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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筆下 -> 歷史軍事 -> 旺夫小啞妻

264、生病要人陪的進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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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瀟柔似乎真的只是爲了過來辭行。

  

  話說完,站起身就要走人。

  

  林瀟月喚住她,音色偏冷,“我已經寫了信給咱家老太太,你最好是現在就啓程回濟州,否則到時候事情鬧大,你本來就沒有的名聲只會更臭。”

  

  “名聲?”林瀟柔身形頓住,忽然低低笑了一聲,“姐姐以爲到了現在,我還會在乎那虛無縹緲的名聲?”

  

  “蘇家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簡單。”沒辦法動怒,怕傷到孩子,林瀟月只能儘量規勸。

  

  “我知道。”林瀟柔一副全然不在意的語氣,“不就是大宅裏的婦人們手段厲害了些,當年把賀姨娘也給牽扯進去了嗎?只要七爺在意我,我有什麼好怕的?”

  

  “天真!”

  

  面對林瀟月的冷嗤,林瀟柔勾起脣角,“我又不用當主母,只是個妾而已,想那麼多做什麼?更何況,我要去的是邊區,不是蘇家大宅,到了天高皇帝遠的地方,我還能怕大宅裏那幾位把手伸過去?”

  

  林瀟月閉了閉眼,吩咐外頭的護衛,“來人,把柔姑娘帶回廂房,沒我的吩咐,禁止她踏出房門半步。”

  

  這女人是個事兒精,誰知道她究竟打的什麼主意。

  

  七爺剛恢復官職被外調,一旦被她給攪和出什麼意外來,可不得毀了七爺一輩子?

  

  林瀟柔聽到自己要被軟禁,當即沉了臉,“林瀟月,沒你這樣的!自己沒膽子跟着去,也不準別人跟着去,你無能你還有理了?”

  

  一大早又是知道自己誤會了蘇擎,又是被林瀟柔一通歪纏,林瀟月有些累,不想再跟她掰扯,直接讓護衛把人拖下去。

  

  門外林瀟柔的罵聲越來越遠。

  

  林瀟月坐下來,目光落在翻開的經文上,卻已經無法靜下心來抄寫。

  

  過了會兒,她把宣紙換成了信箋,重新從筆架上取了支小號毛筆。

  

  成親四年,蘇擎從未離開過這個家,她也從未提筆給他寫過信。

  

  因此這個開頭,她遲遲落不下去筆。

  

  好不容易寫了兩句,又覺得不妥,煩躁地將箋紙揉成團扔在一旁。

  

  丫鬟進來奉茶的時候,看到地上扔了好幾個紙團。

  

  知道七奶奶心情不快,丫鬟沒敢說什麼,奉完茶,默默彎腰把紙團撿起來。

  

  林瀟月沒讓她碰,讓放下出去。

  

  丫鬟只好將撿起來的紙團全部堆到書案上,然後悄無聲息地退下。

  

  林瀟月手中握着毛筆,思緒飄忽。

  

  她想到自己那天晚上質問蘇擎時男人沉默的反應,以及他離開時無形中流露出來的落寞。

  

  許久之後,林瀟月垂下眼睫,在箋紙上寫下第一個字。

  

  ……

  

  蘇擎離開京城當夜,宿在驛館,收到了正妻四年來的第一封信。

  

  上面只有寥寥數語——家中一切安好,勿念。

  

  這一句之後,蘇擎能感受到執筆之人長久的停頓,跟着又添了四個字:望君珍重。

  

  大概是懷了身子人犯懶,林瀟月的字也跟她人一樣懶洋洋地趴在地上不想起來。

  

  蘇擎以前很少見她寫字,沒料想正式看到會是以書信的方式,軟綿綿的字體,再配上言語之間淡薄的關心,頓時讓人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

  

  送信的護衛抬起眼角,就見自家主子俊臉上的陰霾因爲這封信全部被驅散。

  

  不用想也知道小兩口又和好了。

  

  護衛心中一陣慶幸。

  

  主子好過,他們做屬下的日子纔不難熬。

  

  “七爺,您要不要給七奶奶回封信?屬下這就帶回去。”

  

  哪怕知道七爺心情不錯,問話的人還是儘可能地小心翼翼。

  

  蘇擎彎起脣瓣,並未刻意隱藏眼角眉梢的愉悅,很快提筆給林瀟月回了一封。

  

  他本來是想讓她好好在家養胎等他歸來的,想了想,還是重新換了一句。

  

  於是林瀟月收到的回信上便只剩這麼一句話——字該練練了。

  

  林瀟月翻來覆去,那張箋紙上除了這五個字,的確什麼都沒有,她一陣無語,抬頭看向送信的護衛,“除了這封信,七爺就沒有讓你帶別的話?”

