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兩人的往日種種,小醜記得一清二楚——或者說,是阿卡姆蝙蝠俠記得一清二楚?
這一點已經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場初見的發生時間距離現在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但這段記憶卻十分清晰,似乎這一天發生的事對兩人來講都印象深刻——又或者只是因爲蝙蝠俠單純記性比較好?
當時兩個人見面的時候就已經有了種奇怪的糾纏,而如今,其實小醜死了,這種糾纏居然也沒有發生任何變化,因此,說是當年,其實也是現在。
“這纔對啊,這纔對啊!”小醜狂笑着對準天空扣動扳機:“這纔是我期待的派對一一有槍,有飛機,有爆炸,有死人,還有蝙蝠俠!”
他的開火使得槍戰直接爆發,天臺上其餘的罪犯暴徒們也對準兩架飛機傾瀉起槍裏的子彈,而兩架飛機也毫不猶豫地立刻還擊,四條長長的彈鏈將天臺樓頂轟得碎石亂飛。
然後小醜剛剛唸叨的“屍體”就真的出現了。
天臺上,原本跟阿卡姆蝙蝠俠對峙的貝恩摸了摸自己後背上的毒氣罐,在亂戰之中,泰坦毒液的引流管被打斷了一根。
眼看着有更多警局的飛機飛向天臺,他直接扭頭就走,向着他自己的直升機迅速跑去,似乎完全沒有聽到小醜喊的那些話和那句“布魯斯”,也沒有再管地上的阿卡姆蝙蝠俠。
而阿卡姆蝙蝠俠清楚地記得,自己原本應該一記追蹤器投向對方,粘在他的毒氣揹包上,但他此時卻沒有動,而是任由貝恩一躍跳上飛機,往黑暗的天幕中飛去。
他和小醜都清楚地意識到,這裏不是現實,僅僅只是一段回憶,是兩人意識相互拉扯,不斷轉場的最終場,既不是小醜的主場,也不是蝙蝠俠的主場。
雙方都不願意讓對方取得優勢,又都無法徹底勝過對方,於是就來到了這段雙方都不佔據優勢的記憶中。
就像貝恩聽不到小醜的聲音,因爲他只是記憶,沒有意志。
轟!轟!
天空中的兩架直升機也在彈幕中相撞,爆成兩團璀璨的火球,直直向地面墜落下去,不知道是小醜的子彈擊中了駕駛員,還是其餘槍手的子彈打穿了什麼重要部件。
但小醜並不滿足於此,他沒有去打阿卡姆蝙蝠俠,反而向着貝恩的直升機繼續開火。
“嘿,你要去哪?”
於是貝恩也轉回頭,跟他對了一槍。
唰——
看到一發rpg拖着長長的尾焰直射樓頂,小醜臉上露出惡作劇得逞的笑容,他隨手扔掉步槍,張開雙臂準備起飛。
轟!
絢爛的火光炸開,rpg在小醜背後數米撞上地面發生爆炸,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將周圍的雪花和空氣一起狠狠撞飛,小醜就像彈射起步的飛機一樣直接飛向天空。
“嘻嘻嘻嘻,啊哈哈哈哈!”
沒有降落傘,沒有任何保護措施,紫色的頎長風衣在狂風暴雪中翻飛舞動,小醜狂笑着從百米高空墜向堅硬的地面,就像初見的時候一樣瘋狂。
瘋狂的笑聲在夜空中不斷迴響,像是邀請一樣,邀請阿卡姆蝙蝠俠參與一個瘋狂主題的派對,參與一場毫無意義的墜落,要他墜入到某種難以言喻的,萬劫不復的瘋狂中去。
於是阿卡姆蝙蝠俠就真的墜了下去。
他像箭一樣直直扎向地面,比小醜的墜落速度還快得多的多,很快就來到了狂笑着的小醜身邊,他伸出雙手抓住對方,而小醜也掏出刀開始攻擊。
雙方戰鬥着,撕扯着,在空中翻滾着急速下墜,因爲戰鬥而流出鮮血,像是兩個穿着燒紅鐵鞋的人在瘋狂的派對上一起舞動不休,無法停止,也不想停止,一起高速地向着毀滅終局奔去。
小醜滿意地笑了,如阿卡姆蝙蝠俠願意和他同歸於盡,那麼這一局依舊是他贏。
“我就知道,你很累吧,可憐的布魯斯?你終於發覺,當蝙蝠俠是這個世界上最殘酷的刑罰了?”
“來吧,我們一起死吧,死了可就舒服多啦,不用受傷,不用戰鬥,不用看戈登的臭臉,不用再揹負其他人的生命.....……”
然而他說得正開心,卻看到阿卡姆蝙蝠俠掏出了一把槍。
“md......”
叮!
勾爪牢牢地釘在上方鋼樑上,兩人的下墜速度開始瘋狂減緩,但巨大的衝擊還是讓它不堪重負,在令人牙酸的金屬變形聲中,鋼樑脫落了下來。
砰!
兩人摔落地面。
小醜站了起來,但卻沒有預想中那麼失望,也沒有跳腳,相反還有些快樂。
“你就是死也不願意妥協一點,一點點也不行,是不是?”他說:“我看明白了——但這就是遊戲的樂趣,這就是我們兩人之間的樂趣。”
“既然你不願意放我去死,也不願意和我一起死,那我還能怎麼樣呢?
“現在,我是小醜,而你是蝙蝠俠——準備好了嗎?蝙蝠俠,你要繼續回到你的地獄裏去咯。”
小醜如此說着,從懷裏掏出那把慣用的左輪手槍。
旁邊立刻有兩個帶着小醜面具的人圍了上來,他們將步槍對準蝙蝠俠。
“直到現在,我也沒有想明白你的榆木疙瘩腦袋裏在想什麼,爲什麼?你爲什麼救我?”
他用槍口敲了敲阿卡姆蝙蝠俠的腦袋:“友情提示,當時的我想殺你——當然,現在也想。”
他一邊說着,一邊以蝙蝠俠都沒能反應過來的速度給了旁邊的兩個手下一人一槍,讓他們進入優質睡眠。
“你看,我比這兩個人壞多了,但他們已經算得上死有餘辜了,至於我——”
他將手槍對準了自己的腦袋。
bang!
槍聲響起,阿卡姆蝙蝠俠已經將小醜打翻在地。
“對的,對的,一切都對......”
小醜趴在地上,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那晚也是這樣,一切都沒有變化。”
“我註定要活下來,然後成爲你的小醜,而你也註定不會讓我死,你會成爲我的蝙蝠俠。”
“你要受永世的折磨,還要拉上一個瘋子陪你一起享受折磨。
“既然如此,我們就各司其職。”
“繼續回去推你的石頭吧,蝙蝠俠,我不會死的,我會一直待在最深的角落裏看着你......永遠。”
“哥譚警局!不許動!”
在警察們衝入大廳的瞬間,蝙蝠俠一飛沖天,而小醜則老老實實地等着他們給自己戴上手銬。
他被重新關回最深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