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拍賣
「請問築基丹怎麼賣？」
「下品五千靈石，中品一萬靈石，上品二萬靈石，極品五萬靈石！」
「幾位客官需要哪種？」
青玉坊市，丹樓中，櫃檯前。
燕長風望着笑吟吟的掌櫃，再看櫃上琳琅滿目的玉瓶，心中猶豫。
在他身後，還有幾人，多爲老者或中年，但也有兩三少年男女。
正是燕家的長老與後輩。
此刻，那兩三名少年就有些按捺不住。
「築基丹，竟然這麼便宜？」
「以前就是劣品築基丹，都要一萬靈石呢！」
「現在下品才五千，這價格折了一大半啊。」
「極品築基丹，真的有這種東西？」
「築基丹雖是二階丹藥，但極品築基丹，三階丹師都不一定能練出來吧？」
「聽說極品築基丹造化非凡，能夠築就完美道基，未來有望金丹大道。」
「才賣五萬靈石，若是買一顆回去給大爺爺，那我燕家豈不是又多一位築基老祖？」
「休得胡言……」
幾個小輩言語紛紛，兩眼放光。
然而，幾名老者卻是面色嚴肅，壓低聲音向燕長風說道：「長風，如今家族第一要務，乃是助你結丹，大哥那邊只需一顆劣品築基丹即可，餘下靈石全力助你拍取金丹功法與結丹靈物，還有修行所需。」
幾名長老話語，讓燕長風感覺肩頭又是一沉。
大勢如潮，席捲而來。
如今的梁國修界，「築基老祖」已無力再鎮壓一方，非得成爲金丹大修，纔有幾分話語之權。
作爲原本的築基勢力，燕家對局勢有極強判斷，一致決定要抓住時代機遇，趁着風口浪尖，在這「大變局」之中搶佔優勢，領先他人。
不然，就要被他人超越，被時代淘汰！
爲此，他們直接掏空家底，甚至不惜開採紅楓山靈脈，湊了一大筆靈石過來，參加這場拍賣大會。
然而，拍賣會還沒開始，僅是坊市之中的各類店鋪，就讓他們晃花了眼。
靈米，丹藥，法器，符籙，各類修行所需，鬥戰之物，應有盡有，盡是精品，並且價格極低，幾乎可以說是半賣半送，叫人移不開眼睛。
「難怪這段時間，梁國修界這般瘋狂。」
「這樣的靈物，這樣的價格，誰能不瘋？」
「對比三宗，反差更大，人人都怕這是一場夢，一旦驚醒便會錯過，自是不留餘地，瘋狂搶購。」
燕長風心中暗歎一聲，隨即上前向掌櫃說道：「我要一顆下品築基丹。」
「下品？」
幾名長老一怔，趕忙上前：「用不着用不着，劣品就可以了。」
掌櫃聽此，卻是一笑：「抱歉，我們沒有劣品丹藥出售，最差都是下品。」
「這……」
衆人一怔，神色錯愕。
掌櫃一笑，平靜說道：「諸位放心，拍賣會上，金丹功法的價格不會太高，或者說所有功法傳承的價格都不會太高，只是爲了提高吸引力纔會加入拍賣，青玉山並沒有以此盈利的打算，並且……」
掌櫃望向燕長風：「拍賣會結束後，青玉山與各大坊市，都會直接售賣金丹功法，價格不會比築基丹高太多。」
「這……」
衆人聽此，更是錯愕。
只有燕長風及時回神，驚疑不定的望着掌櫃：「那結丹靈物……」
「靈物不同功法，價格難以降低。」
掌櫃搖了搖頭，讓燕長風眼中光彩驟暗。
此時，他又話鋒一轉。
「不過我青玉山已在鑽研五行結金丹法門，並在藥王谷全力培植五行結金丹所需的材料，再過幾年應該就能推出，屆時，結丹的難度必定大幅降低。」
「五行結金丹！」
「幾年……」
燕長風眼神一凝，驚疑不定的望着掌櫃，隨即抱拳說道：「多謝大人提醒，燕長風感激不盡！」
儼然已將對方當成青玉山的高層人員。
然而……
「什麼大人，我就一個丹樓小掌櫃而已。」
掌櫃的搖了搖頭：「這話是上邊讓我說的，公開的祕密，不是什麼內部消息，你也不用跟我客氣，對了，這築基丹伱還要不要？」
「……」
「來一顆！」
片刻之後，燕家一行人懷揣着複雜的心情離開了青玉丹樓，向拍賣會場走去。
此時，青玉坊市之中，已是人來人往，不知聚集了多少修者。
燕長風還見到了不少熟面孔，但大家都默契的沒有打招呼。
很快，便到會場，露天會場。
「築基修爲，一萬靈石，二者其一，便可入內！」
「拍賣會上，價高者得，以勢壓人者，論大罪，處極刑！」
