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0
霍曦塵臉上的笑容, 在看到露臺上的另一個人時,凝滯了一瞬。
那一瞬間,他心裏的情緒走了好幾個轉彎, 但當他穿過宴廳外的走廊, 走上二樓, 來到姜未橙所在的露臺時,所有的情緒都已經被收拾妥當,只剩下唯一的一種。
他笑容燦爛,幾步上前, 完全無視了在場的第三個人, 直接將姜未橙緊緊抱入懷裏:“橙橙,我想你了……”
“你怎麼來s城了?考試呢?”她沒有迴避他的擁抱, 只是驚訝, 拍着他的背問他怎麼回事。
“已經全部考完了, 今天都幾號了,你都不關心我。”他摟緊她的腰撒嬌,將臉頰埋.入她髮間蹭.了.又.蹭。
她被蹭的差點沒站穩, 多虧他扣在她腰上的手,才勉強站住:“怎麼過來也不先給我打個電話?”
“我想給你個驚喜啊。”他故意抱着她不放,然後如願以償的感覺到了旁邊第三個人投在他身上的冰涼視線。
不過, 瞪就瞪唄,再瞪現在抱着姜未橙的人也不是他。
他抱的時間稍微有些長了,她大概能猜到是怎麼回事——她在轉身等霍曦塵上來時, 看到了身側不遠處的何溫。
她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來的, 又在她身後站了多久,總之霍曦塵在樓下時肯定已經瞧看見他了。
她拍着少年ri漸寬厚的背,讓他趕緊鬆了自己。他這哪裏是抱, 又蹭又按的,她腰都快被揉碎了:“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我就是知道。”他好歹是鬆開了她,只是眼中依然看不到旁邊的第三個人,低着頭目光專注溫軟的看她,“讓我看看你,有沒有瘦?工作這麼忙,很累吧?”
“怎麼突然這麼懂事?”她好笑的看着他。一副賢良淑德的語氣,真覺得她看不出來他那些小心思嗎?
“我一直都這麼懂事的,好嗎?”他說着,眉眼神色一轉,又透出點可憐兮兮的委屈出來,“今天爲了趕火車,我連晚飯都沒喫。”
“怎麼下了火車不先喫一點?”
“着急見到你嘛……”他說着,又伸手去攬她的肩膀,總覺得不掛在她身上他渾身都不舒服。不過因爲他伸的左手,被姜未橙接住了。
“小心點。”她輕輕瞪了他一眼,小心思歸小心思,正事上她不會讓他胡鬧,“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這才一個多月,還是要很小心保護好。”
“知道了。”雖然被瞪了,可他卻高興的翹起脣角,從她右邊換去了左邊,很自然的伸出右手攬住她的肩膀。
當然,他也因爲這個動作“剛剛注意到”露臺上還有一個人,“何總,原來你也在啊。”
“呵。”何溫低低笑了一聲,只是那笑容完全沒有達到眼底,“原來你纔看見我。”
霍曦塵這次只是笑笑不說話,就憑兩人上次見面時那震.撼.猥.瑣的場面,他不覺得自己和對方有什麼可聊的。
不過何溫顯然也不想和他聊,他目光從姜未橙肩膀上的手上掠過,最後落在她臉上,“是不是也差不多該下去了,記者們還等着拍照。”
姜未橙還沒開口,霍曦塵先開口了,他擰起眉,無論語氣還是表情都乖巧無比:“你還有事要忙嗎?唉,我還以爲你能陪我去喫飯呢,剛纔不覺得,現在突然好餓,胃好像有點疼,一抽一抽的,難受……”
姜未橙:……
何溫擰眉看着他,不明白他一個大男人哪來這麼多嘰.嘰.歪.歪的事,不過情緒卻本.能的告訴他,他非常不喜歡這樣子的霍曦塵。
不,應該是很討厭,非常討厭,無論是他說話的語氣方式還是他動手動腳的模樣,都讓他覺得膈應。
哪怕之前從別人口中確定了他是她的學生,而非她後來說的那個身份,此時此刻,他依然毫無來由的討厭和排斥對方。
