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家在北隆有產業,管理宅子的下人早就知道了京都的綾小姐要來的消息,提前收拾好了房子,只等紀綾入住。軍車將三人送到了目的地,憲兵在得知不必送洛陽回軍營時眼神無比怪異。
洛淼已經完全熟睡,整個人癱在了洛陽身上,當洛陽揹着她走上紀家宅子的階梯時,可能在夢中感覺到受了驚動的她從背後死死抱住了洛陽的脖子,勒得洛陽喘不過氣來。
“小姐。”下人終於確定綾小姐已經到了,他已經在門口等了很長的時間,遞過鑰匙道:“房子已經收拾好,鑰匙也標了號。”
“謝謝。”紀綾微笑着點點頭,接過鑰匙。
“惶恐,這是我的職責。”下人早就聽說綾小姐沒有一絲驕矜之氣,果然如此。對於洛陽的出現他覺得有些意外,不過他很清楚這不是下人該過問的事情。
“有什麼需要直接用客廳的內線,我就在對街。”下人低頭,恭敬離開。
進門後,看着整潔一新的客廳,洛陽笑道:“你家倒是挺多房子的。”客廳橘黃色的燈光滋衍着曖昧的氣息,即使洛陽喝酒不醉,人卻已自醉。看着紀綾的笑臉,洛陽突然覺得有些尷尬,只能找些沒有營養的話來說。
“以前來北隆住過一段時間。”紀綾指了指二樓,“臥室在樓上。”
洛淼似乎對突然出現的燈光有些不適應,閉着眼睛使勁地把頭往下壓,卻沒有醒來。只是應激反應罷了。
紀綾隨意挑選了一間臥室,打開門後。洛陽將洛淼輕輕地放在了牀上,鬆了口氣。被洛淼八爪魚似的纏着這麼久。也覺得有點累了。紀綾替洛淼蓋好毛毯,將兩隻光腳丫也包好,倒了一杯水放在牀頭的桌子上。
“謝謝。”看着紀綾的細心,洛陽知道洛淼平常沒有少麻煩她。
紀綾“噓”了一聲,示意洛陽出門,熄了燈。
“淼淼很容易醒來。”紀綾關上房門,她不知道的是,在京都洛淼很容易醒來是因爲聽不到洛陽均勻而微鼾的呼吸。
“我~”洛陽突然道。
“嗯?”
“我是說我先走了。”兩人聲音很低,怕吵到了房裏的洛淼。走廊的感應燈光也沒有開。
“恩。”
洛陽轉身,軍靴踩在樓道上的聲音點亮了燈光,看着洛陽的背影,紀綾突然覺得有些“難過”,從東原開始,就一直是她在主動,女孩子也是有矜持的。爲什麼你就這麼木訥?紀綾很想問出這句話。
走了幾步後,洛陽突然轉身,皺着眉頭。表情嚴肅地盯着紀綾,紀綾有些不知所措。洛陽跨了幾步走到紀綾身前。
“我想,我是不是忘了些什麼。”洛淼一本正經地說出這句話,眼中卻帶着笑意。
“什麼?”紀綾看出了洛陽眼中的笑。
當酒精的味道混合着洛陽的氣息蠻橫而又霸道地侵入。紀綾臉上終於浮現出笑容,心道:“終於主動了。”
一切都在持續中,不同於奢藍門外示威性的突然襲擊和生澀。也不同於京都校園內的遮掩和嘗試,直截了當。紀綾偷偷地睜開一隻眼。卻發現洛陽也在看着她,終於笑場。
“這個不算吧。”洛陽笑道。
“不算。”紀綾回應:“肯定不算。”
“那再來。”
“好。”
。。。。。。
洛淼在做夢。她夢到自己看到了一羣小貓,此起彼伏的‘喵’聲讓她覺得很興奮。等她費盡心力地看清這些小貓,卻嚇得她拔腿就跑,因爲那些貓都長了一張洛陽的臉。
洛淼被嚇醒了,一下子坐了起來,她很擔心,卻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些什麼。在酒吧一個人喝了一晚上的柳橙汁,嘴巴有些發苦,看着牀頭的水杯,洛淼端起便咕嚕喝下。環視一週才發現,這完全是個陌生的地方,洛陽也不在,紀綾也不見蹤影。
洛淼有些惶然,跳下了牀,地板有些冰冷,她拉開房門,到了走廊上。耳尖的她似乎聽到了些什麼,循着聲音走了過去。
“怎麼到了這一步?”紀綾的聲音有些忐忑,有些惶恐。
“不知道,你知道麼?”洛陽似有不解。
“我也不知道。”
洛淼鬆了一口氣,聽到了洛陽和紀綾的聲音她放下心來,即便這是個陌生的地方。雖然不知道兩人在房間裏做什麼,洛淼還是準備敲門了。
“我不會。”紀綾聲音有些發顫。
“我其實也不會。”洛陽也很尷尬。
“那算了吧?”紀綾給出建議。
“不。”洛陽拒絕了。
洛淼一下子耳朵就豎起來了,她想起了當初在京都紀梵的家裏,也是聽到了這一番對話,然後就是她衝了進去大喊:“我會我會,我真的會!”結果是她到現在還不知道兩人在京都說的是什麼。
洛淼的好奇心徹底被勾起了,她決定不去敲門。她降低了自己的呼吸聲,躡手躡腳地走到了門口,順着門沿蹲下,耳朵貼着門縫,兩隻光着的腳丫在冰涼的地面上不時微微翹動,雙手抱住膝蓋,仔細地聽着。
