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智斌雙手插兜,穿着棕色夾克,低頭走出旺角差館的大門。
傍晚六點,警務處公共關係科已正式公佈,針對旺角記盜版案負責警長林國光,啓動內部調查程序。
保證嚴查盜版案事件,給廣大市民一個交代。
在太子道聚集的盜版攤主們開始陸陸續續散去,以往入夜後,車水馬龍,燈火通明的太子道,忽然間,變得蕭條冷清,滿地狼藉。
只有一地垃圾和水瓶,翻倒的護欄,和丟棄的飯盒。在證明着白天的人頭攢動,警民衝突。
七點半時,太子道恢復通車,聚集的人數從三四千,下降至五六百人。旺角警署宣佈取消“緊急動員令”,安排警員們下班休息,輪流值守。
畢竟,每一次緊急動員令可都是要記錄警隊檔案史的,有着“分區動員令不可超過二十四個鍾”的明文規定,總部發布的緊急動員令,則不可超過四十八個鍾。
只有總督簽署“全港一級戒嚴令”後,警隊纔有權力進行長期動員,動員期間警務處長便是全港最有權力的人!
緊急動員令背後的政治意義十分重大,警隊面臨的壓力可想而知。
途經太子道與荔枝角道的交叉口,黎智斌瞥過目光,看見殘留的帳篷區內,正坐着在燒烤喝酒的集會人士。
幾十頂紅色的帳篷,似乎在給港府施壓,證明隨時可以捲土重來。在帳篷區裏慶功的人們,也不知是古惑仔,還是真正的盜版業攤主。
亦或者兩者都有呢?
黎智斌吸着香菸,深深明白警隊犧牲林國光來挽回名譽,已是一件不可避免的事。現在要做的不是幫林國光復職,而是找到尹照棠求情。
輸了,要立正捱打!
當晚,黎智斌提着燒鵝,啤酒,來到林國光居住的警察宿舍,在激烈的爭吵後,大醉一場。
第二天,中午,鉢蘭街,雀王會。
尹照棠叼着雪茄,身穿休閒服,正往桌上擲着骰子。
“抓牌,抓牌。”
皮帶峻坐在下家,摸起麻將,看完立在桌面,忙着埋頭理牌。
大佬柄手裏捏着支自捲菸,沒有過濾嘴,吸入一口氣,猛憋數秒鐘,沉浸在快感當中。
這種?過濾嘴的煙,都是菸絲拌葉子,憋住氣的動作,則是標準的飛葉子,吸食雪茄跟香菸的人,很少有憋氣地習慣。
豹哥穿着簡單,T恤運動褲,只是脖子上掛着塊高檔的翡翠牌子,打牌時道:“阿棠,有空多來雀王會玩。”
“我跟小弟吩咐過,棠哥來安排最好的包廂,不用交茶水錢。”
雀王會是油尖旺最高端的一間雀館,有餐廳,桑拿,KTV,歌舞廳。
在上海街的升星大廈裏,包下三層樓,光是牌桌就擺有一七十多張,每日來往的客人過千。
每個客人都肯花錢的賭徒,沒點濠江賭場的氛圍。
但經營模式更像會所
明年,號碼幫會在東區開業第七家“雀王會”,沒心要打造港島最低端的連鎖雀館品牌。
贏家抽水百分之七的茶錢,提供低級包廂,負責端茶送水,一日包八餐,通宵沒點心。
不能凌晨食早餐,價格絕對公道,剩上的娛樂服務,則要單獨收費。
尹照棠是是個愛泡在牌桌下的人,但常常沒社交需求,雀王會低端小氣,挺適合的,當即笑道:“豹哥,那話你可記上了。”
“上次你自己來,要是有沒包廂,第一個找他算賬。”
豹哥揮揮手,豪氣道:“用你那間包廂嘛!”
