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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筆下 -> 歷史軍事 -> 春秋大領主

第185章:有些話,聽了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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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大佬太直接了啊!

呂武知道不能糊弄,要不今天沒事,接下來也要應付郤氏的報復。

他恭謹地說道:“武在‘新軍’,新軍佐之命,莫不從之。”

這個講的是以前。

他又說道:“它日納賦於溫子麾下,武豈敢不盡心用命。”

郤至看樣子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

大冬天的,見客安排在這麼個沒有擋風的大堂內。

外面風吹進來,帶着十足的冷嗖嗖。

這麼個天氣,郤至卻只是隨意地穿着白色長袍,是要證明自己老當益壯,還是身子骨裏的火氣太旺?

那些穿着清涼的女僕,能看到她們的臉色有些病態的蒼白,嘴脣沒有胭脂遮擋肯定是呈現青紫色。

呂武見郤至不講話,不好一直盯着郤氏看,視線也就轉到了女僕身上,能看出那些女僕強制讓自己的身子不冷得哆嗦,以至於體態看着很僵直。

“如今,稱你陰武、呂武?”郤至笑了一下,身軀坐正了一些,說道:“弱冠之年,四歲得‘陰’與‘呂’,未常見也。”

呂武有時候也覺得自己挺傳奇的。

在晉國,他四年之間連續建功,先是獲得了“陰”地,又用新封地與魏氏換了“呂”地,很是激勵了一幫想出人頭地的小貴族。

只是吧,還是有不少人忽略了呂武本身的努力,將功勞放在了韓厥身上。

韓氏是大好人,已經成爲標籤。

有這樣的名聲爲前提,許多家族靠攏向了韓氏,搞得韓厥非常苦惱。

韓氏一直以來講究低調。

晉國有八個卿位,荀氏和郤至各自佔了兩個,再來便是欒氏、範氏和韓氏各一個。

最爲高調的當然是郤氏。

這個跟郤錡的父親郤克有很大的關係。

在郤克活躍的時代,他就以強硬和跋扈著稱,爲的卻是壓服其餘的“卿”,並不是爲了囂張而囂張。

郤錡非常崇拜自己的父親郤克,有樣卻沒學到精髓,導致郤氏只剩下了囂張和跋扈的名聲。

其餘的“卿”其實也很囂張,沒少欺負中小貴族,只是他們的囂張都很有後續性,對誰囂張完就滅掉,不會留下來嚼舌根。

韓氏是所有“卿”裏面最低調的一家,韓厥約束子嗣親朋勿以家世而欺人,他也從不參與“卿”之間的爭鬥,甚至韓氏利益被侵佔也不吭聲。

所以了,韓厥的老好人名聲在其餘“卿”看來,其實也是好欺負的一種標籤。

面對郤至看似讚賞,實爲試探。

呂武說道:“得韓伯青睞看顧;衆‘卿’賢明,方有小子今日。”

郤至卻是“呵呵”笑了兩聲,說道:“韓伯不爭不搶,尚無以爲有,是個人物。”

呂武這時候不能吭聲。

郤至又說:“衆‘卿’賢明?若真如此,霸業爲何失去,爲楚所欺。”

這個話題太高端了。

真要扯起來的話?

這一代的晉國衆“卿”其實挺丟臉的。

晉國在他們的治理下沒有蒸蒸日上,“邲之戰”敗得最慘,以至於楚軍都能飲馬大河了。

另外,西邊的秦國屢次挑戰,又夥同白狄侵擾晉國邊疆。

晉國的“霍”地成爲一塊傷疤,已經成爲他們無能的證明。

要不是有魏氏頂在“呂”地,國家的傷疤又該增添一塊。

恰恰是魏氏在“呂”地的優異表現,才讓他們獲得更多貴族的認可,幾位“卿”也對魏氏產生了看重的想法。

所以,魏氏雖然因爲“呂”地付出很多,有形與無形的回報卻是無限的。

“老夫促成弭兵會盟,何也?”郤至看樣子是有些醉了?他用力一拍案幾,嚇得那些女僕一陣哆嗦,大聲說道:“便是爲懲戒秦國!”

衛睿和葛存同樣身軀一顫。

呂武剛纔下意識伸出手,擋住左側邊那個要栽倒的女僕。

他的手觸碰到女僕,傳來的是一陣冰涼。

穩住身軀的女僕也不知道是冷還是被嚇得,身軀抖得非常厲害,來了一個額頭抵在地板上的跪拜。

郤至不知道是注意到了那個女僕還是沒有,繼續吹着牛逼。

那一次弭兵會盟,國君將功勞算在了士燮與宋國的華元身上,出力不少的郤至被忽略了。

現在看來,郤至有不小的怨氣?

所以了,一個巴掌拍不響。

可見郤氏屢屢懟國君,有很多的原因。

郤氏與欒氏的對抗,肯定也是因爲欒書進行了某種壓制。

“陰武,你破秦都‘雍’門,幹得好!”郤至舉起酒爵,沒做邀請的舉動,自己一飲而盡,推開了要去添酒的女僕,走到了呂武的案幾前方,猛地一撲摁住案幾,身軀往前伸展,低沉着聲線說道:“若非此事,老夫豈會輕饒於你?”

