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城。
天柱峯,是元昊仙帝的洞府所在。而天蔭峯,則是各方修士的暫居之地。
峯下建有洞窟、院落,人來人往,四周與其他山峯遙遙相對,當間則是荒野與山林。
與天蔭峯相距不遠,有處林子。
林邊的草地上,坐着一羣修士。
爲首的老者,乃是炎術,環繞左右的乃是冥元、羅天、廣夏子、方朔四位金仙,以及奚上天仙,與水澤、木澤、金澤三位真仙城主。項先金仙與仇玄天仙、土澤城主,則是留守賊星。炎術仙君從天柱峯返回之後,衆人聚在此處,等待他分享相關的訊息,誰想他竟然臉色陰沉,滿腹心事的模樣。
“前輩,元昊前輩也未能抓住於野?”
冥元顯得有些虛弱,他與羅安、廣夏子逃出城門之時,遭到元昊仙帝的一記重擊,雖然性命無礙,卻難免要靜養一段時日,而他更爲關注的還是於野的下落。
“哼!”
炎術的鼻子裏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冥元卻大失所望,難以置信道:“他……他僅爲金仙境界,如何逃脫元昊前輩的追殺……”
水澤與木澤、金澤換了個眼色,苦澀道:“當初他逃出賊星,純屬運氣,如今逃出魁星,難道還是運氣?”
兩位同伴微微頷首,深以爲然。奚上也皺了皺眉頭,似乎是感同身受。
四人與於野打過交道,喫過苦頭,知道他善於折騰,卻沒想到他強闖天地城,大肆折騰一番,最終依然全身而退。
“與運氣無關!”
炎術擺了擺手,不耐煩道:“那小子獻出星圖之後,在元昊仙帝的縱容之下,僥倖逃脫一劫,不然他早已身隕道消!”
衆人面面相覷。
冥元愕然之餘,忍不住問道:“以星圖換取活路,尚在情理之中,而元昊前輩的縱容,又從何說起……?”
炎術伸手撫須,抬眼冷冷一瞥。
天蔭峯雖然人來人往,卻有幾道神識一直在留意這邊的動靜。
他揮手打出禁制封住四周,這才悻悻道:“元昊前輩得到星圖,必然找人鑑別,本人藉機記下星圖,卻謊稱不知真假,因而招來他的猜忌,如今你我已在監管之下!”
“啊……”
衆人再次詫異不已。
“而困在城中,勢必錯過天界之行,各位……”
炎術兩眼閃過一抹厲色,帶着焦慮的口吻又道:“當務之急,你我應該設法逃出此地。”
他雖然道出眼前的困境,卻並未道出真相。
之所以放出風聲,乃是以退爲進之計,便是取信元昊,假借對方之手除掉於野,奪取星圖。於野已經逃了,固然遺憾,而他也如願記下星圖,算是差強人意。誰料冒出一位梅山子,一口認定星圖的真實無誤,從而招來元昊的猜忌,竟派人暗中監視,他目前的處境可想而知。
而元昊仙帝得到星圖之後,任由於野逃脫,表明他爲了前往天界,已是不擇手段。倘若未能及時應變,他炎術的前景更是堪憂。
而衆人聽他如此一說,又是目瞪口呆。
千辛萬苦來到天地城,天界之行未至,卻遭到監管與囚禁,如今大戰過罷,全城戒備森嚴,又該如何逃出此地?
便於此時,天蔭峯下走來兩人。
炎術神色一凝,揮手撤去禁制。
兩位老者,一個是梅山子,惡星百善城的天仙城主,比其他城主的身份更高一等。另外一位陌生的老者,似乎與梅山子相熟,隱隱便聽兩人邊走邊說——
“禹天,你認得於野?”
“多年前,晚輩與他打過交道。據說梅城主在尋找此人,晚輩願盡綿薄之力!”
“既爲元昊前輩的舉薦,你便跟着本城主,卻要多找幾個幫手……”
炎術的眼光一閃,急忙起身道——
“梅城主!”
“哦,炎術前輩!”
梅山子與禹天停下腳步。
炎術已匆匆走到近前,抬手扔出去一枚戒子,悄聲道:“於野身爲賊星的城主,他闖出大禍,本人責無旁貸,務必找到他的下落,並將他抓迴天地城!”
戒子收納着十多萬塊元石。
梅山子搖了搖頭,道:“元昊前輩已有言在先,只怕……”
炎術又忙遞過去一枚戒子,道:“本人得罪了元昊仙帝,急於將功折過,請梅城主通融一二!”
梅山子的臉上露出笑意,卻又佯作爲難道:“待梅某稟報之後,再回覆前輩不遲!”
……
殘星,顧名思義,殘缺的星體,或者一塊大石頭。
於野尋到的這塊殘星,有着十餘里大小,一側面對着魁星的方向,另一側背對魁星,神識難以察覺,因而成了門邪四人的藏身之所。
據門邪所說,他四人闖蕩星域,吞噬了衆多陰魂,各自的修爲大漲,很是囂張快活了一段日子。而禍福終有報,四個傢伙幹盡壞事,遭到幾位仙君的聯手追殺,只得落荒而逃,本想潛入魁星,又怕自投羅網,於是找了一塊殘星,遠遠躲了起來。
此處與魁星相距一兩百萬裏,但有狀況,可進可退。而地天門戶尚未開啓,竟然有人尋了過來。
卻並非爲了尋仇而來,於野也是爲了逃命,否則他也不會荒廢四年的光陰,最終跑到這麼一個偏僻的地方。
嗯,離開賊星,已有四年五個月。估算起來,眼下應爲星域十九年的五月初。
星石的背面,略顯平坦。
此處背對着魁星與日月之光,姑且稱爲背面,天地有陰陽兩極,人有生死禍福,手掌也有掌心掌背,偌大的一塊星石,自然有它的正反兩面。
於野盤膝而坐,四周守着一幫同伴,水芹已被他放了出來,也讓青衣有個伴。
十餘丈外,坐着門邪、比甲、見淵、石嬰。意外相逢,稍作試探之後,四人想着跑路,卻被於野的一番話嚇得當場打消了念頭。
此時不比往日,於野早已渡過金仙天劫,又剛剛殺出天地城,可謂勢頭正盛。便如所說,十萬裏之內,他能夠隨意施展鎖魂之術,足以讓門邪四人魂飛魄散。
不敢逃了!
門邪稍作權衡,提出繼續追隨於野,只要帶着他前往天界,他甘願誓死效命!
於野答應了四人的再次投誠!
之所以說再次投誠,因爲這幫傢伙毫無誠信可言。而只要他足夠強大,便不怕背叛。當然他也不再相信誓言,仙者的誓言猶如放屁!
“砰、砰——”
衆人歇息之際,只有邛山在忙碌。
十餘丈外,他在揮舞鐵叉開鑿洞府,卻火星四濺,石頭堅硬如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