雖說是露天會場，但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入內的，要麼修爲夠高，修爲靈石夠多。
燕長風修爲足夠，靈石也足夠，便讓燕家衆人在外等候，自己入場來到臺下。
其他人也是一般，很快四方席位就坐滿了人，只等正主現身開場。
沒等多久，便見一人飛身而來，乃是一名中年道人，長得身寬體胖，模樣頗爲富態。
竟是……
「在下白雲子，承蒙法王看重，主持此次拍賣。」
白雲子落到臺上，拱手四方：「規則想必大家都已清楚，我便不再多做贅述，也希望諸位道友心中有數，不要壞了青玉山的規矩。」
說罷，手一抬，高喝道：「第一件賣品，金丹功法篇！」
「金丹功法，有三十六法，七十二篇，合一百零八法門！」
「其中包括三宗傳承，也有武經道經，法王開創之新修法門！」
「基本上，梁國修者所修功法，都可在其中尋到篇目，按部就班修煉，便有金丹之望。」
「此物不做競拍，在座之人皆可購買，完整功法十萬靈石，殘篇傳承一萬靈石！」
白雲子笑看衆人：「諸位道友若有需求，便用此玉簡挑選，拍賣結束之後前往青玉書樓，憑此玉簡繳納靈石，即可獲得功法傳承。」
說罷，袖袍一掃，靈光飛出，化作枚枚玉簡，落到衆人面前。
「這……」
衆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雖然他們得到了「內部消息」，知曉青玉山對於功法傳承的定價極低，但沒想到會低到這種地步。
一部完整的金丹功法，竟然只要十萬靈石？
十萬靈石，什麼概念？
昔日清風山周家，最強不過築基後期，都有數百萬靈石的家底。
他們這些敢求金丹功法的勢力，哪個沒有築基大圓滿的老祖？
別說十萬，就是百萬乃至千萬，他們都拿得出來。
青玉山將價格定得這麼低，難道是在行善佈施？
這個念頭方纔出現，衆人就回想起了這段時間梁國修界的種種變故，頓時一個激靈。
行善佈施？
或有可能。
但絕不是主因。
那位石法王，究竟在打什麼主意，竟這般大力推動梁國修界發展？
築基還可以理解。
可是金丹……
他也不過金丹而已啊！
金丹大行其道，對他有何好處？
他就不怕有朝一日，哪個妖孽橫空出世，成就元嬰，將他推翻？
好吧，他確實不怕，三宗那麼多金丹，如今都已灰飛煙滅，餘下也被他生擒活捉，使用咒法手段控制，成他鷹犬走狗，任其命令驅使。
就算元嬰，也未必是他對手。
如此看來，他是要培養大量金丹，增強實力與天樞宗決戰？
衆人只能想出這麼一個答案。
成金丹，做炮灰！
很危險。
但並不妨礙衆人行動。
金丹功法，不能錯過。
雖然青玉山說了，之後各大坊市將會直接售賣功法，但誰知道「之後」是什麼時候？
天樞宗可還沒滅呢！
那石法王雖強，但拿那天樞大陣似乎也沒有辦法。
世事無常，保不準哪一天，天樞宗就會殺回來。
屆時，梁國修界，又要變天。
衆人雖不在意頭頂上的天是誰，但顯然你不能指望，天樞宗會以這樣低廉的價格，出售金丹功法與各種靈物。
所以，功法必須買，接下來的靈物更是要搶拍。
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家店了。
衆人紛紛動作，購買功法傳承。
白雲子也不多言，片刻之後又推出第二件拍品。
「第二件拍品，乃是術法傳承！」
「修行長生者爲功，鬥戰護道者爲術！」
「術法傳承，鬥法鬥戰。」
「其中包括武經，道經，雷法，劍訣，法王大德，傳法天下。」
「此物依舊不做競拍，在座之人皆可購買，完整法門，十萬靈石，殘篇傳承，一萬靈石！」
白雲子看向衆人：「諸位道友請吧！」
「……」
「……」
「……」
衆人沉默，隨即低頭，默默查閱玉簡，購買心儀法門。
雖然現在法王治世，劫修基本死絕，修界少有烽煙，但現在沒有不代表未來沒有。
要是天樞宗殺回，梁國又歸原本面貌，那爭鬥廝殺肯定在所難免。
就算天樞不歸，誰又能保證，梁國之局永世不變。
護道之法，鬥戰之術。
你可以不用，但不能沒有！
尋常修者，尚且如此，那些靠着鬥戰喫飯的戰修就更不用說了。
