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衛使了個眼色，後面的下人立馬小步上前，掏出一沓錢，彎腰遞上。張衛接過錢，看也不看，“啪”的一聲摔到了地上那人臉上。
“堪薩幣，自己去兌，隨便買點水沖沖，不然一臉血，不知道的還以爲我打人。”張衛看着他強撐着爬起來，眉上刀疤一豎，啐了一口。
相風笑道：“都六年了，還是這個臭毛病。”張家即便大不如前，也佔了黃金通道四成的晶元貿易吞吐量，張衛最愛做的，就是用紙幣砸人，這種嗜好，囂張而又傻X。星際時代，紙幣只不過是一種形式了，電子貨幣的通行早已讓紙幣沒有了必要，可對張衛來說，很有必要。
張家老太爺的去世和應付軍政府讓張衛的父親並沒有時間去教育自己的兒子，張衛養成了跋扈的個性，否則也不會在聯邦避禍期間還做出那樣的事情。
面色如常還偶爾微笑的相風心中卻道：“草包依舊，真好。”
“這不老頭子催的急，沒來得及取點塞疆幣麼。”
相風突然臉色嚴肅道：“沒有再染毒了吧？”
張衛聽到毒字，眼中閃過一瞬光彩，雖然轉瞬即逝卻還是被相風捕捉到。
“哪，哪能。”張衛搖了搖頭，相風淡淡一笑，點點頭。
“這次回來有什麼打算。”相風不經意問道：“想不想去我那裏？”
“別。”張衛連連擺手：“你那個活，還得玩什麼機甲的，幹不來。”相風已經開始逐步接手塔裏一部分的防務。軍旅出身的相安試圖將相風培養成一個機甲師，他很明白。暴力纔是硬道理。當張衛走出飯店，相風撥通了電話：“父親。張家的草包又回來了。”
塔裏氣候乾燥，和聯邦大有不同，張衛有些不大適應，喝了幾口水，轉頭問道：“家裏怎麼講？”
下人微微躬身：“大體目標不變情況下，少主您拿主意。”這也是局長親自給他的指示，而真正讓他感興趣的還是洛陽的身份，作爲潛伏在塞疆十多年的聯邦特事局成員，古迪很清楚。由局長親自過問的案子有多麼重要。他很容易就能看出，洛陽沒有那種感覺，特事局的感覺。
不過，演技沒得說，他甚至想：“難道特事局找了個科班出身的？”然而他很明智地沒有猜測下去。
“恩。”張衛點了點頭，“走吧，去見見老頭子。”洛陽坐上晶力車，嘆了口氣 。因爲他發現，當自己毫無顧忌地用瓷碗將那人一下一下地砸廢時。心裏居然痛快得很，來之前他就已經熟記了張衛的生活圈子，那人做的事情，就算被砸死。也不算冤。
紈絝子和聯邦軍人，這兩種身份的巨大反差，居然讓洛陽覺得很不錯。從紀綾的專業角度來說，他入戲了。
“你好。”張霖看着眼前的“張衛”。不知道該如何稱呼，想起自己那個現在不知被關在何處的兒子。嘆了口氣。六年前他將張衛送出了塞疆，只因爲擔心有人借染毒罪名斷了張家的獨苗，他知道張衛即便再不堪，也不會無故染毒，這些年他在塞疆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就是怕再次着了誰的道，萬劫不復。毒品這種東西，從它出現第一天開始就不斷地創新變化，即便人類想盡了一切辦法包括腦部手術，也難以抵消毒品帶來的傷害，這是人類聯邦的禁區，染毒是重罪。
張家從當初風光無限地掌控塞疆7成的晶元貿易到現在的4成，這其中的兇險不是一語可以說清的，看似龐然大物卻只差一指。稍有不慎，張家便會如同資源星上荒蕪的沙暴丘，隨風傾頹。
然而他再次得到了兒子被抓的消息，然後發現身邊跟了自己十幾年的下人居然是堪薩聯邦特工，這種恐慌他無法忘記。
“合作還是你兒子的屍體？”
合作，有可能翻身，不合作張家也遲早被軍政府吞掉，風光背後就連他本人都已經是被禁止出塞疆的。而且張霖很清楚，如果自己不合作，那麼張衛在聯邦的罪名就不會是強姦這麼好擺平的事情，而且軍政府會時不時的“偶然”得知張家是堪薩聯邦的人，思前想後，張霖決定搏一把。
“Pa，我先去睡了，明天還有其他事。”洛陽微微頷首，退了下去。
張霖額上冒出汗來，他只希望這次之後，少和這些政客打交道，連張衛私下裏的稱呼，這個聯邦特工居然也說得一模一樣，而且在張家庭院內穿行，熟悉得如同來過千百次。
“少主，明天怎麼安排？”古迪很清楚，上下級從屬關係。
“紈絝子還能做什麼？飆車吧。”
“是，我會安排。”古迪應下。
