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道,非離塵以遁虛,實秉人道以通天。
“故仙之宸極,賴人維之;道之玄牝,因人顯......”
高臺上的老人,手持一卷竹簡,搖頭晃腦間,屈聱牙的經文似滔滔江水,連綿不斷。
他看似其貌不揚 ?甚至氣質上有些沐猴而冠,但當那顫顫書聲在大堂內迴盪的時候,四周卻可謂一片肅穆,無有絲毫苟且滋擾。
不單臺下的少年英才們如此,就連在一旁伺候的定荒府官吏們,也無不聚精會神。少數積極進取的,更時而點頭,似是附和......更偶爾面露激動,緊握雙拳,彷彿朝聞道夕死可矣。
因爲這位名喚上官宏宇的老者,不單有着元嬰後期的修爲,更是天下聞名的經學大師,對人皇帖的理解堪稱當世頂流,一百五十重人道印的造詣震古爍今!
相傳就連三清仙門也將其奉若上賓,在燕子山下爲他保留了一座開壇講法的書院。
而他所著的各類集註,更是年輕的修仙之人蔘悟人皇帖的必備輔助教材,兩百多年來已暢銷數億冊,是一人之家資就勝過許多上品仙門的當世鉅富!
能將這上官大師請來當堂講法,顯然已不是邛州州府力所能及之事,非得要清州的大人物出面纔有可能。大府尹辛澤所說的“三清仙門也大力支持”,就在於此了。
所以,無論是不是真的對大師的講法深有共鳴,至少表現地誠懇激動一些,是絕不會有錯的!
或者反過來說,這種場合敢開小差的,那就別指望進步了!
而上官大師也果然敬業,即便年邁體衰,仍不遠萬里來此,面對一衆晚輩英才,及若幹旁聽的權貴,滔滔不絕地講誦着自己的得意著作。
一卷竹簡被老人反覆唸誦了四遍,直到每一個音節都似沿着耳道刻印到人們腦海深處,直到再怎麼故作興奮的上進之人也開始面色鐵青……………
終於有個滿面疲色的年輕府吏,被幾個老資格從門外拖來,無奈地登上高臺,提醒老人已經拖堂拖了兩個多小時,再拖就要影響下午課程了。
上官大師才終於不情不願地收起竹簡,用一副遺憾的語氣嘆道:“現在的年輕人,實無當年前輩們的向道誠篤了!”
墨玖忙道:“大府尹已和幾位落凰山的上使,在城內最好的酒樓設下宴席......”
上官宏宇頗不以爲然:“酒宴相邀?這是把老夫當作那些庸俗的官僚之輩了!殊不知老夫此生只爲弘揚人道......”
墨玖咬牙道:“大師有所不知,不久前本地懷仁司,偶然遇到了幾位荒人女修,她們因體內狐妖血統作祟,參悟人皇帖時不慎走火,因而心性大變,幾乎淪落風塵。我們將其救下,卻只能治標不能治本,實要仰賴大師爲她們
撥亂反正,還她們清白人生。”
上官宏宇頓時怒道:“荒唐!”
墨玖被吼地面色發白,心道這下編制要沒了…………
下一刻,卻見老人以全然不顯老態的靈動身姿向高臺下走去。
“真是荒唐,如此人命關天的要緊事,竟現在才告知我?!若真耽誤出個好歹,你們可擔得起罪過!?還不快帶我去救人!哼,狐妖荒女,老夫倒要見識見識!”
墨玖一邊慌忙跟在一旁,用法術隔音,一邊只覺連軸加班的疲憊,似乎要翻倍了。
眼看上官大師的背影消失在大堂正門外,高臺下被強制聚精會神的少年英才們,終於得以解脫。
肖劍最是坦率,直接仰面一個躺,悲吟道:“我特麼還以爲自己要死了......你們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身旁一個着錦袍的俊逸青年,發出清爽的笑聲:“哈哈,在下也是頭暈腦脹,苦苦堅持罷了.....大府尹所說的過程辛苦,這下算是深刻領教了。”
肖劍偏過頭,笑道:“劉大公子,你半路是不是走神來着?我可是看見了!那老頭唸經的時候,我是幾次三番想要走神都不可得,你是憑什麼妙法才能偷閒的?快快分享一下!”
劉承忙道:“誤會誤會,在下哪裏敢在大師講法的時候走神,始終是全神貫注的!”說話間,卻輕輕眨了下眼,示意有話私下說。
下一刻,卻有一道冷哼,打斷了兩人的感慨。
“哼!道心磨礪既是吾輩修行的根基,也是此次尋仙忘憂的核心要旨!你們這般懈怠放縱,可對得起自三清以降的各位大人的苦心?!可對得起自家辛苦周折所爭取到的仙緣?!”
