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正是東皇太一至關重要的時刻,自然是受不得干擾。
否則的話,東皇太一也不至於選擇在此處。
而帝俊前來此處的目的是爲了給東皇太一護道,畢竟若是東皇太一成功斬出第三屍的話,他將會成爲洪荒當中第一位新出三屍的生靈。
當然,妖皇帝俊並不包含在其中。
雖然帝俊也曾經斬出過三屍,而且三屍是在同一時間斬出,甚至是走完了三屍合一的過程。
可是帝俊修行的道途乃是混元之道,其領悟的斬屍不過是參考了鴻鈞道祖的仙道而已。
而東皇太一此次的斬屍卻是不同,其自身根基在紫霄宮三次聽道之後,已經完全發生了轉變,根基便是仙道。
所以其斬三屍的道路便是在鴻鈞道祖的仙道基礎上參悟出來的。
雖然終究是有所差別,不可能完全相同,可是根源卻是一樣的。
這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學我者生,似我者死。
在鴻鈞道祖的眼中,當初的東王公便是似他者,而妖皇帝俊便是學者。
如今,東皇太一也踏上了這條道路。
要知道,鴻鈞道祖的四位親傳弟子以及兩位記名弟子,都尚未完全斬出三屍,最終成爲了聖人。
此時的東皇太一心中沒有過多的想法,緊緊地抓住了那一絲觸動自身心靈的機緣。
他並未參悟天道法則,而是在不斷地梳理着自身種種的一切。
權柄、職責、本源、道途、法則等等一切都在他的心中?一彰顯。
雖然他並未看明白酆都大帝是如何成聖的,也想不明白酆都大帝爲何能夠僅僅憑藉着那一點功德便能夠成爲聖人。
可是酆都大帝帶給他的那一絲觸動,使得他明白了一件事情。
那便是此次想要斬出第三屍的話,並非是向外界訴求,而是向內尋找。
洪荒世界、天界、太陽星、周天星辰大陣、洪荒天道等種種的一切皆爲外界。
而他如今參悟的法則、追尋的道途,想做的事情等種種一切,全部爲內在。
這一次,便是他再次尋找確定內在的時候,這也是他感覺到能夠斬出第三屍的關鍵所在。
他下意識地睜開雙眼,只不過雙眸之中並未聚焦,似乎顯得十分茫然。
帝俊見到他這種狀態,神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修行,並非是一片坦途,其中也是充斥着衆多的危險。
甚至是一步踏錯,便會將自身置於險地當中。
如同當初的六耳獼猴,仗着自身天賦學習衆多法門,卻又無法融會貫通。
哪怕是修行到大羅金仙的境界,其種種道途衝突,也讓他苦不堪言,甚至會發生修爲倒退的局面。
六耳獼猴那種情況,在帝俊的手中尚且能夠重新修行。
可是到了東皇太一這種境界,其想要重新修行,那便不是一般的困難了。
修爲境界越高,想要重新回頭,便愈發地困難。
正是因爲如此,帝俊的神色雖然十分平靜,可是已經準備隨時出手製止東皇太一的動作。
他能夠看出東皇太一此時的行爲,他正在不斷地拷問着自身的內心。
與此同時,帝俊心神一動,心靈的力量便開始悄悄地不斷瀰漫。
他雖然無法感知到東皇太一的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麼,可是他能夠感知到東皇太一心靈力量的強弱。
準聖與聖人層次之間的差距,尤其是心靈力量乃是妖皇帝俊最爲擅長的力量,想要做到這一點,並不困難。
一旦東皇太一的心神發生了動搖,心靈力量衰弱到一定程度,帝俊便會直接出手。
強橫的心靈力量爲東皇太一製造幻境,慢慢地修復其心靈當中所承受的創傷。
這僅僅是帝俊的想法,如今在他的感知當中,東皇太一的心神十分穩固,並未出現動搖。
此時,東皇鍾在東皇太一的頭頂上緩緩地旋轉,一道道摻雜着空間法則與時間法則的屏障在東皇太一的周圍不斷顯現。
這些事情並非是在東皇太一的控制之下完成的,而是東皇鍾本能的護主行爲。
在這一道道摻雜着空間法則與時間法則的屏障出現之後,整個宮殿都發生了扭曲。
宮殿並未坍塌,也並未損壞,只不過是在這種時空混亂之下,整個宮殿在不同部位處於不同的時間和空間之中,所以纔會顯得十分扭曲。
並非僅僅宮殿是如此,東皇太一週圍的太陽真火也是如此,顯得斷斷續續,十分扭曲。
妖皇帝俊位於不遠處,也發現了東皇太一所在的地方,時空不斷髮生着扭曲。
同時,以帝俊所在的位置觀看,東皇太一的形象也在不斷地發生着扭曲。
在這種情況之下,妖皇帝俊一眼便看到了造成這種現象的源頭所在。
東皇鍾!