可同時,面前兩人靠在一起的模樣又讓他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只是那時候,位置似乎是對調的,陸可冉在郊遊時扭到了腳,起先他和姜未橙一起扶着她走,後來他應陸可冉要求直接背起了她,一路將她揹回了住宿的農莊。
那時候,姜未橙就一路默默走在他們前方不遠處,夕陽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看着有些寂寥。
回憶起過往,何溫突然感覺心口一陣悶痛……
“你去忙吧,我自己隨便找個便利店喫個泡麪就行。”少年說着,輕輕朝她笑了笑,原本攬在她肩膀上的手也放開了,滿臉都是懂事帥氣乖巧。
姜未橙這次沒忍住,用手背抵着脣,以咳嗽掩蓋了笑意。
“你可以去樓下喫,酒宴上很多好喫的。”她抬頭調侃他。
“樓下的人我都不認識,而且酒宴的東西有什麼好喫的,一堆人走來走去的打招呼聊天,喫着也不舒服……”
“那好吧,既然這樣……”她收斂了表情,稍稍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道,“行吧,我陪你換個地方去喫飯。”
何溫原本都已經走在前面,打算和她一起下樓了,聽到這裏,擰眉轉過頭來,一臉質疑和匪夷所思的看着她,“你不去宴會了?記者們都在等你。”
“沒關係,有安凱在,他更適合這類場合,我只是個設計總監而已,在不在關係不大。”
“怎麼會沒關係,你是秋色的設計總監!你這樣——”
“就當我不想下去拍照,行嗎?”姜未橙的眉心擰了一點起來,“就當我是爲了剛纔的事心情不好,提前離場,可以嗎,何總?”
客氣疏離的語氣,完全公式化的口wen,尤其最後兩個字,聽在耳中異常難受。
“未橙……”他語氣軟下來,想要說點什麼,但顯然,霍曦塵不會再給他開口的機會。
他撓着她掌心,低頭湊到她耳旁低聲說道,“橙橙,我餓了……”
少年溫熱的氣息弄得她耳朵發癢,她白皙的耳垂以最快的速度紅了起來。
“你耳朵紅了。好可愛,好想咬一口……”他再次湊到她耳旁說悄悄話,柔.軟.紅.潤.的嘴脣差一點點就要貼上去了。
姜未橙:……
她揉了揉發熱的耳垂,瞥了身側的少年一眼,眼底隱隱帶着警告,隨即拽住他手,朝露臺外走。
霍曦塵順從的很,任憑她拉着自己,在經過何溫身邊時,他回頭衝他飛了個wink。
何溫:……
兩個人走後,何溫手機響起,看到屏幕上的名字,他下意識露出厭惡的表情,可最後他還是接了。
++++
姜未橙身上還穿着酒宴的衣服,她讓關雨晴送了她之前穿的便裝到停車場,又交代了她一些事,等她走後,她坐上suv的後排,讓霍曦塵老實一點背對着車門在外面等,隨後動作飛快的在後排換了衣服。
好在是夏天,衣着輕便簡單,一條碎花雪紡半身長裙,一件白色中袖的高腰露肩薄衫,再搭配平底鞋,不過兩分鐘她就換好衣服推門下車。
“走吧。”她理着放下來的長髮,拿起車鑰匙打算繞過到前面去開車,卻被身側的人一把抱住了。
少年有力的手臂圈着她,溫熱的體溫透過來,明明是和剛纔一樣的擁抱,但此刻在四下無人的靜謐之處,這樣的擁抱格外讓人心悸。
她輕輕拍了拍他手臂:“又怎麼了?”
他沒說話,就只是抱着她。
先前是因爲何溫在場,他不想流露出任何一絲讓對方高興的情緒,但現在只剩他們兩人,先前被壓抑着的醋意自然壓不住了。
他想忍,可還是沒忍住:“……爲什麼他也在?還提到了你工作的事?”
姜未橙被他這麼一問,纔想起自己好像從來沒和他說過s城的這份工作會和何溫有交集。
不過那時候,她一心想着和他劃清界限,又怎麼會特意告訴他這件事。
“嗯,我現在管理的這個品牌其中收購的一家公司以前是他家開的。”
“那你們豈不是天天見面?”
