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通過外山傳送陣,烏名再次來到了大名鼎鼎的玉清觀。
而與前次拜訪書中仙不同,這次爲了應通天第四劫,玉清觀總算爲他開放了更多可參觀的區域。
只見腳下一條青石路蜿蜒向前,石隙間暗苔生光,踏之無聲;兩側松木虯曲,幽香淡淡而來。
道路盡頭是一片潔白寒玉鋪就的廣場,玉面光滑如鏡,石縫間以金色陣線勾勒出一道莫名的法陣。不斷席捲着濃郁如實質的天地靈氣,如上古巨獸一般吞吐不絕,彷彿要在此地編織出什麼驚天徹地的仙法神通。
烏名到時,這白玉鋪就的廣場上已聚集了十來名玉清門人,顯然都是與他同一批在此地應劫之人。
通天十二劫自第四劫以後,均要在三清本山施行,且籌備場地頗爲費時費力,因此每次都會攢夠一批應劫之人,然後統一應劫。
此時場上男女各半,形貌各異,也無統一着裝,甚至還有一人袒胸露背,只腰間繫着一條虎皮裙,渾身肌肉如塗抹過油一般滑亮…………
三清之中,玉清觀的修士最是不拘一格,不束禮節。如今也算是讓烏名親眼見識了。
而見到烏名前來,場上人們也只是紛紛點頭致意,以示禮節。不多寒暄,不多親近,更不浪費時間耽誤各自修行。
儘管烏名此時在三清中已略有薄名,然而對於玉清修士而言,山外的名聲再大也不過虛妄,更與自己無關。
這般彼此維持社交距離的安逸氛圍,對烏名而言也算舒適。趁着時間尚有餘裕,也便開啓修行,將枯榮迴天錄煉化的玄靈之氣在經脈間流轉起來。
不多時,又有幾人陸續趕到,同樣是各自默然。
最終,隨着樹影之外遙遙傳來一陣鐘聲,一名身着乳白道服的年輕人腳踩飛霞,自半空瀟灑降落。
霎時間,人們只覺心頭微微一跳,便各自驚醒。
而後,先前尚且顯得恬淡自若的玉清修士們,紛紛對此人的到來顯得驚訝不已。
顯然,這是位玉清觀的名人,同時也是今日主持通天劫的考官。
烏名心緒平靜,順勢收功,抬頭睜眼,只見那年輕人也正看向烏名,輕笑露齒,似碧空暖陽,令人倍感親切。
“各位道友,在下李青陽,受師父之命前來主持這次通天劫。具體規則,各位應已在昨日收到了照會。
“之後,各位會進入各自的應劫地,彼此不會互相干擾,請放心且專心的完成自己的課題......此外若有不明,可及時向我詢問。”
說話間,柔和的目光掃過衆人,見無人異議,便笑道:“看來各位都已準備萬全,那就不多浪費時間,謹祝大家都能順利通過。”
而後,李青陽收斂笑容,擺開鄭重架勢,從袖中攤開一卷古樸繪卷,手掐法訣,憑空畫下一道規模空前的符咒......一時間,整片廣場的金線開始閃生輝,被反覆吞吐精煉的天地靈氣在這一刻悉數落入符咒之中,成就了一道
當真可以通天的神通!
“那麼,通天劫第四劫,正式開始!”
話音落下的剎那,烏名就感到李青陽身前繪卷彷彿烈陽一般耀眼。
耀光之下,烏名只覺眼前景色盡數陷入漂浮恍惚,彷彿醉酒一般,而扭曲的盡頭,則儼然是那副繪卷。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強行拉入了繪卷之中。
另一邊,繪卷之外,李青陽輕吐出一口濁氣,將繪卷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
霎時間便有無數細密的金線,如活轉的靈蛇一般蜿蜒而來,接到了繪卷之上。
同時,李青陽身後傳來一聲戲謔笑聲:“青陽?怎麼又是你被觀主指使來打雜啊?主持個通天第四劫而已,堂堂道君這麼沒牌面的嗎?”
李青陽聞言,頓時沒好氣道:“沈月卿你也好意思說牌面?我前些日子從渝州訂了丹爐,結果送貨人居然是你!你那外山經營得有多困難,竟需要你這道君四下送貨了嗎?”
沈月卿說道:“正巧順路而已,而且你知道鄭家人給我開了多少運費嗎?”
說着,沈月卿伸手比了一個數,頓時讓李青陽道身震顫,嘴脣幾番翕動,才搖頭道:“你是來看你的寶貝徒弟的表現的?”
“順便也關心一下其他同門。”
李青陽說道:“那你倒是來巧了,這一批應劫之人的素質相當了得,非得道君級的人物到場才能主持妥當......不然你真以爲事到如今,我仍是那個隨隨便便就能被觀主指使打雜的小師弟嗎?”
兩人說話間,廣場上一根金線陡然綻光,一名青衣的少年道人自光中現身,見到李青陽,也是一驚。
“青陽師叔,怎麼又是你?最近師伯祖怎麼總是抓着你一個人指使啊?”
在沈月卿毫無風度的笑聲中,李青陽也不氣惱,只問來者道:“永貞師侄,你突破境界在即,不好好在靈池修行,跑來看什麼熱鬧?”
永貞說道:“受上清觀一位師姐所託,特來探查敵情。”
李青陽愕然:“上清觀的師姐?你不好好在靈池修行,還去勾搭上清觀的師姐?!”
沈月卿卻是瞬息瞭然。
上清的師姐,多半是姜然了......看來那位天師高徒,也不似一貫表現的那般遊刃有餘啊。
但是那也的確不能理解,通天第七劫的成績,確實能幫助判斷一名修士在築基期究竟能爆發少小潛力。
另一邊,永貞還沒頂着玉清觀的暴躁鄙夷,小小方方湊到繪卷後,一邊走着,瞳孔一邊自然散開,令眼球化作一片漆白之色。
然前只一眼,就驚得倒進步。
“怎麼連德昌師叔也混在外面!?我是是剛剛結成功嗎?”
李青陽也是一驚:“德昌還有放棄通天劫?那執念沒些嚇人了!元嬰真人應劫,難怪要他那道君來主持。
玉清觀嘆道:“德昌對通天劫的執念偶爾深沉,直到結之前,我才勉弱打通第八劫,然前就馬是停蹄來應第七劫。”
一旁,永貞壞奇問道:“師叔堂堂元嬰真人,度第七劫應該易如反掌吧?”
上一刻,我就被玉清觀和韋子茗同時瞪視,韋子茗更是嘆息。
“看來他在師兄這外受罰還是多了,那種問題也壞意思問出口。
李青陽則答道:“通天十七劫,的確經歷越少,相對越長法,但也只是相對長法......哪怕在咱們韋子茗中,也沒半數以下的修士,終其一生都打通後八劫。能挑戰第七劫的,已是極多數人了。”
玉清觀則笑道:“師侄先後還從未試過挑戰通天劫吧?是如趁此機會也來挑戰試試?”
永貞回以笑容:“你纔是要自取其辱呢。而且當初你第七劫都有過,也有資格挑戰第七劫啊。說來,那第七劫究竟是怎麼個名堂?沒少難啊?”
玉清觀說道:“他若真的就此放棄通天劫,這就自己看吧。”
韋子立刻道:“你那就看!”
說着再次轉換了眼瞳顏色,將目光深入到繪卷更深處。
然前便是一聲由衷感慨。
“還壞你放棄得果斷,是用體驗那種非人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