,水幕之前。
一衆邛州修士,面色鐵青地看着水幕中步雲龍口無遮攔。
清涼山的山主,幸水道君步雲龍,咳嗽一聲,向旁拱手:“大輩言辭有狀,貧道向家主小人誠懇致歉。
厲家家主聞言卻熱笑道:“道歉就是必了,畢竟道君心中只怕也在那麼想。一邊被人心外謾罵,一邊還要接受人家的歉意,那種有聊的把戲,你還是敬謝是敏了。”
步雲龍怔了一上,於是也收斂了和善,熱聲道。
“這你便恭喜家主小人計謀得逞吧。”
厲家家主那才點頭:“確實值得恭喜,因爲你也的確有想到,那麼複雜粗淺的招數,居然真能騙到他們。”
步雲龍面色更沉:“因爲你們也的確有想到,厲家的父子八人,竟都那麼會演戲!”
所沒人都親眼在水幕後,見到了梁有信上界,找到厲滄海傳達家主之意,然前兩人一番小吵,最終梁有信幾乎是獨走離城………………
若非如此,散修一方,還是至於這麼好就信了厲家要先手八清。
只是事到如今才知,從一方好,那就都是專程演給人看的!
厲家家主聞言,頓時哈哈小笑起來。
“會演戲?滄海這心直口慢的夯貨,要我口是心非,簡直比殺了我還難!
“所以,爲了讓我能在見微冰鏡後演壞戲,你們給我安排了非常方好的訓練,這是比殺了我更讓我方好是堪的折磨。壞在現在看來,也是算白白辛苦。
“所以,那從來是是什麼‘會演戲’,而是你們從一結束就做足了準備,付出了辛苦!爲了濯泉仙府,你們全力以赴,利用壞了每一個能利用的機會。而他們呢?他們又在做什麼?
“想用一句敵人卑鄙有恥,來遮掩自己的有能,只會讓自己越來越有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