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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自作多情
見到慕十三,韓吟說不上心裏是歡喜多些,還是憂鬱多些,不過有一點她很清楚——
誰特麼的會散步散到千裏之外啊
何況從九玄到這裏,要先入危機四伏的赤煉山脈,再下遊竄着一大羣****銀魚的落星湖,然後開啓神祕難尋的湖底傳送陣,還得解決掉雲中殿外那頭帶着洪荒血脈,已經活了上千年的靈獸獬豸
呃,靈獸獬豸……
韓吟轉了轉眼,發現那頭靈獸獬豸正趴在慕十三腳下甩着尾巴作委屈乖巧的狗狗狀,那先前對着她的時候爲什麼那麼趾高氣昂,還噼裏啪啦的玩着雷電嚇唬她?
按捺下心裏的強烈不滿,韓吟對於慕十三說的話,半個字都不信,猜測他出現在這裏,大概與替身傀儡的損毀有關。
那麼……
她揚起下巴,微紅着臉問:“慕師叔,你是擔心我的安危,特意趕過來找我的麼?”
慕十三微愣,緊接着又甩了四個字給她:“自作多情”
想要讓自己頭腦清醒,直面現實,果然需要付出絕大的代價……
韓吟死不要臉的問出那樣的話,就是爲了讓自己清楚,她早就已經脫離了夢死客棧的那場夢境,眼下是真真切切的活在現實裏,因此慕十三的回答在她的預料之中,然而單純想象和親耳聽見,這兩者之間存在着極大的差距,她的自尊心仍然受損了,而且芳心碎成一地渣渣的痛苦,比想象中來得還要強烈
她立刻就咬牙切齒了:“你就不能把話說得委婉一點麼?”
慕十三斜睨着她:“對你有必要委婉麼?”
一口血差點噴出來
“我錯了”韓吟恨道:“原來師叔是擔心洛師兄的安危,特意趕來找洛師兄的”
她的話顯然含義無盡深奧。
慕十三“喀”的就把自己舌頭咬了。
他捂着半邊腮幫子,痛苦含糊道:“逗你玩玩而已,需要這麼毒舌麼……好啦,我收回先前的話,我是趕來找你的,這樣你滿意了吧……”
同他鬥嘴,韓吟難得佔上風,不依不饒道:“找我做什麼?”
舌上疼痛略緩,慕十三又懶懶的笑了:“看你死掉沒有,好在替你收屍的時候順便扒拉兩件寶貝,比如造化金錢什麼的。”
風水輪流轉,韓吟的臉立刻就黑了。
造化金錢還好死不死道:“韓吟****兒,爲了我,請你一定要堅強的活下去。”
這話不壞,可是怎麼就讓人感覺那麼彆扭和不舒服呢?
“閉嘴”韓吟沒好氣的喝住它,再轉頭看時,慕十三已經前仰後合,笑得快滾到地上去了,她只好無可奈何的試着轉移話題:“慕師叔,你到這裏多久了,有沒有找見混元心法?”
“算你運氣好。”慕十三倒也爽快,取過旁邊案上擱的一冊玉簡,揚手就甩給了她。
看見韓吟欣喜萬分的接住玉簡,一直沉默在旁的獬豸再也忍不住,低吼一聲就從地上站了起來,嚇得韓吟護住玉簡,往後退了兩步。
慕十三斜睨過去:“怎麼,你有意見?”
獬豸前蹄刨地,低聲吼道:“玉簡不能帶出雲中殿。”
“誰說要帶出去了?”有人在旁撐腰,韓吟的底氣立刻足了:“我就在這裏看”
她說着就席地坐了下去,拿起玉簡來非常認真的盯着看了半天,然後抬起頭來,小小聲的喚道:“師叔。”
“幹嘛?”
“玉簡上沒有字……”
“還記得你是怎麼開啓傳送陣的麼?”
“記得。”
“那還愣着幹嘛,照着做啊”
……
韓吟掌心裏蘊了五行靈氣,按到玉簡上後,混元心法的口訣就顯現了出來。
口訣不長,只有寥寥數百字,但是文辭卻很深奧,她仔細看了一遍還沒有完全看懂,只大概知道了這心法是教人如何將修煉出來的五行靈氣相互轉換,譬如在施用水行法術時,她可以將丹田內其它四行靈氣全數轉成水行靈氣,以此來提高法術的威力。
對於修仙者來說,法術只是保命的手段,因此在修煉的過程中,只佔據了輔助的地位,如果太過重視就會本末倒置,同樣道理,這混元心法若是僅限於此,就不配韓吟舍了命來尋求,其之所以珍貴,是在於除了教人怎麼轉換五行靈氣外,還記明瞭聚靈凝鍊的法門,照着去做就有可能丹成六品以上,多了幾分飛身成仙的機會。
當然,具體能結出幾品金丹,還要綜合各種其它因素,諸如靈氣的凝鍊精純度和道心的磨礪程度等等,可能或多或少的還要拼一下人品,就是俗稱的仙緣,實在不能事先預料。
混元心法太重要,韓吟不敢大意,硬生生的將其唸了數遍,直至確定每個字都深深的烙印在了腦子裏,完全可以倒背如流了,她才輕輕籲出一口氣,將玉簡擱回了原處。
慕十三此時已經喫完了所有的烤魚,舔了舔嘴脣意猶未盡,就問她:“你餓不餓?”
