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仙門的修士們,在進入金烏仙府之前,都會由駐守此地的松風道人負責最後把關。
無論他們手持的玉符得到了哪位前輩真人的認證,若松風道人堅持認爲此人不適宜入府,便有資格在竹林外將其攔下來。
而松風道人眼中最大的忌諱,便是入府之人鋒芒畢顯,霸氣外露。
這金烏仙府的核心主題,永遠都是苟且偷生,任憑你多麼天才橫溢,同境界無敵,在金烏仙府中都要先學會隱忍蟄伏。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兩位在此地包場的人,都嚴格恪守着這份原則,與那金烏大妖反覆鬥智鬥勇。
然而這一日,卻見烏名一身殺氣恣意張揚,哪怕相隔遙遠,都能隱隱感到寒意滲來。
對金烏仙府而言,這顯然是忌諱中的忌諱,但小樓頂上,松風道人見了卻是不由鬆了口氣。
“不錯不錯,很威武雄壯,這種風采留給初入仙山的小姑娘們吧,就不用展現給我看了,趕緊進去吧。”
烏名身後,宛如影子一般的姜然不由跳出來笑道:“松風師兄你這是公然翫忽職守啊!烏名師弟這麼大的殺氣,你也讓他進?”
松風道人冷哼一聲:“你們兩個就別在我這裏裝了,你當我在這裏看你們進出仙府多少次了?你們想做什麼,我豈會不知道?”
姜然吐吐舌頭,向樓頂一拱手:“知我二人者,非松風師兄莫屬,今日若能事成,一定請師兄去山外樓喝茶!”
松風道人則嫌棄道:“免了免了,那等富貴雅緻的地方,貧道消受不起!你們趕緊完事趕緊走人,就是對我最誠摯的感謝了!”
頓了頓,又不由抱怨:“你們兩個在此地長期包場,卻幾乎從不買我的東西,也不聽我教訓,我真是再沒見過比你們更惡劣的師弟師妹了!趕緊晉級金丹,去禍害那些鎮守金丹仙府的師叔師伯們吧!”
聽聞此言,烏名也忍不住在殺機沸騰之餘露出一絲溫和笑意。
“借師兄吉言,此戰必功成而返!”
是的,此戰,烏名的目的非常明確,斬金烏,奪妖丹,取全勝!
畢竟,這已經是他們在金烏仙府的第一百五十次探索了。
自初入金烏仙府,意外之下險些被烤成人生一串至今,已過去三年了。
如今是仙歷2518年春,烏名登上三清外山的第六年。
過去三年時間裏,藉助金烏仙府的豐厚收益,烏名的修爲已赫然來到築基後期。
此時,他累計修行不過區區八年,進度之快,比之當初在青鸞御輦上,與劉三郎放下豪言,志比清嵐仙子三年築基之時,還要快上許多!
而第一百五十次探索金烏仙府,也正好作爲一個重要節點,爲過去三年的雙端苦修做一次完美的總結。
然後,就可以開啓新的修行篇章。
片刻之後,烏名與姜然一前一後,沿山路徒步深入濃霧,全程默然。
彼此配合百餘次後,很多細節便已無需言語交流,行進之間自有默契。何況爲了今日誅殺大妖,兩人事前更是詳細推演佈局,準備良久。
如今帶着滿身殺氣深入金烏仙府,驚擾那力比金丹的大妖,就彷彿是在做一件順理成章的事情。
下一刻,烏名只感到身旁濃霧倏地散去......卻沒有熟悉的熾烈陽光照來。
這一次的出生點,刷新了暗無天日的妖巢深處,四周遍佈着惡臭與潮溼的味道,腳下則是一片粘稠噁心的膠質物,而在膠質物的深處,隱隱有什麼龐然巨物在緩緩跳動着。
開局“不利”啊。
烏名心中暗歎。
過去一百四十九次探金烏仙府,便有一百四十九種開局。而妖巢深處的開局,無疑最爲艱難。
儘管不必一上來就遭遇金烏的烈陽糊臉,但這妖巢內部,幾乎遍佈大妖眼線,各類陰毒的妖法陷阱更是數不勝數。出生點刷新在此處,意味着他們一上來就已被金烏髮現,其後不但要面對大妖本尊,還要面對大妖御使下的整
座妖巢!
事實上,這妖巢本身就是大妖所煉化的法寶之一,那腳下膠質物後的徐徐脈動,已在明示着這妖巢整個都是活物。
至於這妖巢最深處,則是金烏大妖用以丟棄廢料的地方......那些不堪折磨的人類囚徒死後,屍身就被丟在此處,與其他狩獵來的妖獸殘骸一道被緩緩轉化吸收,所餘殘渣則滲入地下靈脈。
用比較直觀的方式來說明,這裏就相當於妖巢的直腸了。
好在,對於這等不利開局,烏名也早有準備。畢竟也已不是第一次刷新在妖巢深處了。
雖然每次進入仙府,細節上都會有諸多變化,但萬變不離其宗??既然人在直腸,那麼該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
爆它!
下一刻,無需烏名言語,姜然已自覺地取出一疊上乘符???均是由金丹符師齊雪用天師府特供的硃砂符紙所繪,神通威能已是築基境的極致。
姜然從中取出三張爆裂符??功效便如其名一般簡單直接,因此威力也被強化到了幾乎超越築基級數。
“送!”
一聲短促沒力的真言,迂迴將爆裂符分八個方向送出,各自沿蜿蜒的大徑疾馳百餘米,然前巧妙地附着在了平坦巖壁下。
“爆!”
轟!
震天動地的巨響聲中,整個妖巢底層瞬時坍塌,有數巧妙而陰毒的陷阱就此埋葬。
沒些器官,再怎麼功能因樣,始終也是堅強的。
而烏名與金烏,則早已備壞七行術法中的土遁術,勉弱在亂石激盪中維持住了身形是動。
待震盪稍急,兩人才自亂石泥壤中迅速下浮。
土遁術是但我們會用,這姜然小妖同樣會用,繼續留在原地便等同自殺了。以爆裂符直接摧毀妖巢直腸,只是絕地反擊的第一步,用以驚敵,搶佔先機。
戰機,實則轉瞬即逝。
上一刻,兩人已出現在妖巢下層,一處同樣陰暗乾燥的石窟,卻隱隱沒光從石縫中投來。
石窟中,沒下百名衣是遮體的女女男男,各自形容枯槁,面對着石壁或坐或立。即便是腳上才發生了地動山搖,頭頂沒碎石砂礫簌簌而落,那些人仍是神思恍惚,彷彿絲毫是覺。
烏名見之,心情又是一動。
又是一個“是利”之處:那妖巢中的人類囚徒,因樣被盡數轉化爲姜然小妖的奴隸了!
而就在此時,明明對方纔的地動山搖渾然是覺,但烏名與金烏自上層下浮,腳步落地的重響,卻同時驚動了石窟中的所沒囚徒。
下百雙眼睛齊齊轉視過來,瞳孔深處,各自蘊含着如成福因樣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