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離開了塔裏,古迪卻依然還在。塔裏一事後,他已經被總局任命爲特事局阿貝爾星系分局局長,也算是對他這麼多年的褒獎。名頭雖然大,手底下人卻不多,至今在塔裏,還有一些西蒙監察部的勢力沒有被察覺到。他存在的價值,就是讓特事局的觸角遍佈阿貝爾星系。
當張霖再次出現在衆人視線中,張氏集團的員工和塔裏居民才發現,張家家主並沒有死,只不過是一次成功的金蟬脫殼。反倒是櫻井家主,傷重不治,已經去世。聯邦軍隊替代了相安的塔裏警備部隊,街面上不再有令人膽寒的機甲,塔裏恢復着秩序,重新組建的領導層保證了塔裏的運轉。
張霖坐在晶力車上,前往塔裏市政廳,特事局給出了誠意,真正的吸毒子正在返回塔裏。張霖慶幸自己賭對了,無論是相安、埃布裏還是西蒙,哪一方得勢張家都不能保全。佔有慾太強的三方都只想收攏一切爲己所用。聯邦不一樣,前總統期間張家就接觸過聯邦,張霖知道,京都的那些大人物們眼中只有晶元,沒有多少西蒙這樣的狼性。西蒙要的最終是整個阿貝爾星系,聯邦卻只關心自己在阿貝爾的能源利益和一個聽話的塞疆。或許在自己手裏,張家能夠真正壯大。
那個聯邦的機甲師,太過於逼真,以至於張霖都在期盼,自己的兒子真的能有那樣的本事。從頭至尾的謀劃,他只是借用了張家子的身份和倉庫的那批機甲,便將幾方矇在鼓裏、全然不知。
“啪!”隨着議長錘敲出一聲清脆。塔裏市議會以全票通過新的市長任免決議,張霖。正式成爲塔裏市長。
塔裏市議會的圓形大廳,一度曾經是塔裏的地標。卻被軍政府操縱。養尊處優的議員們顯然沒有什麼自我觀點,軍政府在時如此,聯邦在時亦如此。當腰間別着槍的便裝軍人走進議員們的家,他們便知道該如何做。別說是將一個商人選爲市長,只要是個人,出現在聯邦軍人提供的名單中,那他就是市長。
這個任免讓塔裏人諱莫如深,張氏一片歡騰,櫻井家卻是截然相反。依照和族的傳統。櫻井莉亞一身素白,守在了“枯山水”中。
古迪到了“枯山水”,一路並沒有受到阻攔,局長的話還在耳邊,雖然難以理解,但是局長肯定有自己的考量。
“枯山水”中,書齋門楣上的白色布幔,讓日頭下泛白的虎負子渡河石羣更加瘮人。星際時代,仍然有許多民族遵循着傳統的習俗。特別是大方之家。櫻花之女已經多日不曾出去過,一身素色的和服,襯托得臉色越發蒼白。
“莉亞小姐。”推開書齋門,古迪並沒有擺出一副得勝者的樣子。只是如同招呼一般,謙遜有禮。
櫻井莉亞知道聯邦人會第一時間過來,她曾經想過對方會是什麼人。政客?抑或是軍人?卻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第一時間到來的。居然是自己名義上的未婚夫,張家吸毒子身邊的跟班。
“好心機。”櫻井莉亞在心裏感嘆。這個在塔裏潛伏了多年的聯邦特工,讓她第一次對傳說中的聯邦特事局產生了恐懼。她想不明白,甚至死去的道爾和南寺的亞亨親王也想不明白,塞疆的謀劃爲什麼被聯邦人得知。當看到古迪,她纔想起了這些天來發生的一切,儘管不願意承認,櫻井莉亞卻知道,從頭到尾,櫻井家和道爾旅或許都只是那個吸毒子劇本上的既定橋段。
“他是誰?”櫻井莉亞想要確認一下,“和我訂婚的聯邦人,他是誰?”
古迪一愣,局長能未卜先知?不過他還是老實回答:“涉密,無可奉告。”櫻井莉亞平復了心情,示意古迪坐下。
“條件。”櫻井莉亞直截了當開口。雖然她已經將所有能證明櫻井家與西蒙聯繫企圖顛覆軍政府的證據都銷燬,即便是道爾船長她也能做出合理的解釋,但是政治往往不需要什麼證據,所以她纔會早早地做出謀劃,讓父親和弟弟離開。既然聯邦人來的不是持槍的軍人,而是潛伏的特工,說明事情或有轉機。
古迪終於能瞭解,櫻井莉亞爲什麼會有那麼多的讚譽,不只是對她的貌美,更多的是她的王者之心,一針見血。古迪有個錯覺,感覺自己在櫻花之女眼中,被看得通通透透,一舉一動都無所遁形。
“特殊時期調配權。”古迪說出了局長的要求,雖然他至今沒有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櫻井莉亞一愣,顯然沒有想到聯邦人提出了這樣的要求,微微皺眉,略微遲疑,她很快做出了決斷:“好。”
古迪點了點頭,起身道:“人死不能復生,這白幔,我想莉亞小姐不會希望掛第二次。”
櫻花之女微微頷首,古迪推門而出,儘管日頭高照,他依然覺得有些發冷。古迪甚至覺得櫻花之女的眼神,更像是局裏那些“老人”,如此簡潔明瞭的對話,也許連局長都不曾想到。
待古迪走後,櫻井莉亞嘆了口氣,原來連櫻井土男的假死,聯邦人都早已料到。“人死不能復生”,聯邦人是在挑明,無法容忍一個和西蒙“勾搭”的櫻井土男,西蒙能給的,聯邦照樣能給。
而特殊時期調配權,卻讓櫻井莉亞如何也想不通,這唯一的要求對櫻井家來說,是目前最好的結果,她只能答應。
與此同時,紀家的私人飛船和天擎的裝甲運輸飛船一起,降落在了京都的一處軍用機場。當洛陽抱着白貓走下舷梯時,卻聽到了身後的紀綾帶着訝異的聲音。
“叔叔?”
“紀叔。”洛陽看到來人和身旁的紀綾,突然有一種見家長的錯覺。
紀庸笑着走上前,拍了拍洛陽的肩膀:“很好。”
“火叔叔?您怎麼也來了?”紀綾這才發現,叔叔身後居然還有一人,正是聯邦特事局局長火東明。
“追星來了。”局長難得繃着臉開了一次玩笑。
“上車吧。”紀庸指着不遠處的一輛黑色晶力車,笑道:“有人要見你。”
“就他事多。”當紀綾從洛陽手裏接過洛淼,白貓嘟噥着表達不滿。(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