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什麼都不是
夏夜之將體重至少是她一倍半的彪悍男人壓成一灘爛泥。整個過程只有短暫的一秒,一秒有多長?
啄兩下牙花,打了半個飽嗝,一秒即逝。
在一秒鐘裏,初中生可以讀出三個單詞,青蛙可以確定擦肩而過的女生是什麼檔次的美女,博爾特可以在十米外對鏡頭囂張地回頭,所有的這一切,很短暫,發生在眨眼之間,抑或思維的中斷的一個間隙。
同樣在這一個短暫的間隙裏,雨滴從屋檐滴落,流星劃過天際,足夠夏夜之破壞一個人的軀體支撐。也足夠另一個號稱快槍手的男人開出兩槍。
只可惜,這樣絕佳的機會因爲面前突如其來的變化以及慘不忍睹的景象推移到了下一秒,但是夏夜之的下一秒也如乞力馬紮羅山頂的疾風狂飆而至。
他腳劇烈擠壓在泥土之上,驀然之間,形成一個微僅可察的漩坑,藉着這個堅實的壓縮點,前一秒剩餘的那股巨大的反作用力,全部倒流而回。經過腳踝、跟腱、膝彎、腰胯、脊背,爆炸,使他沒有輪廓清明胸肌腹肌的身體如箭射出。
“蓬!”
一聲沉悶的撞擊,三米外剛剛依靠千錘百煉靈敏甩正槍口的男人胸骨就那樣坍塌下去,仰面跌飛,處於慣性的手指,連續在扳機上扣了四下。
第一次,他平生第一次在一秒鐘開了四槍,破了自己的極限,兩顆達到了樹裏,一顆擦着夏夜之的拼盡所能閃開的臉頰達到了牆裏,還有一顆飛向了無盡的黑暗。
夏夜之俯身撲倒,如果換做平日,腳踝處磅礴的力量足以將失控的身體違背地球引力硬生生拉回,可是剛纔爲了縮短戰鬥時間,他不得已在剎那動用了過多的真力,那種感覺就像連着針頭的注射器要一下子將藥劑射出,幸好這副軀殼被百破改造過後今非昔比,否則即便是曾經的潘神,恐怕也不敢如此。
望了一眼腳踝處崩裂的襪子,夏夜之搖了搖頭,支起了身子,幾乎純憑着多年生死間徘徊的危機感,他右肘猛撐地面,藉着一股反震之力,身體在離地半米的高度向左側旋轉開去。
“噗!”
“噗!”
“噗!”
“噗!”
連續幾聲仿若子彈打進土地的聲音響起,依靠着眼角餘光。清晰可見的是四張梅花牌,j,q,k,a,半截插入泥土之中。
夏夜之單腳撐地,根本顧不上腳踝處陣陣的錐心疼痛,強提一口氣向着牆角飛奔而去,身後傳來魔術師的領帶和襯衫下襬在空氣中震動的聲音,雖然可以判斷出對方大體位置,但是卻掩蓋了做過特殊處理的撲克牌與空氣摩擦的嘯音。
夏夜之心算着撲克牌的張數,狼狽地左躲右閃,儘量在掩體和夜色下奔行。眼見前方黑影狹長,一幢紅磚建造的破敗老廠房苟延殘喘地立在一邊,被高聳的牆攙扶着,夏夜之眯了眯眼,加速向那邊跑去,終於在躲過了至少三次割向要害的利刃後,大腿外側被撕開了一個不淺的口子,鮮血迸濺。
夏夜之腳步一亂,打着旋跌倒在地。
前方右側一幢七八層的樓。正對着和左側是一座超過五米的高牆,在撕開雲霧的月光下醞釀出鬼魅的影子。
米羅停下身子,一腔壓抑了許久的怒火扭曲成了猙獰的笑聲:“真是喜歡夜晚行動的獵物啊,不錯的韌性,就是下濺了些!”,
隨着他的指尖掠過柔軟的髮絲,一隻從圍牆之上路過,輕抬着一隻短腿的黑貓撲閃了兩下藍汪汪的眸子,倏然從牆上掉落。
“喵”
三條腿齊刷刷地斷裂,黑貓淒厲地哀嚎起來,僅剩的那條腿也扭曲了形狀。
“人與動物最大的區別在於在於什麼,你說說?不願意說,還是不敢你是不是很害怕?很後悔?是不是,是不是?後悔了?後悔了麼?後悔不該把小美人藏起來,自己當個誘餌出來冒險?後悔連她的味道也沒嘗過,就一廂情願出來送死?還是害怕基紐的鐵律,害怕z那個老不死的東西,你這個基紐垃圾,把臉轉過來!”
“”
夏夜之一驚,欲言又止。
“嘖嘖,怎麼,被說穿了心事?沒關係,沒關係,在傑克菲利特眼裏我儘管有百般不是,但有一點絕對可以令他放心,那就是守口如瓶。芭碧蘿那個小東西確實讓人喜歡,喜歡的恨不能抿着她下邊的東西細細品味,放心,我一定會這麼做的,一瓣一瓣咬掉然後。嘿嘿,是不是嫉妒了?”
