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根據地
東籬興致勃勃的進去玉米地裏挑了幾個纓子已經開始變乾的玉米,伸手熟練地掰了下來,南宮蕭想進來,被她阻止了,這玉米葉子劃在臉上可是極難受的,又癢又疼,她自己還是一隻袖子護着臉才進來的,感謝自己身上的大袖衣裳。
老李頭心疼的看着這小姐毫不客氣的掰了幾個大個子的玉米棒子出來,想要說什麼又不敢,農民實誠,看不得別人糟踐糧食,這地裏的玉米雖說都是莫家的,還是第一年試種,有沒有收成什麼的那都是人家的事兒,那又是主家的小姐,做什麼事情哪裏輪得着他一個佃戶指手畫腳的。
東籬把他的神色看在眼裏,暗暗歎息,這些農民就像自己的父親一樣,最恨的就是別人浪費糧食,哪怕這糧食不是自己家的。
“哥哥,今年乃是第一次收穫,我想,大多數的佃戶們對這些東西其實還是很陌生的,他們種了這麼長時間,大概根本就不知道這些東西該怎麼食用最好,這樣吧”東籬想了想,瞄了一眼那臉色越發不好看的老農,偷偷一笑:“再說了,他們忙了一年,也不容易,我看每戶人家先分上幾個玉米棒子,這鮮嫩的玉米煮着喫烤着喫都很香的,孩子們一定愛喫,咱們也沒什麼好東西,就拿這現成的東西收買人心了。”
老李頭很是驚訝,莫悠然卻笑得很開心:“妹妹說的是,倒是我忽略了,你說得對,他們忙這一年,只知道這東西是我弄出來,有可能會高產的,其他一無所知,是該叫他們嚐嚐看,這樣來年纔會有人願意跟着咱們一起種啊。”
再樸實吝嗇的人,面對兒子孫子都會忍不住的想要去滿足的,老李頭雖然對一下子分出去那麼多的玉米棒子有些不捨的,可是想想自家小孫孫能嚐嚐這隻有富貴人家喫得起的稀罕物兒,心裏又意動得很,一時不禁左右爲難起來。
南宮蕭看着這滿臉糾結的老人,不僅感覺格外的可愛:“這位老人家,給你你就拿着唄,反正這第一年他們是沒打算有什麼大收成的,就是想要種出來年的種子來,這不是已經得了嘛?所以啊,你們該得的就趕緊收下,要是覺得好,來年多種些就是了。”
“是啊,今年想來你們都已經學會了該怎麼照料玉米了,來年要種的時候就簡單得多了。”東籬笑眯眯的跟着說道,心裏極爲唾棄自己,這都什麼事兒啊,明明是給人家一點福利待遇的,結果卻還要苦口婆心的去勸別人接受。
老李頭最終高興地接受了主家的饋贈,東籬給說了一下這新鮮的玉米該怎麼喫,然後就滿懷感慨的看着滿地的玉米:“差不多八月十五的時候,這玉米就可以收穫了,到時候要把外面的表皮扒掉,曬乾,然後還需要脫粒,磨成麪粉可以做窩窩頭,也可以做粥想怎麼喫都看自己願意。”
老李頭這會兒已經對這個仙女一樣的小姐沒那麼嚴重的敬畏之心了,聞言樂呵呵的插話;“俺們聽說這啥玉米產量特別高,全都憋着勁兒的等着看呢,這附近的大財主們也經常的過來看看,打算等着咱們收穫了,要是這玉米真像少東家說的那樣好,也要跟着種一些呢。”
東籬點頭;“產量高是好事,大家都能喫飽肚子,不過這玉米可是粗糧,偶爾嚐個鮮還好,天天喫的話到底不如大米白麪。”
“嗨!這每年裏面糧食不夠喫,遇上災年人都啃樹皮了,誰還會計較那些?”老李頭對此倒是不介意,什麼粗糧不粗糧,那些細糧也就只有財主家才能天天喫起,他們窮人家能喫得上飯就不錯了,還計較那些?
東籬聽了這話之後卻是心裏一動,避些東西雖然是粗糧,可是加不住產量高啊,那些老百姓們他們並不在意粗糧細糧,只要能夠喫飽了肚子這就足夠了,而楚良辰那裏鬧了那樣一出之後,或者今年,或者明年,勢必會出現大規模的災害,就算如初的挽回消弭掉了大部分,但是也無法完全消除掉。
到時候流離失所的就是老百姓,他們要喫飯要穿衣,可是到時候若是遇上災害了,他們連自己的溫飽問題都解決不了,恐怕會出大亂子。
不行,這個問題絕對不能輕視,她也顧不上再看什麼玉了,臉色有些蒼白的拉着南宮蕭就往馬車那裏走;“哥哥,我忽然想起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們得馬上回去找父親商量一下,這就走。”
莫悠然詫異地看着他們,着說走就走了?風風火火的,也不說究竟是怎麼了,只好對着老李頭把每家幾個玉米棒子的事情交代了,自己也趕緊的追着上了馬車伕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急迫,立即揮動鞭子趕着馬往回跑,東籬緊緊地抿着嘴脣,神色嚴肅,南宮蕭抓過她握成拳的手,觸手之下愣了一下,這麼熱的天氣她居然掌心發冷,一個勁兒的冒冷汗。
“東籬,你怎麼了?”南宮蕭心下不安,把手放在她的額頭上,那裏也是黏黏膩膩的,一片溼冷,不禁大驚失色;“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病了?快,再快一點!趕緊回府請大夫!”