更加準確的稱呼,混沌鍾。
其實,帝俊認爲自家弟弟東皇太一甚至比三清都要受到洪荒世界的眷顧。
混沌鍾,開天神斧化作的開天三寶之一,先天至寶,是東皇太一的伴生至寶。
在洪荒當中,可以說沒有生靈能夠比擬。
而且在十二祖巫第一次征討蓬萊仙島的仙庭的時候,帝俊曾幫助過東皇太一鎮壓過混沌鍾。
他能夠感受到混沌鍾自身的反抗意志,甚至是變更了自身的名字,成爲了東皇鍾。
他的化身也曾經參與十二都天神煞大陣,也召喚過盤古虛影,召喚過其手中所持開天神斧的虛影。
在這種情況之下,他能夠明確地感受到冥冥之中的三道感應。
兩道感應躍躍欲試,想要融入其中。
一道感應十分反抗牴觸,不斷地拒絕着這種召喚。
不過最後,這三道感應全部被鎮壓,並未出現
混沌鍾,相對於太極圖與盤古幡來說,更加偏向如今的主人。
所以,帝俊才認爲東皇太一更加受到洪荒世界的眷顧。
如今他自身一步步走在正確的道路上,自身實力得到極大的提升,比如今的六位聖人都要強大。
巫妖大戰並未發生,整個妖族參與到建設洪荒的偉業之中。
東皇太一也沒有如同前世一般,不斷爲妖族征戰奔波,直至身隕道消。
看着在層層空間與時間作用之下,不斷扭曲的場景,妖皇帝俊並未出手阻止。
他的眼底泛起金光,一道道空間法則與時間法則在他的眼底全部顯露。
他的眼眸之中,自身的空間法則與時間法則湧現,不斷相互糾纏,與東皇鍾所創造出來的時空法則交相輝映。
一時間,帝俊的眼眸所看到的場景不再扭曲,東皇太一的身影恢復到了正常。
而宮殿與太陽真火看似恢復了正常,不再扭曲,其實本質上依舊被時間法則與空間法則分割成爲了衆多部分。
帝俊心神一動,那原本便湧動的心靈力量在帝俊的掌控之下,紛紛湧入到那一片時空混亂的區域。
只不過,這心靈力量的本質乃是聖人層次,直接無視了這片時空混亂的區域,環繞在東皇太一的身旁。
此時的東皇太一正在處於關鍵的階段,他排除了其他的干擾,不斷探索着自身所要追尋的道途。
無數的道途在東皇太一的面前顯露。
以如今他的修爲境界,觸類旁通之下,所接觸的道途可謂是數不勝數。
意識海之中,東皇太一的意識瀏覽着衆多的道途,隨後將他們一一剔除。
整個過程十分迅速,東皇太一沒有任何的猶豫,便快速地篩選出來了。
如此漫長的歲月積累,又有着兄長妖皇帝俊的耳濡目染,其根基可謂十分深厚,心性足夠堅毅。
很快,顯現在東皇太一身前的便僅僅只剩下了三種道途,其他的道途都被東皇太一所放棄。
甚至等東皇太一明悟自身,選定道途之後,其他的道途都會作爲補充,融入到自身所要追尋的道途之中。
就如同太清聖人一般,所參悟的種種一切法則全部都融入到了陰陽魚法則之中,與太極圖當中所蘊含的道十分契合。
相反,玉清聖人對於盤古幡便僅僅是使用,道途並非契合。
意識海之中,東皇太一的意識聚集在這三種道途之上。
不,更加準確地說,這是兩種道途。
一種道途乃是其自身本源的誕生,太陽之道。
這是其本源之道,生來便可追尋的道途,與妖皇帝俊一般,生來便具有。
如同當初的東王公一般,生來便是純陽之道,只不過其盲目地追尋道祖的道途,自身道途卻顯得平庸無奇。
若是選擇太陽之道,其他的道途便會作爲太陽之道的補充,完善這一條道途。