夏夜之單膝跪着:“你既然知道我是基紐的人,還敢如此?你該知道,惹上基紐的後果就是天涯海角沒有一日安生!”
“呦呦,牙齒都在打顫了?比起那個厲害哄哄的夜鷹,我倒更喜歡你這樣的,可惜你不是個女人,否則我可以考慮讓你舒服的死去,真可惜剛纔沒有幫你錄音,若是將帶子寄給z,不知道他會不會氣得連你的父親母親的墓碑都刨了!基紐向來以不怕死著稱,沒想到也有例外!”
“哼哼,”夏夜之將肩上的挎包扔到了一邊,舉起兩隻手,戲謔似地道:“聽你剛纔的口氣似乎連夜鷹也不敵!那麼我就奇怪了,你哪裏來的自信污衊基紐,恐怕z先生見到你連動手的情趣也沒有!”
“放屁!”
“哎,人最可悲的就是活在自己盲目的自負裏,寧願選擇一葉障目!”
“放屁!放屁!”
高大的圍牆擋回了兩聲粗言穢語,米羅手指間抹開的一扇紅桃十三張,又魔術般消卻了蹤影,“難道說有一個帝王加納,還不夠嗎?”。
儘管做了充足的心理準備。可是當真正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夏夜之心頭還是一顫。果然,是他,除了這張三百年乃至千年以來最令人敬畏也最爲神祕的王牌,真想不到什麼組織敢漠視基紐。
“況且”
夏夜之轉過了臉,“況且什麼”
忽然之間,一張牌毫無徵兆地從米羅手裏掉落,臉上所有的志得意滿的笑意全部僵化,死一般的難看。
怎麼是他,怎麼會是他,夏夜之?
爲什麼不會?
爲什麼不會!
除了基紐。誰能無聲無息將一個人安排在另外一個陌生的環境裏?中央情報局根本做不到這樣不露蛛絲馬跡!
米羅心中湧起滔天巨,但他是何等心智堅毅,只是稍微一散亂便收迴心緒,冷笑了一聲:“其他的等你死後再知道也不晚!據說人死後會見到一個另外的世界,你真幸運,今天就可以去看看!”
夏夜之驚出了一身冷汗,急道:“你爲何要用撲克!”
夏夜之爭取着最後的時間,讓血液流速停頓,停止心臟律動,對於這樣的對手,他最擅長的近身戰鬥以及所有招式根本無法施展,想躲開密集如暴風驟雨的利刃,唯一的辦法就是提速,除此而外,別無他法,否則他絕對不會選擇使用百破這種近乎賭博而且極耗生命力的招式!,
糟糕的是,以他現有的境界施用此法,極爲勉強,根本不可能將所有生命裏在剎那凝聚,這個時候就像蒸騰起大量水汽的火箭推進器,程序稍有失誤,強大的能量就會引發爆炸。
“除去小醜牌以外的五十二張牌表示一年有五十二個星期。彩色小醜,表示太陽;黑白那張,表示月亮。,黑桃、紅桃、方塊、梅花來表示一年四季。這難道不奇怪嗎?”。
夏夜之蠟白的嘴脣吐出一口氣,暗道萬幸,表面佯裝不屑。
米羅像一個滿腹學識的教授對一個白癡授教,傲然笑道:“紅桃、方塊代表白晝,黑桃、梅花代表黑夜。每一花色正好是十三張牌,代表每一季度基本上是十三個星期。這十三張牌的點數加在一起是九十一,正符合每一季度九十一天。四種花色的點數加起來,再加上黑白小醜的一點正好是一年的三百六十五天。如果再加上彩色小醜的一點,正符合閏年的天數。撲克中的jqk共有十二張,表示一年有十二個月,這一切,難道還不夠理由?是你這種螻蟻不懂!”
“呵呵”
“你笑什麼?找死!”
米羅隨手一甩,三張牌電光火石射來。然而,適才放棄抵抗的對手居然凌空躍起,繞到了他的身後,米羅啐了一口,“怎麼想逃?你以爲你能逃得了?”
夏夜之再次轉過身,整張臉迎向撩人的月色,竟然散發出一種淡淡卻隱約可見的晶瑩,“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或者說,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認爲我是要逃?”
“蠢材,那你跑這死角”
米羅轉身指着高達五米的牆,突然怔住了。
“對你來說這裏是死角,對我”
夏夜之搖搖頭,“對你來說已經足夠了!”
“呸!大言不慚!如果那天不是因爲分心,夜鷹半分便宜也別想佔,也好,也好,今天一併奉還,你要怪就怪自己不是夜鷹吧!”
“沒錯,我不是”
兩點殷紅乍然暴起,夏夜之一口森白牙齒滲人地撐開,“因爲夜鷹在我眼裏什麼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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