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 下意識
谷冬早就看出語玫神情有些不對,此時見她難受,忙俯身將她扶住,關切道:“小姐?”
語玫嚥了口唾沫,感覺那陣涼意在慢慢散去,才輕聲道:“沒事兒,就是茶有些涼。”
谷冬從語玫手中接過茶杯,道:“小姐,咱們換熱的喝吧?夜裏涼,再喝了涼茶會不舒服的。”
語玫搖搖頭:“不了,你去睡吧。”
“小姐……”谷冬遲疑片刻,見語玫已經重新躺下,雙眼輕合沒有要再說話的意思,便替她掖了掖被角,道,“那奴婢先下去了,小姐若有事請喚奴婢。”
語玫動了動,把臉往被子裏縮了縮,然後輕輕“嗯”了一聲。
谷冬見狀,無聲的嘆了口氣,轉身把茶具收好,這才輕手輕腳的回到了隔間。
她能看得出來語玫有心事,可是語玫是主她是僕,語玫若不願意說,她也無能爲力……
主臥裏,因爲谷冬的離開,又很快的安靜下來,恢復了冬日深夜裏應有的寂靜。
語玫把頭往被子裏埋得更深了,被窩裏的空氣都是帶着體溫的暖意,可語玫卻還是覺得胸腔裏一陣賽過一陣的寒冷,冷得她情不自禁的蜷縮了身子,將自己在被窩中團成小小的一團。
可是……身體卻依舊,瑟瑟發抖……
想哭麼?語玫無聲的問自己,卻發現眼角連一點溼意都沒有,心頭縈繞的,也不是痛苦和難過,有的,僅僅是悲哀。
因爲太過明瞭景漣所謂的寵愛爲何而生,才爲自己感到悲哀,明明知曉那一切不過是演技使然,卻還是喜歡上了……
明明唯一能夠左右的內心,現在都已經開始失衡了,而且還是在這樣諷刺的情況下,心若不由己了,以後的日子,要如何過下去?
語玫攥緊了拳頭,狠狠壓在自己的胸口,直到感覺肋骨都隱隱發疼了,也不肯鬆手——若是我一直壓着你,你是否,就可以不再繼續覺醒下去了?
後半夜,語玫再沒能睡着,一直在反反覆覆的胡思亂想,腦海裏如同爆發了海嘯的大海一般,身體卻和沉睡了一樣,一直保持着那個姿勢不曾動彈。
等到了快起牀的時辰時,意識卻又迷糊起來,手腳也似乎突然變重了似的抬不起來,恍然中只記得似乎谷冬來叫她起牀了,自己卻睜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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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了?”收到暗衛報告的景漣眯了眯眼,指尖在【涼茶】兩個字上來回划動,聲音不自覺的帶着一點咬牙切齒的味道,“明知有孕在身,居然還敢半夜飲涼茶?”哼,那個叫谷冬的侍女,居然還真敢給她涼茶,是活膩了吧?
作爲旁觀者的小平子保持着一貫的淡定狀態在一旁當佈景板,心頭默唸道,殿下這是生氣了,關溫儀這次慘了……
這麼些年跟在景漣身邊,小平子已經非常充分的瞭解到惹太子殿下生氣,是多麼糟糕的一件事情。只不過小平子沒聽到景漣後面沒說出來的那句話,不然他就能發現自己的判斷似乎偏離了實際情況。
“告訴劉文煊,好好醫治,不能出半點差錯。”景漣把報告放到一邊,繼續剛纔的公務,只不過速度明顯快了很多,那個不聽話的傢伙,待會兒一定要好好教訓她
“是。”小平子繼續淡定,躬身退了出去,更加確定了景漣在生氣,當一貫溫和的太子殿下偶爾語氣微帶嚴厲的時候,那麼就表示,他生氣了。這一點是宮中所有人都知曉的,更何況是他。
景漣的確是生氣了,只不過氣的卻是“不懂事”的谷冬,至於爲什麼會下意識的把語玫摘出去,這一點,目前太子殿下還未自我察覺到。
多年以後,景漣想起當年的情況時,不禁唏噓不已。不論是誰,人的心只有一顆,就算是七竅玲瓏心,終日只記惦記着陰謀算計,也怕會和當時的自己一樣察覺不到最應該珍惜的東西,不過幸好,自己也醒悟得不算晚,是吧?