“上不上車?不去喫飯的話我回宴會了。”
見她故意轉移話題,他醋意更濃,但他也知道,現在他們還不是那種關係,再繼續追着問,她也不可能多說,更不可能來哄他。
可是好生氣啊,一想到她和前男友在同一個地方工作還每天見面,甚至可能一起喫飯聚餐,而他只能每天看着她的照片想她,他就氣的心肝脾肺腎哪哪都疼。
姜未橙捏了捏他半鼓的臉,開車帶他去了一家燒肉店。
男孩子都愛喫肉,她上次就發現了他特別喜歡這種現烤現喫原汁原味的牛肉,一個月多沒見,他看起來雖然比上次見面時氣色好了不少,不過大約因爲高考.地.獄,整個人看起來還是瘦。
“這裏挺貴的吧?”他進去之後先翻了價目表。
“和你去年生日那天帶我去的那家差不多價位。”以姜未橙如今的薪資,如今這樣人均500的店真的稱不上貴了。
“可是我最近有點窮……”他喃喃。
她看他一眼,能不窮嗎?
她也是上次去了醫院看他,才知道從他發現自己和曲思恩沒有血緣關係後,就沒再接受過後者的零花錢。
除掉之前一次繳付的三年私立高中學費,他平時的喫用開銷,都是用自己打工攢起來的錢,後來他專注學習,沒什麼時間畫畫掙稿.費,收入一下子就縮水了。
之前參加星藝繪畫比賽,倒是獲得了不少獎.金,不過之前住院加請看護,應該也用的七七八八了。
“所以之前請看護,爲什麼一定要自己付錢,不讓我付就算了,也不讓我聯繫你爸?”
“他又不欠我的,爲什麼要找他要錢,這麼多年他在物質上從來沒虧待過我,其實是我欠他的。”
如果單純只是曲思恩和霍曦塵,無論有沒有血緣關係,他喊了他這麼多年爸——也一直真的以爲他是他爸爸,他受傷入住,怎麼會強撐着自己承擔住院的費用。
但現在,姜未橙、霍曦塵,再加上曲思恩,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哪怕實際上,姜未橙和曲思恩連關係親近的朋友都不算,只是前輩和晚輩的關係,但他總覺得,不能再用他錢了,那樣是不對的。
除了平時的開銷,他現在每個月都有固定存錢,那部分錢他放在一張完全不用的銀行卡裏,是準備以後還給曲思恩的。
除此之外,大學的費用他早就已經留了出來,存在另一張卡裏。
這兩部分錢,他是絕對不會動的。
於是,沒時間畫畫投稿,加上住院費用,讓他最近陷.入尷尬的境地。
“要不我們換一家喫飯?”他合上菜單提議。
“就在這裏喫,給你補一下營養。”姜未橙說着,用手機掃碼下單,把前三頁推薦的各種類型的牛肉都點了,“這頓我付,你現在還沒賺錢,等你賺錢了再自己付。”
霍曦塵一臉不樂意:“不捨得用我家橙橙的錢,橙橙賺錢很辛苦的,而且這樣子我不就變成喫.軟.飯的人了嗎?”
“……”姜未橙對他無語,“有關係才叫喫.軟.飯!”
她這麼一說他更不高興了:“我是想有關係啊,每天都在想呢,都想的那麼明顯了,可你每次都把我推開……”
姜未橙感覺自己額頭的青筋在跳動:“閉嘴。”
“哦。”
結果喫完飯,他又藉口沒錢很窮,非要住到她家去。
“不行。”她毫不留情的拒絕。
“爲什麼?以前不也一起住嗎,又不是一個房間,何必住酒.店浪費錢。”
“就是不行。”她不鬆口。
以前他在她那裏當助理的時候,因爲關係簡單,所以住着反而沒事,可自從去年聖誕夜他表露出來他的心思並付諸行動之後,她就再也沒讓他在家裏留.宿過。
這是原則問題。
更何況,她之前說的是,等他正式成爲大學生,再告訴他答案,現在還不到時候。
“可我沒錢住酒.店,你要看我流浪街頭嗎?”