修車的會開車，這本就不衝突，於是塔裏的紈絝圈子都知道了，張家的吸毒子回來的第一天，用碗將馬家公子鼻樑骨砸塌了，第二天飆車造成連環撞車，將主幹道堵了近一個小時，而相風如同六年前一樣，再次來到了警局。
“你啊，昨天纔回來，怎麼今天就惹事。”相風嘆了口氣。
“嘿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好這一口。”張衛樂了：“也虧你來了，要老頭子來，我估計又得捱罵了。”
相風拍了拍張衛的肩膀，笑道：“好了，我還有其他事，先走了。”
“我老婆長什麼樣了？”相風轉身走出幾步後，張衛卻像突然想起了什麼，開口道。
相風呆住，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張衛說的是誰，轉頭看着張衛，臉色無比怪異：“你沒開玩笑？”
張衛愣道：“她難道不是我老婆？”
相風笑道：“當然是。”
推開竹扉，張衛看着枯山水的景色，心裏卻想着自己老婆的樣子，據相風的說法，櫻井家的這朵櫻花，香氣雖馥鬱卻帶刺，不好採。
“那是他們。”張衛很鄙視那些喫了閉門羹的人，沒有太多的興趣看什麼虎負子渡河，張衛直接推開了書齋門。
書齋裏的人在張衛推開竹扉就已經知曉，櫻井莉亞微微蹙眉，櫻井家的這個書齋，一向是不請勿入。就算沒有守門人，其他人就算再無禮，也不能無視目前的櫻井家族，她不知道是何人，居然就這麼一路衝了進來。
書齋門開，張衛看着半跪坐在地上的櫻井莉亞，眼睛瞬時放出光來，不過當他轉頭，看到坐在對面案幾後的道爾時，火氣一下子就騰了起來。
道爾上校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櫻井家族是親王選定的扶植對象，而實際上的掌舵者，不是櫻井土男，卻是這個一直在幕後出謀劃策的櫻井莉亞。剛剛坐下不到十分鐘，甚至還來不及商討一個計劃，張衛就這麼闖了進來。
“我是張衛。”張衛慢慢踱步走到道爾身前，道爾沒有說話，只是依舊喝着茶水，櫻井莉亞泡製的香茗總是百喝不厭。
當聽到張衛的話，櫻井莉亞完全呆滯，在軍政府上臺前，爲了討好當時的張家，櫻井家族不得不採取聯姻手段。而張家慢慢的開始走下坡路，櫻井家卻越來越勢大，這件事並沒有再被提起過，可是聯姻在名義上並未取消。
張家也似乎知道自己家的嫡子配不上櫻花之女，沒有再提起過，張衛卻直接以主人的姿態跑了過來，雖然不知道他的目的，櫻井莉亞還是保持了一個大方之家應有的氣度。
“這是道爾船長。”櫻井莉亞起身道。
道爾來之前自然摸透了塔裏的情況，對這個張家的嫡子張衛倒是有所耳聞，單從外貌上來說，確實令人生厭，連回應的想法都欠奉。
“道爾？”張衛看着眼前這個一臉淡然，將船長制服穿出軍裝感覺的男子，突然想起了北隆之役中的那個道爾旅，心裏一驚。道爾低着頭，櫻井莉亞又在張衛身後，看不到他轉瞬的驚訝，而張衛很快反應了過來。
“哐！”張衛一腳踹在了道爾身前的案幾上，青綠色的茶漬混合着褐色的葉片將猝不及防的道爾身上白色的船長制服點綴得無比瑰麗。
“我來找老婆，你又是個什麼東西？”
櫻井莉亞輕呼出聲，沒有料到張衛如此舉動，道爾右手攥緊，他有把握在幾息之間讓眼前的這個塞疆的世家子再也不能伸腿，但是他現在只是櫻井家百千商船中的一個船長。道爾起身，拍掉了身上的茶水，轉身走了出去，在他眼裏，這個世家子死定了。而現在，亞亨親王的謀劃不能因爲自己的一時衝動而破滅，他首先是一個軍人，其次纔是貪狼道爾。
“都被照臉踹了，還他媽的裝酷。”張衛惡毒地聲音再次響起。
道爾默默地出了書齋，也許在他心中，也頗爲佩服自己的顧全大局，可他不知道的是，這個世家子完全是想起了北隆的那個道爾，踹了眼前的這個道爾。
反正都是道爾，踹了再說。
於是就有流言，張家的吸毒子在堪薩強姦酒吧女後，回了塔裏，去找了櫻花之女。這幾句完全沒有規律的話，卻夾雜着各種不可言說的曖昧和調笑。
不過衆人可以確定的是，張家吸毒子，精蟲上腦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