韓吟瞅他一眼:“師叔有什麼吩咐請直說。”
慕十三輕笑:“去殿後的魚池裏再捉幾條魚來烤。”
就知道會是這樣。
韓吟無可奈何的依着他的話找去,發現殿後果然有個魚池,只是裏頭只剩五尾魚了,而且這些魚的鱗片和身體全如水晶一般透明,顯然是珍稀異種,不禁動了惻隱之心,只捉了三條上來,沒有撈至絕種。
回到殿上,剖魚燒烤自然還是她的活,慕十三隻叮囑了一句,說這種魚的魚鱗全是油脂,讓她別刮,這樣烤出來的魚肉才脂香四溢,格外鮮嫩。
韓吟忍耐着依令而行,然而烤魚時還是沒憋住,問他道:“慕師叔你現下到底是何修爲?”
慕十三微挑了眉,回答一成不變:“剛能御劍。”
騙鬼吧
韓吟纔不信:“你給我的替身傀儡都能把粹養修爲的化蛇殺了。”
慕十三躺在軟塌上,懶洋洋道:“沒有錯啊,我有赤螭代步,向來就不御劍,前一陣閒着無聊才練了兩回,勉強可以飛起來,豈不是剛能御劍?”
原來是這種剛能御劍法。
韓吟絕倒:“我問的是你的修爲修爲”
慕十三面色不改:“御劍能力包括在修爲之內。”
算了他不想說就沒人能問出來,韓吟遞了一條烤好的魚過去,轉而擔心起洛雲卿他們來了:“這麼久了,其他人還在陣裏沒有出來,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意外。”
慕十三認真喫魚,一句話都不接。
韓吟只好直說:“慕師叔,你有沒有辦法破了這陣圖,把他們救出來?”
“沒有。”慕十三想都不想。
“看在同門的份上。”
“我可以幫他們喫魚。”
……
其實韓吟心裏也清楚,即便是同門,有些事情也不能代做,尤其是洛雲卿,他是下山來歷練的,七情六慾陣對他來說可能是最好的磨礪,可是……
她心念一轉:“對了師叔,有人找我打聽你的事。”
慕十三仍然不爲所動。
“你不想知道是誰麼?”
“那個誅妖門的人?”慕十三悶哼一聲:“我根本就不認識她,管她是死是活啊你別再打我主意,變相的哄我去救你的洛師兄了。”
“不認識?”韓吟一愣:“怎麼會呢,我說你已經死掉的時候,她看上去很傷心難過……”
話還沒說完呢,他似笑非笑瞟過來的一眼,頓時就讓她感覺到有哪裏不對了。
慕十三輕勾了脣角:“你說我已經死掉了?”
糟糕,說漏嘴了……
韓吟尷尬的往後退了一步:“那個……我不知道她爲什麼要打聽你,所以……”
慕十…點頭:“所以說我死掉了。”
“我錯了。”韓吟有淚流滿面的衝動:“慕師叔你長命百歲,纔不會這麼早死。”
“你咒我只能活一百年”慕十三仍然不滿。
……
要繼續在這話題上糾纏下去,她大概會被他說到自刎謝罪,於是只好以進攻代替防守,鬱悶道:“你到底幫不幫忙破陣啊?”
慕十三把****往獬豸頭頂一架,然後倒在塌上:“我死了。”
他哪裏是死了,分明是找死
韓吟清楚的看見獬豸腦袋上面那根獨角噼裏啪啦的竄着雷光,只是不知道爲什麼,像是有顧忌一樣,不敢當真攻擊他。
“師叔它……”
慕十三懶懶一笑:“它已經發過誓了,在這一千年裏供我任意驅役。”
獬豸聞言悲從中來,又趴到地上嚎啕大哭起來:“嗚嗚嗚,你欺負我”
“哭什麼?別人跟你打個賭,你就替人家賣命二千年,我被你重重的打傷了,你卻只讓我驅役一千年,還僅限於在這洞天之內……”慕十三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你哪裏被欺負了?倒是我突然覺得很喫虧,唔……”
又來他又來
他先前就是這副表情,隨後三言兩語就哄得它立下了重誓……
獬豸心裏的不祥預感果然沒有錯,慕十三很快就做了決定:“這樣吧,那張陣圖是你看管的對不對?你把它送給我,我就喫點虧,不再跟你計較了。”
那張陣圖是已經生出了靈性的法寶,再有個幾百年就能生出靈識了
獬豸被嘔得一口血差點噴出來。
“怎麼,你不願意?”慕十三似笑非笑的瞟了它一眼:“我一向都不喜歡強人所難,你要實在不願意,那我只好另想個補償法子……”
祖宗,別想了
獬豸已經領教過了,其實他最初要求的不是驅役它一千年,而是五百年,可是它不願意,然後就開始討價還價,最後不知怎麼,說着說着,等它回過神來時,已經中了他的圈套……
百般不情願,萬般無奈何。
獬豸懷着壯士斷腕般的悲壯心情,晃了晃它的獨角,於是那張陣圖就輕飄飄的飛入了慕十三的手裏。
“看來你學乖了麼。”慕十三懷着無比惋惜的心情,拿陣圖擦了擦他的油手,隨後胡亂扔給了韓吟。
韓吟怔怔:“做什麼?”
“你不是想救人麼?”慕十三脣角微諷的勾了起來:“煉化了這陣圖,就可以知道他們在裏面有沒有危險了。”
韓吟越發怔怔了:“慕師叔這是法寶,你……不要?”
慕十三冷哼一聲:“君子無罪,懷璧其罪,只有那些已經被人盯上了,小命朝夕難保的人才需要吧”
這是在說她,而且完全命中……
韓吟心情複雜,實在不知道是要哭還是要笑,拜了他一拜,收下了陣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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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十三:君子無罪,懷璧其罪,把票統統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