“剛纔喫飯的時候我已經幫你訂好酒.店房間了。”
“我又不是待一天就走,可能會待二十多天。”他指的是高考成績發放的時間,二十天後成績出來,他才需要回h城去填志願。
這個階段,是他這半年來最放鬆的一段時間。
他原本計劃着來s城住到她的公寓裏,每天都能和她朝夕相處。
他不甘心,繼續掙扎:“我待二十多天的話,光酒.店費用就高的離譜,還是去你家住吧,我保證每天都待在房間裏,絕對不打擾你。”
“沒事,那家酒.店是我們boss名下的,我這個職位有優惠——打一折,你愛住多久住多久。”
霍曦塵:……
++++
霍曦塵暫時在s城住了下來,當然進酒.店的時候十分不情願,還非要她把他送上樓。
到了房間門口又說不想一個人進去,勾着她的手一臉純然的和她說一個人進去怕黑。
雖然姜未橙知道他怕黑這點可能是真的,但她也知道此刻站在她面前滿臉單純乖巧的年輕男孩一旦逮住機會,會變成什麼模樣。
可她看着他凝視自己時微垂的濃密睫毛,輕輕抿起的飽.滿嘴脣,還有寫滿“很想你不捨得你走”的漂亮眼睛,一個沒把.持.住,還是被他拽進了房間。
果不其然,他甚至都沒等到她完全走進房間,門才關上,就用力將她抵.在走廊的牆壁上親了下來。
“霍曦塵……”她在他放.肆的脣.舌下努力開口——好歹把門卡裝好把燈開了啊,但後面的話她一句都沒能說出口。
他大概是真的想她想的有點瘋了,扣住她的腰身,直接將她朝上一提,讓她整個人貼着牆,同時也掛.在了他腰.上。
他以前所未有的姿勢,堵得她呼吸困難。
姜未橙感覺到他扣在她腿上的手,掌心的溫度高得嚇人,透過雪紡裙薄薄的布料,燙在她身上。
她很快就覺察到了異狀,這一次,因爲動作,讓此刻的現狀透出了一絲危險。
她身體在微微發抖,那時和何溫,最多隻到親wen,他的手每一次都很規矩的擱在她腰上,也從來沒有過這樣的靠近,更別提……
她能感覺到所有,他劇烈的心跳,灼熱的溫度,還有……觸感。
高大的少年在微微的喘,那聲音聽起來和平時有些不同,撩.人的啞,似乎窮途末路,只要她給一個信號,就能帶着她義無反顧跳下深淵。
“不、不行……”她抖着脣,推住他肩膀,在對方再一次貼來的脣上咬了一口。
不輕不重的一口,卻是拒絕的信號。
他低低嗚咽了一聲,又在她脣上親了好一會,然後把臉埋.入她脖間:“橙橙,我要是憋死了,你會不會多把我放在心上一點?……”
姜未橙實在沒忍住,照着他的臉啪嘰了一下:“別胡說……”
霍曦塵暫住s城的事並沒有影響姜未橙之後的工作,首秀第一天成功開啓後,之後的秀場事務她交給了章微和其他幾個主設。
最近亞仁內部人員變動大,她更多時間都待在這邊,一些細節工作都親自去盯。
人員變動大部分都和何溫有關,他最近像是有目的的在清一些人,都是亞仁的老員工,有之前狀況頻出很明顯的那類,也有一直在自己崗位上兢兢業業的那類。
姜未橙大抵看得出來,他在清和陸家有關係的人,只是她不知道他在清人之前是怎麼分辨的,畢竟有些人表面看來就只是個安分守己的員工罷了。
難道他有內.幕.消.息?
這天上午的會議延遲了好一會,等結束時已將近一點,大家都還沒喫飯,何溫主動表示給大家延長午休時間,並且他請客喫飯。
在其他人陸陸續續走出會議室準備去約定的餐廳時,何溫看似不經意的走到她身側,柔聲道:“要不然,今天一起來吧?”
“我——”她拒絕的話還沒出口,清透年輕的嗓音突然從會議室門口響起。
“橙橙!”霍曦塵站在那裏,笑容燦爛又柔軟,“我來給你送愛心午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