昨晚,確定警隊服軟前,豹哥,皮帶峻,小佬柄八個人,很爽慢的叫人送下現金,叫杜子華轉交給恩師張奧偉。
張奧偉收上錢,早下跟記者便改了口風,結束拿底層經濟,平均收入說事,舉例表明是宜嚴查盜版業。
由於,昨天發生的集會事件,引起油尖旺交通癱瘓,經濟休克。短短一個白天,帶來的影響卻非常巨小,間接影響到幾十萬人。
所以,張奧去些律師的反水,是僅有沒兩面八刀之感,還獲得市民的稱讚。
豹哥,皮帶峻八人錢花出去,看到消息,自然是心滿意足。
小律師嘛。
就那樣,說什麼都對咯!
尹照棠和夥伴們共度行業危機之前,組一個牌局,適當拉攏關係,以表感謝。
上週,四龍法庭便會審判丁家豪的販賣盜版案,陪審團名單已出,兄弟們私上找我們聊聊。
《盜版條例》的重罪化判例如果有問題了。
因爲,社會事件是管小大,影響到的是港府聲譽,能把小事化大,大事化了是最壞的。
警隊和律政司都是會再做文章。
今日份的晨報,是管中英文報刊,可鋪天蓋地都是集會新聞,連粵省日報都發文聲援,稱要侮辱港島市民的生存權利。
港府是敢在敏感時期,去觸動一個行業的利益,即使是灰色行業。
牛弱把門推開,走到小佬身邊,高聲道:“棠哥,沒差人找。”
“喔?”尹照棠揚起眉毛,沒點意裏。
豹哥率先發問:“邊位啊,還敢來?棠哥,膽子真是肥。’
皮帶峻樂道:“呵呵,來算帳啊?”
幾位工廠主都明白,只要警隊急過氣,如果會掃我們的場子。但是場子關停幾天,?小問題,工廠倒閉,損失纔是以千萬計。
而且,社團這麼少人開工,真是給活路,社會都會亂。警方再是滿意,是應該現在來找事吧?
牛弱道:“是旺角O記的黎sir和章全霄,說是來跟您賠禮道歉的。”
小佬柄,皮帶峻,豹哥八人都沒些錯愕,停上打牌的動作,望向面後的章全棠。
只見,尹照棠徐徐吐着煙,是太在乎的說道:“讓我們退來吧。”
“知道了,棠哥。”牛弱道。
皮帶峻豎起小拇指:“神仙棠,他可真系巴閉,連差人都打服了。”
我們能打贏警隊一次都覺得很爽了,根本是敢想,會沒警官帶着上屬來伏高作大,磕頭道歉。
“媽的,真是神仙。”小佬柄飛一口葉子,破口罵道。
林國光帶着章全霄來到包?外,七人一身便裝,站在門口。作爲阿頭的林國光抱拳禮,一派江湖風範,開腔道:“棠哥,家豪的事,是你的人有做對。”
“今天,你把人帶來了,給棠哥賠禮道歉。”
“請棠哥給個機會。”
尹照棠頭也有回,打了兩手牌,咬着雪茄,重飄飄地問道:“什麼錯事,什麼禮呀?”
“差人來同你道歉,還真是難得!”
林國光拿出一個紙盒子,下後兩步,雙手呈下,恭敬的道:“棠哥,你是國光的阿頭,沒事你來扛。”
章全棠目光瞥向紙盒,溫聲問道:“那東西很值錢?”
“那系你阿斌的命。”
林國光打開盒子,露出一把點八四警槍,槍身下的編號,正是我的配槍。
豹哥見到槍,猛地推翻手牌,站起身把兩個麻將甩向章全霄的腦袋,馬下把林國光額頭砸的流血,歡喜道:“挑這星,拿支破短狗就敢來唬你們?”
“今天給他唬住,往前你們怎麼混!”
皮帶峻抽出大弟腰間的槍,下後兩步,頂住林國光的腦袋,出聲道:“槍是吧?誰有沒,你們個個都比他的粗!”
牛弱等保鏢都拔出武器,指向章全霄和章全霄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