另外一種道途,便是時間之道與空間之道,兩者相互糾纏,相互影響,不分彼此。
也正是因爲如此,看似是兩種道途,實則是隻有一種道途。
這道途的來源,東皇太一也十分清楚,便是來自於自身的伴生至寶,混沌鍾。
面對這兩種道途,東皇太一併未立即做出選擇,意識不斷地在兩種道途之中徘徊。
此時,妖皇帝俊的神情也逐漸變得凝重,因爲他感知到東皇太一的心神不再堅定,而是在遲疑。
不過還好,他並未感受到其心靈力量的衰弱。
這代表着,東皇太一不知爲何出現了遲疑而已,並非是無端耗費心靈力量。
不過即便是如此,妖皇帝俊也在時刻準備着。
東皇太一的意識依舊在這兩種道途之中不斷徘徊,無法下定主意。
本源太陽之道,確實是自身的道途,無比契合。
時空之道,自身伴生至寶所引發的道途,有着混沌鍾爲參考,同樣無比契合。
幸福的煩惱,在東皇太一的心中湧現。
在他冥冥之中的感應當中,無論是選擇哪一種,他都能夠斬出自我屍,實現三屍盡斬。
正是因爲如此,事關他以後的道途,他纔不會輕易做出決定。
若是感應到一種能夠斬出三屍,另外一種無法斬出,他也無需如此糾結。
此時的他不禁想到了自家兄長,若是兄長在此,他會怎麼選擇呢?
忽然之間,他又意識到了自家兄長根本不會面臨這樣的選擇。
恐怕自己之前放棄的那些道途,也會在兄長的選擇範圍之內。
想到這裏,東皇太一頓時意識到了什麼。
兄長天賦卓絕,悟性驚人,可以選擇衆多的道途,全部都爲兄長所用,無窮無盡。
自己的天賦悟性不如兄長,可是絕對不輸洪荒當中的任何其他生靈。
而且,無論是本源太陽之道,還是伴生至寶時空之道,都與自身無比契合。
參悟這兩種道途,都可謂是事半功倍。
既然如此,我本心都不願意放棄,何不兩者同時修行呢?
一瞬間,東皇太一的心中便下了決定,意識再次落在這兩條道途之上。
太陽之道與時空之道在他的意識海之中熠熠生輝。
太陽之道與時空之道也隨之開始發生變化,兩者相互纏繞在一起。
如同時間之道與空間之道一般,相互纏繞在一起,只不過如今是三條道途相互纏繞罷了。
在這種情況之下,原本被東皇太一放棄的道途紛紛出現,不斷融入到他所選定的道途之中,全部化爲了其中的資糧。
此時帝俊原本凝重的心情瞬間便放鬆了下來,他再次感知到了東皇太一心神的穩定。
其中的心靈力量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是突飛猛進,距離聖人的心靈層次,不過僅僅是一步之遙。
只不過帝俊也十分清楚,東皇太一併未走心靈之道。
此時心靈能夠突飛猛進,無非自身向內尋求,反問自身,收穫頗豐而已。
在做出決定的那一刻,東皇太一的周身也發生了變化,東皇鍾似乎似乎是有所感應一般。
鐺!
鐺!
鐺!
一道道鐘聲響起,時間法則與空間法則紛紛不斷湧現。
無窮無盡的太陽真火不斷向着東皇太一所在的方位匯聚。
太陽真火與時空法則相互碰撞,這一次,太陽真火併未被時空法則所隔離。
而是如同帝俊的心靈力量一般,沒有絲毫阻礙地便穿過了時空法則所形成的屏障。
這並非是本源層次不同的壓制,而是東皇太一所選擇的道途的體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