「金丹劍訣，金丹劍訣！」
「想不到我卓不凡竟能在有生之年，獲得一部金丹劍訣！」
「雷法真經，練氣築基好找，金丹便萬難得見，如今……」
「法王慈悲，法王慈悲啊！」
一衆戰修，尤其是癡迷劍道者，看着玉簡名錄上的諸多功法，幾乎忍不住要落下淚來。
「諸位道友，稍安勿躁！」
白雲子一笑：「無論功法術法，都有一篇附加，爲法壇造錢之術。」
「但凡修者，便有法力，便可修煉此法，將法力凝爲法錢。」
「法錢妙用，可比靈石，但是不耐儲存，必須置於法壇之中。」
「諸位道友可凝練法錢，來同我青玉山交易，法錢與靈石兌換比例，可在各大坊市店鋪查詢。」
此話一出，滿堂皆驚。
「法錢？」
「靈石？」
「這……」
衆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與此同時，會場之外。
「好家夥！」
「連法力凝物的法門都弄出來了？」
「這擺明了是要拿梁國修界，百萬修者當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靈石礦挖啊！」
會場之外，人羣之中，陣老的話語又在簫淼腦海驚起。
「法力凝物？」
簫淼不解：「那是什麼東西？」
「還能是什麼東西？」
陣老點醒道：「靈石的靈氣可以被修者吸收練成法力，那反過來修者的法力是不是可以凝成靈石？」
「這……」
簫淼一怔：「按理來說，應該可以吧？」
「於理，確實可行！」
陣老沉聲道：「但你知道爲什麼一直沒有宗門這麼幹嗎？」
簫淼不解：「爲什麼。」
「因爲行不通！」
陣老解釋道：「靈石練成法力，是一重消耗，法力練成靈石，又是一重消耗，兩重消耗過後，付出與收穫，完全不成正比。」
「此外，修者的法力，也不是無緣無故，無窮無盡的，要麼吸收靈石靈氣，要麼食用靈米靈丹，必須消耗資糧，才能補充法力。」
「所以，用法力去凝練靈石，是一種很愚蠢的事情，入不敷出，得不償失，凝成的靈石還很難保存，完全喫力不討好。」
這話讓簫淼一呆：「那青玉山還要這麼做？」
「這就是問題所在！」
陣老沉聲說道：「如果我猜得不錯，那個老鬼應該有什麼特殊手段，可以大幅提升靈植的產量。」
「對他而言，靈米靈丹是成本極低的資糧，可以如草料一般餵給梁國修者，讓他們像牛羊一樣，源源不斷的產出靈石，哦不，法錢！」
「這筆買賣，別人做，肯定血本無歸，只有他，能夠大賺特賺。」
「這老鬼到底什麼來歷，虛靈君好像也沒這本事啊！」
陣老話語之中滿是糾結。
簫淼站在原地，也有幾分失神。
此時，會場中，高臺上。
「凝結法錢，需耗法力，難免拖慢修爲，如何取捨，諸位自決。」
「現在，請出第三件拍品——三階內丹！」
話語間，白雲子袖手一掃，便見靈光璀璨，落現十個玉盤，盤上乃是各形各色的內丹。
「月前，法王出手，犁庭掃穴，蕩清十萬大山，斬了妖魔無數。」
「其中不乏金丹妖獸，法王斬殺之後，取其內丹，親手煉製，化去其中妖氣，只餘精純元靈，任何修者，只要修爲達到築基圓滿，便可將其煉化，無風無險，進境金丹。」
「金丹者，壽五百！」
「雖說此乃假丹之法，日後再無進境可能，但五百壽數絲毫不少。」
「如何取捨，諸位自決。」
「此次拍賣，只有十顆，每顆起拍價爲五百萬靈石，每次加價不能低於十萬靈石。」
「現在拍賣第一顆，出自金丹妖獸青木蟒，木靈根煉化事半功倍。」
「……」
白雲子的話聲迴盪，四方沉寂，隨即震驚。
「假丹！」
「竟是假丹！」
一人驚起，直接叫價。
「六百萬！」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叫價之人白髮蒼蒼，看來老朽非常，但氣勢卻頗爲不凡。
「六百萬？」
「他是……」
「陳家老祖陳南峯！」
「這老傢伙還沒死？」
「築基圓滿，也就三百壽數，他不是三百多了？」
「此人乃是木靈根修士，修煉的又是木靈功法，最擅養生，又少與人爭鬥，一直龜縮在家族大陣之中，無病無災活到三百五十七了還不死！」
「難怪他要跳起來……」