東籬哆嗦着手握住了南宮蕭的手,口齒不清的說道;“相公·相公,要出事了,要出事了。”
莫悠然也急了,看着妹妹心神恍惚好像受了什麼驚嚇一樣,探出頭去對着車伕大聲吼道;“快一點,趕緊回府!”
莫府今兒個是徐氏開始治療的第一天,他們回去的時候徐氏已經泡完了藥浴,喝了一碗濃濃的湯藥之後在外面曬太陽,看見女兒女婿還有兒子急匆匆的進來,嚇了一跳·以爲出了什麼大事;“這是怎麼了?東籬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啊?”該不是昨兒夜裏南宮蕭過於孟浪了,今兒女兒沒體力了?
東籬直到看到徐氏擔憂的神色之後,才忽然清醒過來,神色恢復了一些,勉強笑道;“沒事兒,太陽底下曬了一會兒,覺得頭暈,就回來了,都是他們大驚小怪的,我哪有那麼嬌弱?”
“你個女孩子家少逞強,趕緊回房去歇着。”徐氏放下心來,嗔怒的點點她的額頭,轉頭對着南宮蕭,有點尷尬隱晦的說道;“年輕人,就算精力旺盛也要節制一點,這以後的日子長着呢,可別虧了身子。”
南宮蕭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直到道了謝跟着東籬走出一段距離之後才猛然反應過來,嶽母這話裏的意思不就是在勸他別太勇猛了?
“我們去找父親,別叫大夫了,我沒事兒。”東籬深呼吸了兩下,平定了一下心情;“走吧,找到父親之後再說。”
莫老爺今兒陪着徐氏治病,這會兒才離開到書房裏面按照慣例寫大字,兒子女兒還有女婿就闖了進來,進來之後就把門給關上了,神神祕祕的。
“這是做什麼?”莫老爺吹了吹自己寫好的字,把毛筆桐在筆架上,這才抬起眼睛看着他們;“避麼一會兒工夫,又出什麼事兒了?”
“父親,十萬火急!”東籬直接衝上前把自己慢吞吞的父親從書案後面拉出來;“我們必須赴緊囤積糧食,不,不僅是糧食,我看還是趕緊找個偏遠的地方比較好,到時候直接搬走·免得受連累。”
“你慢慢說,嶽父還什麼都不知道呢。”南宮蕭把妻子拉回來,輕輕地拍着她的背;“慢慢說,究竟怎麼了?”
“相公,你還記得嗎?楚良辰不是說了,很快九州大地就會發生生巨大的變化,災害頻起,雖然如初阻止了他,最後沒有成功,可是那個儀式畢竟已經啓動了,我想着,最遲明年,恐怕就會出現端倪了,到時候民不聊生,恐怕會出大亂子了。”
南宮蕭的神色嚴肅起來,這個問題他還沒有往嚴重處想,如初最後的阻止,楚良辰沒能成功,他們總是覺得可能那些災害也不會發生了,可是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真如東籬所說的,那些災害不是被避免了,只是減輕了或者推遲了,他們將要面對的將是是一個千瘡百孔的爛攤子。
莫老爺聽了個大概,摸着鬍子;“聖上既然已經得知了,必然會相應的做出防範措施,不過我們不能把希望寄託在一人身上,該做的事情也不能少。”關鍵時候給自家留一條後路,且不說謹宣帝近年來越發的昏庸了,他們還得罪了這位一國之君,到時候就怕謹宣帝會趁此機會給他們小鞋穿;“我們沒有別的辦法,現在就開始準備退路,一方面大肆收集糧食囤積起來,另外儘量的尋找一些適合隱藏的地方,預備將來陷入亂局裏面的時候可以有個容身之所。但是這兩件事情都必須儘量不要驚動別人,只能暗中進行。”
幾個小輩紛紛點頭,南宮蕭卻是若有所思,莫老爺看在眼裏;“蕭兒是不是又什麼想法?”
南宮蕭倒也不遮遮掩掩;“我是在想東籬之前所說的遼東,如果那裏真是像東藹所說的那樣,土地肥沃適合種植作物,那裏又是地廣人稀的,而且距離鎮北軍駐地非常之近,也方便隨時救援,而且我們還可以趁此機會吸收一些流離失所的百姓過去,幫助我們開發遼東。”
南宮蕭的話像是一把鑰匙,一下子把他們心中的一扇大門給打了開來,幾個人的眼睛不約而同的亮了起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