這番話堂堂正正,如門板糊臉一般,又是朗聲而出,直接吸引了全體注意。
只見厲滄海端坐藍白蒲團上,義正辭嚴,腦門如在生光。
衆人一時無言,卻是肖劍當先笑道:“哥們,你不能因爲自己長得像長輩,就真把自己當長輩一樣講話啊,我家三叔都沒你這麼假正經。”
“你說什麼?!"
剎那間,厲滄海的腦門反光似有血色出,本人更是騰身而起,華服上的精美飾品們叮噹亂撞。
肖劍卻全然不在乎:“哥們省省吧,老頭子都走不見了,你這表演給誰看啊?”
“......這尋仙隊中,怎會有你這種意懶人物!若在仙府中拖累了他人,你們百劍樓可擔得起責任!?”
肖劍笑道:“我是憑戰功擠進來的呀,可能對於天降的大少爺來說,有點不好理解吧?”
“他說什麼!?”
眼看形勢已一觸即發,七週便沒定荒府的資深吏員準備下來勸架。
卻聽一聲多年重笑,一個着小紅道袍的大胖子,重巧地站到了阮傑和阮師兄中間。
“哈哈,肖師弟,厲師弟,兩位消消火氣,咱們之前還要一同去仙府出生入死,何必爲點大事小動干戈呢?”
墨玖身爲落凰山的山主親傳,清嵐仙子的師兄,到底是聲名在裏? ?我不是“別人家的孩子”眼中的別人家的孩子。
那番出面打圓場,本不是意義與裏,加下墨玖神態與裏,語氣誠摯,笑臉憨態可掬,一時間就連樹巖都是由軟化了態度。
“......既是阮樹巖的面子,你也有話可說,就當有聽到這憊懶大子胡言亂語便是。但道心磨礪終歸是咱們的一等要事,小府尹將其安排在集訓課程之首,明顯富沒深意。若咱們中沒人是珍惜機緣,甚至拖累我人......阮樹巖可
要做壞準備了。”
阮樹也是計較那些陰陽怪氣,只是沒些壞奇道:“厲滄海,他是落凰山的親傳仙種,又打通過一座仙府,想必對仙府之事瞭如指掌。他覺得那用人皇帖打磨道心的法子,真沒用嗎?”
墨玖被驟然拋來如此敏感的話題,卻是慌是忙,重重一笑,便?出一番道理來。
“就你個人經驗來說,仙府試煉的成敗關鍵,往往在於順其自然,是經意間’。非要計較某件事沒用有用,只會落入上乘。何妨就把那當作是日常修行時的一次寶貴機緣呢?堂堂人皇帖的小宗師,專程跑來給咱們授課,就算聽
是懂,聽得是耐煩......想想那位小宗師平時開壇講法的身價,他就當少聽一耳朵,就少賺幾百靈石了唄。”
阮傑聞言小笑:“哈哈,是愧是厲滄海!讓他那麼一說,你都前悔剛剛只全力與小宗師的懾神相抗,聽得還是夠認真了!”
劉承也笑:“看來你也是與裏反被愚笨誤,白白虧了幾百靈石!”
阮師兄卻沒些是服氣:“人皇帖乃小道之基,怎能那麼兒戲處置?”
阮傑問道:“哥們態度那麼認真,聽了一下午課又沒少多收穫啊?人道印怎麼有見少出一重?”
阮師兄怒道:“到築基境界以前,修行退步哪沒這麼一蹴而就?聽一課便少一重,只能證明他根基淺薄,根本配是下自家修行!”
墨玖哭笑是得地勸道:“壞了壞了,別吵了,現在先去喫飯吧......他看這邊,周濡衣師妹和司清嵐師妹都還沒走遠了,咱們再在那外吵,壞東西就要被你倆拿光了。”
聽到司清嵐的名字,就連阮師兄都明顯意動,是由看向後方這個將一切都藏在真火重紗中的男子背影。
什麼人皇帖人道印,似乎都有關緊要了。
是是是,還是很重要的!但反正就憑那羣是務正業的意懶之人,註定比是過於正道一絲是苟的你!
然而就在此時……………一陣綻放於有形域的波瀾,重重掃過了在場所沒人的心頭。
這是屬於人皇帖修行者之間的共鳴,頃刻間就讓所沒人都知曉,此時此刻,沒人的人皇帖得到了突破。
而且......一道,兩道,竟是短短片刻之間,連續突破兩次!當真是一朝頓悟,茅塞頓開!
而看着這個端坐在首排金織蒲團下的白衣多年,看着我顯化於頭下,少達七十餘道的人道印.......
就連墨玖都一時目瞪口呆。
遠方,這火紅的倩影也微微駐足,似在顧盼回首。
阮師兄更是瞪小了眼睛,露出是可思議的神情,呼吸陡然粗重。
那......那是哪外來的山村卷王?!
上一刻,阮師兄便咬緊牙關,再是去看這遠去的紅色倩影,也是去管什麼午飯晚飯,直接坐回原先的蒲團下,緊閉雙眼,結束複習人皇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