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笑笑很尷尬,“糰子,是媽媽呀,來,媽媽抱。”
但糰子理也不理,背對着她,緊緊的抱着思如的脖子,癟着嘴,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感受到肩膀上的溼意,思如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對童笑笑微笑說道,“小姑娘大概是嚇着了。”畢竟,被一向最信任的媽媽親手推到變異鳥的口裏,感受着那利齒散發的腥臭和腿上的劇痛,這種被拋棄猶如垃圾般被丟掉的感覺,怕是一輩子都忘不了。
三歲的小孩子不是沒有記憶的,要看受到刺激的大小了。
很明顯,童笑笑那一推,直接推掉了她在糰子心中的信任,如山體垮塌,再也回不到當初。
童笑笑以爲思如說的是被變異鳥嚇到了,眼淚又要掉下來,抹了抹眼角,哽咽道,“是我的錯,我沒有保護好糰子。”抬眸看着思如,淚光閃閃,“多虧了林小姐,如果糰子”她咬脣,“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
可,真的不知道嗎?
思如但笑不語。摸了摸糰子有些凌亂的頭髮,“乖,你媽媽來了,去她那裏吧。”低頭在她耳邊說道,“小丫頭還記得阿姨剛纔跟你說的話吧?”
糰子抿着小嘴,好一會兒才小聲的說道,“記得。”聲音裏帶着哭腔。
思如恩了一聲,把她交給一臉殷切期盼的童笑笑就走了。
這一次,糰子沒有再拒絕童笑笑的懷抱,很安靜的待在她的懷裏。
蕭卓凜看着思如的背影,眼裏閃過一抹沉思。
強者與強者之間是有着某種神奇的氣場的,這個林雁貞,給他的感覺,恩,很不一般。
“糰子,糰子,媽媽的寶貝,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哪裏疼,真是嚇死媽媽了,媽媽以爲嗚嗚還好你沒事,不然媽媽真的”
童笑笑抱着糰子又哭又笑,眼淚都擦到她的衣服上了。
糰子垂下睫毛,慢慢的說道,“我沒事。”
就連腿上的傷都不疼了,只留下淡淡的印子。
聽見女兒軟糯的聲音,童笑笑本就沒止住的眼淚更加洶湧,口中喃喃道,“都是媽媽不好,都是媽媽的錯。”
很自責。
蕭卓凜皺起眉頭,“既然糰子沒事,你就別哭了,去給她檢查一下,看有沒有受傷。”
到時候用靈泉水洗洗,就什麼都好了。
“恩。”
童笑笑抽了抽鼻子,抹掉臉上的眼淚,“我這就去。”說着,就抱着糰子往車上去,包子緊緊的抓着她的衣角,眼裏滿是不安。
思如回到隊伍,莫凡動了動嘴脣,還是什麼都沒說。
呵,說什麼,不該救嗎?救都救了,再說,那麼小一孩子,跟珠珠差不多大,也不忍心。
童笑笑給糰子檢查了一遍,沒發現有受傷的地方。鬆了口氣,就看到糰子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烏黑清澈的眼睛裏一點表情都沒有。
愣了下,笑道,“糰子這麼看着媽媽做什麼?”
伸手要摸摸小丫頭的臉,卻被她一下躲開。
童笑笑的手頓在半空,明顯一愣,“糰子”
小丫頭抿着小嘴,一臉防備的看着她,目光冰冷陌生。
她:
有些倉皇的逃下車,心裏一酸,直接撲到蕭卓凜的懷裏就哭了起來。
“糰子她她恨我。”
蕭卓凜真恨不得一把推開她,但她有空間。
手指動了下,還是摟住她的肩膀,聲音柔和的說道,“不會的,糰子最粘你了,怎麼會恨你,她只是嚇着了,沒事的,過段時間就會好的。”
語氣很浮躁,但童笑笑卻沒聽出來,她哽嚥着,“真的嗎?”
“真的。”
而在車子裏,糰子低着頭坐在後排的座位上。
包子抿着嘴,“你剛纔不該那麼對媽媽。”
語氣表情跟蕭卓凜如出一轍。
糰子沒說話,長長的劉海垂下來,遮住了她的眼睛。
“媽媽她也是逼不得已,那種情況下,要保護我們兩個孩子,她根本就沒有辦法。”
看着小女孩,“你知道,媽媽的空間也出問題了。”
“她也不想你出事的。”
糰子低着頭,沒說話,心頭冷笑,不想我出事?呵,那又是誰一把把我推出去的呢?你說這些,不過是因爲她選擇了你而已。
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紅色的果子,抬頭看着他,“要喫嗎?”
那果子通體硃紅,拇指大小,看起來很普通。
包子沒接,定定的看着她,“這不是媽媽空間裏的。”
糰子嗤笑一聲,“愛喫不喫。”說着就要往嘴裏送,就被包子一把奪過,他捏着果子,小小的年紀皺着眉頭竟有一副小大人的成熟模樣。
“糰子,你怎麼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很不滿。
小丫頭卻笑了,歪着腦袋,“果子我給你了,喫不喫隨便你,到時候再遇到什麼,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說完,就閉上眼睛。剛剛在死亡邊緣轉了一圈,又累又怕,現在只覺得身心疲憊想休息。
她不再說話,包子手裏拿着那枚紅色的果子,眉頭皺的緊緊的,這東西,他從沒見過,聞着一點靈氣也沒有,如果喫了,會怎樣?
死掉嗎。
但糰子剛纔是真的想要喫掉的,他不會看錯。
兩人是雙胞胎,本就心有靈犀,又從小一起長大,在空間共同接受靈泉的洗滌,智商情商什麼的的本就比一般小孩高出一截。
“到時候遇到什麼,別怪我沒有提醒你。”
他抿脣,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果子放進了嘴裏。
糰子是不會害他的,她沒有動機,就算恨,也不是他。
果子甜甜的,帶着微酸,有種淡淡的清香。
但對喫慣了靈泉水澆灌出來的果子的包子來說,味道着實一般。
恩,身體也沒有感覺到有異樣。
包子抿脣,難道真的就只是一枚普通的果子?
但普通?思如微笑,怎麼可能呢,她手裏出來的怎麼會是凡品。
至於功效,彆着急,到時候就知道,只要有了對比,一目瞭然。
童笑笑在外面哭夠了,再上車,就看到兩個孩子都躺在後排睡着了。
她走過去,摸了摸糰子軟嫩的小臉,低低的說了聲對不起,才下車坐到副駕駛上。
卻沒有看見,原本好好睡着的小丫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無比的嘲諷,緊閉的雙眸裏卻流出兩行清澈的淚水。
自始至終,她的臉上都無一絲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