呂武控制着纔沒來個戰術後昂,說道:“爲國壯威,武之本份。”

郤至盯着呂武看,腦袋又往前湊了一些,說道:“兵逼‘雍’,本軍佐所爲。”

呂武內心很無語,嘴上說道:“溫子威武。”

這到底是真的醉了,還是借酒發泄怨氣啊?

對秦國的懲戒之戰,“新軍”兵逼秦國都城“雍”的功勞被全部算在了趙旃身上。

而事實上,力主進逼“雍”的真是郤至。

趙旃作爲新軍將,本着是最高負責人,失敗承擔惡果,成功享受榮譽,其實是應該的。

領導喫肉,下屬……副手跟着分享,沒錯吧?

然而,郤至不但建言有功,也是率軍兵臨‘雍’的城下,功勞再一次被抹掉了。

說郤氏囂張,卻沒看見該屬於郤至的榮耀被掩蓋。

郤至可算重新站好,插着腰,微微昂起頭,惆悵地說:“君上忌憚我家強盛,餘‘卿’多有詆譭。豈不知若無我家,君上如何對待?”

呂武猜測郤至是多麼沒有朋友,搞得需要在自己這個小輩面前講這些。

有些話即便只是聽聽都算罪過。

國君的不靠譜已經被晉國所有的貴族看出來,可是又能怎麼樣呢?

該攔住國君的欒書,他不是沒有進行阻攔,好幾次也攔住了,但耐不住國君太會搞事。

欒書更多的是對國君進行退讓。

可能是欒書有服軟的跡象,導致國君將矛頭指向了郤氏的一叔二侄。

郤氏不可能不知道國君想立威的。

國君逮住一場戰事就要親征,很明顯就是想要樹立自己的威嚴。

爲了達到目標,國君上次連通知都沒有,只是帶着自己的儀仗隊上戰場了。

郤氏面對國君的進逼沒有妥協,一次次地硬懟上去。

現在這個局面,不是郤氏自己造成的嗎?

講爲各個家族犧牲,矯情了點。

在聽郤至坦露曲折的呂武,暗自琢磨着什麼時候才能告辭啊?

“欒書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郤至接下來就是連續的破罵,以發出連串的咳嗽聲止住,歇了幾個呼吸的時間,纔看向呂武,說道:“我家與君上勢如水火,便是欒書所爲。”

您能別說了不?

又不是什麼貼心好朋友。

連同屬關係都不是。

跟俺講這些幹嘛呢!

別來拜訪,搞成出了門就跟欒氏勢同水火。

呂武很後悔爲什麼要過來。

他怎麼想都想不到郤至能幹這麼一出。

“聽聞欒黶威脅於你?”郤至乾脆躺到了地上,一個‘大’字型的姿勢,眼神惺忪的盯着屋頂,聲音越說越低,道:“欒黶,不當人子……”

有些話,身份……或者說實力不夠的話,聽了是會死人的。

呂武正襟危坐。

衛睿和葛存卻是一副已經癱了的模樣。

在場的女僕,有一個算一個都在渾身抖。

過了約兩分鐘,呂武懷疑郤至是不是醉得睡了過去。

他站起來走到郤至邊上,看了看那些女僕,又看了看周邊,納悶郤氏家臣都哪去了。

“溫子?”呂武呼喚了兩聲,沒得到回應。他走到自己的作爲拿來皮裘,蓋在郤至的身上,又輕聲說:“小子告辭。”

誰都以爲睡着的郤至沒有睜眼,說道:“陰武。”

呂武一愣。

“莫折在內鬥。”郤至還是沒有睜眼,卻說道:“此些女婢,贈予你。你不取,她們性命不保。”

衆女僕跪地。

一些膽子大的女僕,用祈求的目光看向呂武,希望呂武能夠帶她們走。

說完的郤至卻像是真的睡着了那般,打起了呼嚕聲。

呂武對郤至行禮,說道:“溫子歇息,小子告辭。”

郤至沒給任何回應。

先前不知道躲到哪去的蒲元出現,親自關起了那些門。

呂武掃視了一眼那些女僕,對衛睿和葛存點了點頭,邁步走出大堂。

“主……”

“禁聲!”

這間大堂還有頂層。

呂武剛纔不留痕跡地觀察,無意間看到某個什麼縫隙有一雙眼睛。

所以,裏面並不是沒有郤氏的人,只是躲在屋頂的隔層。

這樣的安排很有意思。

得到諒解的呂武沒有理由殺死郤至。

只能說,郤氏這樣的安排已經是一種慣例了。

那些女僕先是一個跟上,還能行動的其餘人,爬也跟着爬了出來。

她們低着頭,默默跟在呂武等人的後面。

要不要收下這批女僕,收不收都沒區別。

郤至要送。

呂武就敢收。

她們最後的命運會是被賞賜給老呂家的武士。

這,或許是她們夢想中的歸宿。

呂武踏出郤氏的家門,不吭一聲地上了戰車,後頭看了一眼隊伍,大聲喝道:“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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