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主,好,這個姿勢很不錯。”辛嬤嬤扶着徐蠻嬌小的身子,滿意的點點頭。
徐蠻暗暗舒了口氣,這個萬福的動作,她要再做不好,腿都要抖了。
明天就是正月十五,大長公主再不願意,徐蠻一家也還是要回老宅,所以對於請安禮儀什麼的,辛嬤嬤這幾天也是在十分用心的去教,即便徐蠻動作間還是有些隨意,可畢竟她年紀還小,只要不太出格,也就沒人會說什麼。徐蠻則因爲是第一次前去老宅,再加上書上描述老宅的情況也不太好,所以爲了不丟父母的臉,這幾天,她也很難得的用心去練。
“妹妹!!”
“妹妹,阿好啦?”
重重的腳步聲,以及人未至聲先到的慣例,徐蠻站直了身子,走到椅子旁坐下,這張椅子,還是父親特別讓人給她訂做的,配套的還有小案幾和小腳踏,正好這段時間用來學習坐式禮儀,估計等到她再大一點,就用不上了。
“兩位小郎到是精神好。”辛嬤嬤退到徐蠻身後站好,不帶一絲笑意的看着衝入門內的雙胞胎。
兩個男孩被辛嬤嬤一說,立刻減慢了速度,老老實實的站到一旁,拱手道:“辛嬤嬤。”
辛嬤嬤點點頭,躬身回禮。
看着兩個哥哥喫癟的模樣,徐蠻很沒義氣的偷笑起來。這辛嬤嬤是家中的教養嬤嬤,雖說現在是教養女子,可在雙胞胎三歲的時候,也教養過他們,而後等到徐蠻三歲的時候,就到了徐蠻身邊,雙胞胎則換了男子爲師,可辛嬤嬤嚴謹不苟言笑的氣勢,還真沒有幾個人能頂的住。
“兩位小郎前來,定是有事,奴婢這就先退下了。”辛嬤嬤走到徐蠻身邊,躬身說道。
徐蠻點了點頭,稍稍欠身,看着辛嬤嬤轉身出去了。
“怎麼了?來找我幹麼斯1?”徐蠻喝着茶,抖着小腿,愜意的問道。
“走哎!家裏來人了!”海天是弟弟,性子一向沒有哥哥穩重,看着辛嬤嬤出去,就迫不及待的拉起了徐蠻。
徐蠻嚇了一跳,好不容易安全將茶盞放回案幾上,才抱住海天的胳膊嚷道:“你幹麼斯啊!有事好好說!”
海生也覺着弟弟莽撞了,上前拉開他,又把妹妹攬在懷裏,才道:“二嬢2今天來了,在阿孃院子裏呢。”
徐蠻有些懵,她剛來這裏,對於自家親戚還不是太熟悉,畢竟小說也是圍着女主轉的,說不定她對於黃家親戚都比父母的親戚瞭解的多。
“哎呀!你不記得啦,就是二嬢哎!上次她不是帶了個描眉拍粉的男人”海生邊說,還邊擠眉弄眼的對着徐蠻笑道,怎麼看都有點猥瑣。
徐蠻一頭黑線,她才三歲好吧,至於什麼都要和她說麼!還有哥哥們才五歲好不好,撐死了虛歲六歲,也不用那麼早熟吧!
海生顯然也這麼認爲,一巴掌拍上弟弟,隨後拉起徐蠻的手,轉頭對着欲言又止,眉頭緊皺的紅芍道:“紅芍姐姐且忙,我們帶妹妹去前院,一會兒記得來接就行。”
說完,就拉着徐蠻走出了門,徐蠻回頭看向紅芍,仍舊躬身低頭,她又瞭解到,這裏的大丫頭,也沒有質疑主子的權利,哪怕主子還是個小孩,哪怕主子說着不該說的話。
跟着雙胞胎走進母親的院子,剛一進門就聽得裏面傳來爽朗的笑聲,一股子不知什麼的香氣衝進了鼻子,濃郁但是不難聞。
“快來,快來!”大長公主一見孩子們都來了,立刻喜笑顏開的衝着她們揮手。
徐蠻走在哥哥們後面,好奇的看着母親對面坐着的女人,一身品紅的雲錦,上繡仙鶴祥雲,都是用金線一層一層的壓着邊,趁着那紅色,金光燦燦的。
“小丫頭,阿好看啊?”再看那女子和母親只有三分相似,母親是丹鳳眼,而這女子卻是一對杏仁眼,面上輕掃淡妝,只那一頭耀眼的寶石頭面,讓徐蠻頓時失了神。
“阿蠻,來,叫二嬢。”大長公主拉過徐蠻,愛憐的摸着她頭上的小包子。
“二嬢。”聲音顯得很沒有底氣,徐蠻也承認自己的性格有些問題,別看她平日裏好像什麼都不在乎,一副淡定的模樣,其實她對於與陌生人相處,一點都不在行。
“好久不見了,這女娃兒都長那麼大了?”那女子湊過來,拉起徐蠻的小手,滿臉笑意的說道。
大長公主看着妹妹那毫不掩飾的喜愛,笑意更深了幾分,卻故作不悅道:“那是當然,你上次來我府上,還是去年的時候。”
“哎呀,我這不是忙麼?”那女子尷尬的轉過身從丫頭手裏將一個盒子遞了過來,意圖轉換話題道:“這是給阿蠻的,海生海天的禮物,我已經讓人送去馬廄了。”
“馬廄?”雙胞胎激動地眼睛放光,對視一眼後,異口同聲道:“可是馬匹?”