房間內,又是一番旖旎風光,兩人並不知道爲什麼會到這一步,只能大體歸結於酒後亂性了,大體二字是因爲兩人現在都無比清醒,說是借酒而發更合理些。
紀綾不敢抬頭,她覺得自己“看錯”了洛陽,說是再來一次,卻來了很多次,而且到了臥室。
然後兩人終於沒有壓抑住熱戀中的本能,笨拙而又執着地拉扯着,洛陽頭一次覺得,自己如果手上有槍,會毫不猶豫地槍斃那個設計了眼前這樣繁瑣、多紐扣衣服的設計師。太棘手。實在太棘手了。
房間裏早已狼藉一片,四處都是散落的衣物。洛陽也早已忘了什麼尊重軍服的軍人條例,連軍帽都被靴子壓在了底下。在這個時刻。不需要說什麼,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只需要遵循本能即可。
“疼。”紀綾眉間若蹙,有如一縷青煙。下身的疼痛讓她覺得整個人都有些被撕裂,指甲陷入洛陽厚重的背,整個身體都緊繃着,腳尖繃緊,反方向死死勾着。
洛陽的臉也有些抽抽:“我也疼。”
紀綾看着洛陽漲紅而又尷尬的臉,終於還是笑了。卻又被扯痛低呼,就這麼似蹙非蹙,似喜非喜。
洛淼在門外聽得咂舌:“原來還會疼的!”聽到兩人都低聲喊疼,洛淼更加好奇,做什麼事情居然這麼有危險性?她壓制住了自己想要衝進去一探究竟的想法,耐着性子聽了下去。
忽逢桃花林,夾岸數百步,中無雜樹,芳草鮮美。落英繽紛。洛陽不知道爲什麼腦子裏面突然跳出了阿姆以前教自己讀過的一篇華族的古文。
林盡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彷彿若有光。便舍船。從口入。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十步,豁然開朗。
洛陽鬆了一口氣。身下總算豁然開朗,如同那桃花源。忘卻疼痛,怡然自得。水源盡頭。卻還是有水,也不再那麼生澀。紀綾輕呼了一聲,緊蹙的眉頭舒展開來,攬着洛陽的脖子,輕啄一口,卻又覺得如此不着片縷坦誠相待依然讓她覺得有些尷尬和羞澀,摟住了洛陽的脖子將頭錯開。疼痛已經不再那麼難以忍受,似乎還有一些無法抑制的熱流,從小腹升騰,她無法做到喊出聲來,只能死死地咬緊牙關,發出低沉的呼吸。
洛淼覺得太神祕了,從兩人說疼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聽到過對話,門縫處的聲音已經微不可聞。但是洛淼終究是一隻貓,對於貓來說,飛檐走壁這種事情總是輕車熟路。
於是,洛淼懷揣着探究一切的心思,變成了雪白的貓,兩隻長尾揚起,很是惹眼,這樣的長尾洛淼總是會避開其他人,因爲洛陽和紀綾都這麼吩咐過。
洛淼躡手躡腳的跳上了窗臺,這是隔門比較遠的一處,卻離牀最近。洛淼將耳朵貼在了窗上,仔細地聽着。
屋內的兩人早已忘卻了短暫的疼痛,懷着強烈的求知慾和對人體的極大興趣,洛陽發出吭哧的聲響。燈早已被紀綾關掉,她不想自己這幅樣子被洛陽看到,只是在黑暗中持續着這一切,這對兩人來說都是一次對陌生領域的無盡探索。
屋內屋外一般黑,兩人並沒有多大的興趣去管什麼窗臺,就算看過去也不過是一片黑暗罷了。而洛淼,睜着兩隻翡翠般的圓溜雙目,偶爾眨巴一下,湮沒在了這黑暗之中。
“沒意思。”洛淼聽了許久,終於心道。起先還有兩人說話的聲音,能讓她“分析”一下,現在居然連話都不說了。只剩下洛陽出粗氣的聲音,還有紀綾壓低的嬌呼。
“嗯,啊,啊,哦。。。”對洛淼來說,這些個單調的音節完全千篇一律,沒有任何可分析的入手點。洛淼想着或許換個角度會比較好,於是再次來到了門口,卻發現還是這些單調的字節。
於是,淼淼沒有抵抗住跳動的眼皮和房間內枯燥的內容,睡着了。趴在自己那件米黃色的齊膝連衣裙上,恬靜若水,進入了夢鄉,對她來說,夢到那羣貓都比現在的哦哦啊啊有意思得多。
當第二天清晨,兩人拉開門,發現了地上的洛淼後,紀綾一下子臉紅了,暗暗掐了一下洛陽。洛陽有些尷尬,親了紀綾一口,湊到她耳邊:“我回營了,自己小心,少運動。”
紀綾當然知道洛陽少運動是什麼意思,她就算想跑幾步也力不從心,卻不好回應,只當沒聽見。
等洛陽走後不久,洛淼終於睜開了眼,搖搖尾巴:“又跑了?”紀綾點點頭,又不能問洛淼爲什麼會睡在這裏,只能喊洛淼下樓,準備出去喫早餐。
洛淼看着紀綾手攥着扶梯,一步一步地下樓時,似乎有些明白昨晚紀綾喊疼是什麼原因了。
“原來是腳疼!”洛淼恍然大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