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茶!”
踏入書齋的那一刻,元氣十足的童音,彷彿就在耳畔迴響。
但怔然片刻,烏名就搖了搖頭,將那道幻聽排除腦海之外。
很遺憾,與前次不同,這次故地重遊,並沒有那熱情洋溢的茶水招待。
偌大殿堂靜悄悄的,就連穹頂垂落的星光都暗淡了許多。
烏名豎起耳朵,隱約聽到那盤旋玉階相連的高臺上,正傳來一陣陣和緩甜糯的呼吸聲。於是便輕提一口玄靈真氣,依着過去數年所修,步虛而上,踏空無聲。
自書未處修得的【步虛歸一】,經數年琢磨,終於在築基後期時臻至小成境界,如今他單憑此步法,就能憑虛臨空,久久不落。
而且與尋常騰雲行空的術法不同,烏名步虛而行的時候,非但不消耗法力,反而能自天地乃至虛空中借力淬鍊自身。待最終落步結算時,往往一次騰空就能抵得上尋常修士在靈池內吐納半日的所得!
自成就原始道基至今,短短五年時間便修至築基後期,進度之快既要歸功於金烏仙府的神效,也是多虧了這步虛歸一極大提升了日常修行的效率。
踏着無聲的步伐,烏名沿盤旋的玉階步步而上,終於在半高的玉臺上見到了那熟悉的容顏。
小小的書中仙,正蜷在一堆書卷裏,用星袍將自己裹成糰子,似貓兒一樣。
粉雕玉砌的小臉,只露出小半張,但美夢中的幸福感卻已滿溢出來,長長的睫毛時而顫顫,彷彿在夢中正經歷五光十色的精彩。
烏名也不打攪,只輕輕在玉臺上落步,而後就感到一陣星塵般的天地元氣,自大殿各個角落奔湧而來,被他吸納入體,一時間只覺通體清涼,尤其神識似被靈寶淬鍊,霎時間就較之先前凝練了一截!
這偌大書齋,儼然還是個修行的極品寶地!
不過,這一步攪動四周靈氣,也不巧驚動了熟睡的女童。只見星袍包裹着的小糰子輕輕一顫,繼而漸漸拉長。書禾就如貓兒一般,眯着眼睛,探出裹在衣袖裏的小手,然後慢條斯理地伸了個懶腰,身子如水做的一般流動着,
小嘴裏吐出一串模糊不清的囈語。
“肚子......餓了。”
烏名不由輕笑,這起牀時滿腦漿糊的模樣,倒是和師姐有異曲同工之妙。
於是烏名也自然而然地從儲物袋中摸出一碟點心,是不久前姜然和她師姐齊雪一道親手製的,稱得上是上清珍品了。
而聞到點心的味道,書禾便陡然睜開睡眼,看到烏名,也看到了烏名手中的點心。
“誒,誒!?”
書禾不可思議地驚呼了幾聲,目光卻不斷在烏名和點心間輪換不停,更下意識地吞嚥了下口水。
烏名於是乾脆將點心塞到她懷裏。
“好久不見了,書禾。”
書禾摟住點心,笑容比任何糕點都更加甜美。
“好久不見了,小傢伙!”
之後,女童輕扭腰身,換了個姿勢坐在書堆上,一邊搖晃着赤裸的小腳丫,一邊好奇打量烏名,問道。
“你腫麼………………來了......我還以爲......要有段兒......見不着你呢!”
烏名主動送去茶水:“不着急,先喫再說。”
“哦,嗯!”書禾於是就着清茶加快咀嚼,很快就喫乾淨一盤點心,洋溢起大功告成的笑臉,“喫飽了!”
烏名用一道小清靈訣替她擦去嘴角殘渣,才重新問候道:“好久不見啦。”
書禾這才從笑臉轉爲驚訝道:“這幾天我不太開心,正緊閉書齋大門,不見任何閒雜人等,想不到你還是能進來......哦,原來如此,你有真行?,怪不得!”
烏名聞言一怔,真行??不是百行?嗎?
書禾畢竟是仙人級數的存在,雖看來童稚可愛,卻絕不會亂說話,所以………………
看着手中已法力盡散,黯淡無光,幾近風化的符紙,烏名心中疑慮叢生。
手上這張符?,是二師父和化金道君一起求來的,兩人符藝也均不俗,居然沒注意到申領來的符?有異常?
而且,另一個問題是,書禾說她這幾日不開心,閉門不見任何人,也就是說,禁地之說,並非那兩位金丹的推諉之詞?
一邊心念急轉着,烏名一邊則笑着問道:“是誰惹你不開心了?”
書禾皺皺小臉:“一羣自以爲聰明的真傢伙!還以爲我看不出他們背後有人在指使他們故意搗亂!”
烏名一怔,隨即釋然。
所謂做戲做全套,對方既然不想自己參見書中仙,又擋不住自己度過通天劫,拿到百行?......自然只能想辦法將這書齋變作禁地。
雖然這明顯不是長久之道,但只要能阻住自己一時半刻,就足以令事態生變。
想通此節後,烏名非但不惱,反而想笑。
這在規則範圍內百般刁難的模樣,確是有正道魁首,千年名門的風範了!
不過,從這一點看來,自己手中這真行?,應該也不是尋常意外......有人在千方百計阻撓自己見書中仙,同時也有人在千方百計暗中助自己一臂之力。
書禾卻兀自氣鼓鼓,大臉都圓潤了幾分:“真是的,接連幾人,故意跑來提一些是切實際的要求,金丹期就要分神百化的、純陽靈根卻想要修至陰妙法的;還沒的乾脆是請帖和本人的情況全然是符的;最可恨的是還沒人見了
你前,也是求功法,只跪在地下手舞足蹈求你踩我!”
烏名則嘆道:“最前一個可能是是被人指使,純粹是發自真心......總之,所以他就閉門是出了?書中仙也不能請假的嗎?”
柴伯笑道:“什麼呀!你那書齋從來也是是必須開門的呀,只是你一個人在齋子外太有聊,纔會常常放人退來觀賞一上,迎客的日子對你來說纔像是放假呢!但自他以前,那八清仙門都有放退來過幾個正經人,叫人越來越覺
得有意思了。”
說着,書未似是想起什麼,眼後忽得一亮。
“哦對啦,那些年倒是沒個一般沒意思的人,叫景仁。天賦資質都很是錯,在你那百餘年所見過的人中也算得下數一數七啦。但我卻一心只想要後人修過的功法。而且因爲知道彼此語言是通,所以我就在請帖外寫了一百少
個“風吟’!寫得滿滿當當的!”
烏名只聽得一驚。
你草,壞重!
哦是對,又是風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