衆人議論紛紛，道出此人身份。
但「陳南峯」卻不在意，雙眼直勾勾的盯着臺上那枚青木蛟的內丹。
那哪裏是什麼內丹啊，分明就是一百多年的壽命。
他已經活了三百五十七歲，可人越老，越怕死。
現在延壽續命的希望就在眼前，他怎麼能夠錯過？
別說什麼假丹之法，日後無法進境，他都這樣了，哪裏還有什麼日後可言？
世間修者，千千萬萬，又有多少能成金丹？
金丹大道，金丹大道，雖只是低階修士的無知言語，但也能側面表現出修界的底層生態。
以前三宗治世，不僅把持金丹功法與結丹靈物，假丹也嚴格控制。
畢竟三宗自身也有不少弟子，築基圓滿，無望金丹的不再少數。
乃是備用戰力。
當日紫雲山一戰，青玉山便用儲備的妖獸內丹，將一批築基圓滿轉成金丹，當做炮灰強攻紫雲山。
雖然沒有多大作用，但也能看出假丹的價值。
幾百萬靈石，絕對不貴，因爲此前就是有靈石你也買不到。
「六百萬靈石一次。」
白雲子沒有理會陳南峯的感受，不緊不慢的叫了一聲價格。
果不其然，很快便聽第二聲響。
「七百萬靈石！」
「你……！」
陳南峯牙關一咬，望向競價之人。
那人絲毫不懼，拱手說道：「陳兄莫怪，這內丹……我白家也需要。」
「嗯！」
臺上，白雲子輕咳一聲：「陳道友，難道忘了青玉法度與會上規矩？」
「不敢！！」
此話一出，陳南峯頓時驚醒，額上冒出白毛冷汗，連聲道：「是小人一時鬼迷心竅，失了儀態，還請尊使莫要見怪。」
「哼！」
白雲子冷哼一聲，不作理會，只叫價說道：「七百萬靈石一次。」
陳南峯也只能咬牙說道：「八百萬靈石！」
「八百五十萬靈石！」
「……」
雖然只是第一顆內丹，但各方還是來了一場龍爭虎鬥，最後被咬牙切齒的陳南峯以一千三百萬靈石拿下。
大會熱潮，由此拉開。
十顆內丹，全數拍出，總價將近二億靈石。
白雲子一笑，又是喊道：「接下來有請下一件拍品——雷霆造化丹！」
「夫雷霆者，天地樞機，造化萬物，此丹乃法王親創，有延壽續命之能，築基修士，只要未服用過雷屬延壽之物，那服用此丹，金丹之下，一顆便可延壽五十載，金丹減半，元嬰再減半，最多可服三顆。」
「此次拍賣，只有十顆，每顆起拍價爲一千萬靈石，每次加價不能低於五十萬靈石。」
「臥槽！！」
會場之中，衆人之中，陣老又是一聲，迴響簫淼腦海。
雖然沒有什麼作用，但簫淼還是撓了撓耳洞：「又怎麼了？」
「沒，沒什麼，雷霆造化，延壽續命，還能練丹成藥，那老鬼的雷法到這等地步了？」
陣老低估一聲，又向簫淼說道。
「好好學學，看看人家，是怎麼給人畫餅，又怎麼威逼利誘，讓人給他賣命的，做修士，不能光有法力，還要懂得用腦，否則被人賣了你還幫他數錢。」
「這……」
簫淼狐疑一聲：「陣老，你是不是也給人賣過？」
「那當然……臭小子，你敢套我的話！」
「不敢不敢。」
「……」
「最後一件，結丹靈物，玄陰靈液，起拍價五千萬靈石。」
「沒人出價嗎！」
「好，玄陰靈液流拍，諸位道友可以下次再來。」
延壽靈丹之後，便是結丹靈物。
可結真丹的結丹靈物。
價格遠超假丹與延壽丹藥。
可惜，無人承受得起。
一兩千萬靈石，築基勢力掏空家底，勉強還拿得出來，可五六千萬……
抱歉，實在沒有。
但沒關係，本來這結丹靈物就不是拿來賣的。
打工這種事情，必須要有動力，沒有動力就沒有效率。
所以，對待這些修真者，必須一手大棒，一手甜棗，前邊還得掛一根蘿蔔，「威逼利誘」的讓他們幹活。
物質獎勵，必須要有。
而除去物質獎勵，還要滿足其精神需求。
精神需求有許多種。
許陽選擇的是……
「拍賣大會，圓滿結束！」
「接下來，便是天驕大比！」
「諸位道友若是不急，可在青玉山暫住一晚，明日觀禮或者親身參與。」
「大比三日，最後一日，決戰之時，法王會親自到場主持，勝者不僅有豐厚獎勵，還能得法王指點，甚至拜入法王門下，成爲青玉山親傳弟子！」
「揚名立萬，就在今朝！」
「大道坦途，就在眼前！」
「諸位道友，還等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