那女子抿抿脣,得意道:“可不是嘛,可是上等的胡馬。”
“真噠!!!”雙胞胎舉手高高跳起,興奮的抱成一團,卻還不忘向着女子拱手行禮。
大長公主實在懶得看兩個男孩滿眼渴望,一副猴急的模樣,難得大發慈悲,打發他們去了馬廄,當然也不忘讓他們帶幾個家丁護衛,以防受傷。
原本雙胞胎還想將徐蠻一同帶去,可大長公主稀罕這個女兒,再加上徐蠻實在年幼,她自己本身也對馬匹無愛,便留下賴在母親身邊,那些動物哪裏有二嬢的八卦有趣,她可沒忘記之前海天哥哥說的可是很曖昧的。
“春芽,你去給廚房給翁主拿一碗豆腐撈,記得少點點醬油。”大長公主將女兒放在榻上,回頭吩咐道。
徐蠻憋了憋還是忍不住道:“多放榨菜!”其實她真的想說,放點辣油沒有關係啊!
大長公主捏了捏徐蠻的鼻子,便將一個九連環塞進女兒手裏。
徐蠻拿着九連環欲哭無淚,她這個腦子真不太好使,這種高科技的東西,她從拿到那天起玩到現在都沒解開過,也難怪閨閣裏沒啥好玩的,這東西都可以玩到shi了。
“和煦,你這次回來,可進過宮了?”大長公主可聽不到女兒腹誹,畢竟這麼小的孩子,頂多玩個翻繩,沙包之類的,現在也沒辦法陪着她一起玩,有個九連環讓她安靜一會兒,也不會失禮。
和煦公主看了眼低頭翻動的徐蠻,淡淡笑道:“去過了,我阿孃還讓我向姐姐代好。”
大長公主點點頭,有些懷念的說道:“真是好久沒見秦太美人了,也就是你去,我們入宮,她都難得見我們一次。”
“阿孃年紀大了,不愛出來走動了,不過也沒忘讓我與姐姐傳話,說讓姐姐多勸着點,叫聖人多注意些個身體,說雖然聖人年紀還輕,卻不可操之過急。”和煦公主想起自己的母親,神情越發溫柔,她的母親秦太美人曾經是先皇後的好友,後來在先皇後過世後,又極爲照顧大長公主還有當今皇帝,秦太美人雖然沒有兒子,但聖人卻與之親近,甚至特別關照過,若是秦太美人願意與女兒和煦公主同住,即刻便可出宮,完全與宮裏那些先帝的夫人們,天差地別。不過,秦太美人實在放心不下聖人,便一直在宮裏沒走。
大長公主聽罷頗有些不悅,拉過和煦公主的手道:“這話,再不要讓我傳,秦太美人是誰,如同我們嬢嬢一般,什麼話不可當着阿弟說的,都多少年了,拘謹個什麼意思。”
徐蠻縮在一旁,偷偷看了面前兩個女人,難怪長得不像,原來不是一個媽生的。
“我阿孃什麼性子,你還不知?”和煦公主嗤笑着,不在意的擺擺手,“她年紀大了,就想看着聖人好好的,連我這個女兒都拋到腦後了。”
“看你夾生3的,醋味都甩過幾條街了。”大長公主素手遮住鼻子,大笑道。
和煦公主高昂起頭,白了姐姐一眼。
大長公主見和煦公主不說話,又想起和煦公主的婚事,難免小心翼翼的問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麼還沒着落呢?”
和煦公主眉頭一皺,隨即又鬆開,看了眼徐蠻,見她傻憨憨的坐在那裏低頭擺動,便低聲道:“姐姐也知道我這脾氣,誰敢要我。”
“瞎講!”大長公主馬上不依道:“咱們是吳國的公主,誰敢看不上咱們。”
和煦公主自嘲的笑道:“若是光脾氣不好也就罷了,前個我養面首的事情,誰不知道。”
大長公主看着她的眼睛,嘆了口氣,拍了拍妹妹的手背道:“你當真喜歡那個廖丹陽啊?”
“我又不止他一個。”明顯是氣話,徐蠻看着二嬢滿面霞光的模樣,暗暗吐槽。
“你若是喜歡他,就嫁給他唄,讓阿弟給他脫個籍。”大長公主也算是語重心長的說道。
但怎料和煦公主漸漸沒了笑容,搖頭道:“不用了,唱戲可比我重要的多。”
徐蠻的耳朵立刻又豎了起來,原來二嬢的面首是個戲子,難怪要脫籍。
“你啊,何必賭這口氣。”大長公主只說了這麼一句,便不再說了。
和煦公主卻拉過姐姐的手,嘻嘻笑着道:“和煦哪裏有姐姐的好福氣,姐夫對姐姐真好。”
這下連大長公主的臉都紅了。
“豆腐撈!”聞着春芽正準備晾涼的豆腐撈的味道,徐蠻真心不想繼續玩九連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