小平子將景漣的吩咐傳達下去,正欲回書房,便被人攔住,抬眼一看,居然是濮陽景裴的內侍太監小慶子。
“發生什麼事了,怎麼慌慌張張的?”小平子有些詫異,小慶子本是個聰明伶俐的,否則也不會被皇後放在濮陽景裴身邊。
可此時小慶子卻一臉慌張惶恐,拉着小平子的袖子就不放手了:“平,平公公,不好了,剛纔,剛纔六皇子把,把花縈公主給打了”
“什麼?”由於小慶子是真的皇後的人,小平子該表現出來的驚訝一點沒少,只是內心就平靜得很了,這兩年濮陽景裴在景漣的暗中支持下什麼事情沒做過,和一個鄰國公主打架而已,正常得很。
小慶子以爲小平子不相信,道:“是真的,平公公,剛纔花縈公主要盪鞦韆,讓六皇子推她,六皇子不願意,結果兩人就吵了起來,然後不知道怎麼的就動起手來了……已經有人去稟告皇上了,奴才見勢不對,就立刻跑來找殿下了。”
這是慣用的伎倆了,每次惹禍了都找景漣,而皇後扮演的就是賞罰分明的嚴母,和皇帝堅定的站在一個立場上,而替濮陽景裴求情和皇帝唱反調的事情,自然是景漣來做了。
小平子心下瞭然,道:“殿下在書房,我去稟報一聲,你且等着。”
小慶子雖然着急,卻也知道景漣書房旁人不能隨意進出的規矩,只好應了:“好,那平公公你可快點啊,奴纔可以等,六皇子那邊可等不了啊……”
小平子點頭:“我知道了,你放心。”說完進了書房,向景漣“稟報”去了。
其實壓根用不着稟報,以景漣的耳力來說,這麼點距離,再加上小慶子並未壓低的聲音,他早就聽得一清二楚。
看着小平子走進來,他卻忍不住皺了皺眉,雖然一早就料到皇後辛辛苦苦以“漣兒身爲太子公務繁忙”爲理由從自己手中搶走了那份所謂的美差給那個早就被他慣得惡劣無比的六弟會出問題,也已經準備好了各種應對方法,只是沒料到居然恰好在這個時候。
真是……很討厭景漣緊了緊手中的毛筆,罷了,儘快處理完再去看小玫兒吧。
片刻之後,在門外焦急等候的小慶子就聽到了急促的腳步聲,以及那個從來溫文爾雅的太子殿下擔憂的聲音:“怎麼回事,景裴怎麼會和花縈公主動手的?”
“回殿下,是這樣的……”小慶子跟着景漣的腳步一邊用簡潔的語言複述着剛纔的情形(當然話語中是各種偏向自己的主子),一邊暗自得意,果然吧,太子殿下對他們主子那是真的好,以後等太子殿下登基了,主子肯定是混得最好的王爺,那麼自己的榮華富貴不就也有了保障。
景漣的演技是毋庸置疑的,別說近距離接觸的小慶子了,就是宮裏的宮女侍衛太監甲乙丙丁看見太子殿下神色焦急走路帶風,都明白,一定是六皇子又闖什麼禍了,太子殿下這是要去救急呢
小慶子跑得快,可去向旭帝報信的人動作也不慢,再怎麼說,沐花縈也是客,而且代表的還是齊瀟國,發生這樣的事情,可大可小,都是人精似的人物,又豈能不知如何做纔是對自己最有利的?
所以當景漣趕到小慶子說發生狀況的御花園時,那裏已經人去園空,恢復平靜了。
小慶子一路儘想着自己這次動作迅速搬來救兵會得到什麼獎勵,結果一看園中情況就傻了眼:“人,人呢?”除了侍衛之外,哪裏有剛纔“事故”的兩個主人公的影子?
景漣沒理會小慶子,招手讓一個侍衛過來問明瞭之後的發展狀況,得知濮陽景裴被旭帝派人帶走了,立馬轉身就走。他的時間可緊得很,再說了,救急嘛,不就是要抓緊時間?
除了御花園便直奔羲和殿,旭帝有個很好的習慣,除了國家公務,其他事情是不會在御書房處理的,從剛纔侍衛的口氣看,這場所謂的“鬥毆”情況並不十分嚴重,想來在平時小憩的羲和殿處理就可以了。
不出所料,剛剛走到羲和殿外,便瞅見了旭帝的內侍太監魯公公,已過知命之年的老太監一見到直奔羲和殿而來的景漣便湊了上來,溫和的攔住他,行禮道:“老奴見過太子殿下。”
對於跟在父皇身邊多年且一直忠心不二的魯公公,景漣的態度是真的挺好,在他跪下之前就道:“魯公公免禮,父皇可在裏面?”
“謝殿下。”魯公公站好,道,“回殿下,皇上吩咐了,若是殿下您來了,請您先回去,他正處理事情。”
從小看着景漣長大,也算是真心疼愛這位少主子,魯公公說這話的時候,是真的希望景漣能夠回去,畢竟這時候觸皇帝的逆鱗,怎麼都不是好事。
景漣嘆了口氣,扶額:“魯公公,我就是爲這事兒來的,勞煩你通報一聲可好?”
魯公公豈能聽不出景漣話裏的意思,忙道:“殿下您這是折煞老奴了,只是皇上剛纔已經吩咐過了,不論殿下說什麼,都不能……讓您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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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生日快樂~
生日禮物神馬的,現在先不說,你看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