  

  護衛搖頭,“沒有。”

  

  又問:“七奶奶是否要回信?”

  

  “不回!”

  

  林瀟月本來已經興致沖沖地坐到書房,打算讀完書信就給他回一封,誰成想他竟然這麼損她。

  

  “你們家主子嫌棄我字寫的醜,都不愛看了,我還給他回什麼呀?”

  

  成親四年,夫妻之間頭一回以書信方式用躍然於紙上的文字表述最真實的內心,對於林瀟月而言是一種新鮮嘗試。

  

  無法正面溝通,通過書信層層遞進或許能達到不一樣的效果。

  

  所以即便嘴上說着不回,這一整天,她卻沒離開過書房,一直不停地練練練。

  

  ……

  

  蘇擎收到第二封信的時候,已經出發了三天。

  

  他動作輕緩地去了蠟封,把裏面的箋紙拿出來,發現上面全是罵他的話。

  

  寫信的人說他嘴巴毒,一點兒面子都不給人留。

  

  還說他活該沒人疼,自己要走了也不提前說一聲,大清早的天都還沒亮帶着人跟做賊似的直接溜了。

  

  又威脅他再敢嫌棄她字醜,這封信便是最後一封,往後別想她再讓人送來。

  

  蘇擎幾乎不用怎麼想,已經能在腦海裏清晰地勾勒出那個被他氣得跳腳的小女人,她必定一邊寫一邊罵,罵完還把已經寫好的箋紙揉成團賭氣不給他送,揉完之後又後悔,提起筆來重新寫。

  

  暴躁易怒,動不動就發脾氣,說不贏他的時候會諂媚討好,會撒嬌狗腿。

  

  這纔是最原本最真實的林瀟月。

  

  他要的,不是她的“溫柔體貼”“善解人意”。

  

  那樣的林瀟月,是具沒有靈魂的木偶,把自己當成了蘇家七奶奶,而並非他蘇擎的女人。

  

  這封信看到末尾,蘇擎面上浮現比上一封更爲愉悅的笑容。

  

  傳信的護衛提心吊膽地來,樂顛樂顛地帶着信回去。

  

  雖然跑得辛苦,但勝在值得。

  

  ……

  

  林瀟月收到的第二封回信,蘇擎問她是不是喫了飯沒洗手,箋紙上有股子酸味兒。

  

  “……”林瀟月黑着臉,半晌後,將筆一扔,爆發,“愛誰誰,老孃不伺候了!”

  

  ——

  

  前些日子纔剛被奶奶誇身體倍兒棒的小孫子進寶,不湊巧在他爹上衙他娘上學的某天早上毫無預兆起了燒。

  

  宋巍夫妻出門的時候,小傢伙還好好的。

  

  等被奶奶抱起來把尿換衣裳,就開始不對勁了,一個噴嚏接着一個噴嚏打不停。

  

  宋婆子見小傢伙蔫搭搭地歪靠在自己懷裏,鼻腔內呼出來的氣息都是燙的,她嚇了一跳,早飯也不喫了,當即讓曹媽媽去外頭請大夫。

  

  老大夫來得很迅速,給進寶號了脈,先開方子,又給他做了推拿。

  

  向來不生病的小傢伙,今日再也打不起精神來鬧騰,安靜地躺在小榻上,身上蓋了厚厚一層毯子,喉嚨裏偶爾溢出一兩聲咳嗽。

  

  哪怕咳得不重,聽在當奶奶的耳朵裏,難免跟着揪心。

  

  老大夫囑咐了幾句,由曹媽媽送走。

  

  金媽媽在廚屋外煎藥。

  

  藥汁端來的時候,宋婆子一手將進寶摟在懷裏,一手拿着小木勺給他喂藥。

  

  剛開始,小傢伙還以爲是什麼好喫的,等舌尖觸碰到那股苦味兒,難受得小臉都皺成一團,小胳膊小腿兒並用,在奶奶懷裏不停掙扎,死活不喝。

  

  宋婆子接連哄了幾聲都沒用。

  

  小傢伙病成這樣,爹爹孃親不在身邊,又被逼着喝苦藥,他心下委屈,又說不來,只能嘴巴一癟,扯開嗓子哇哇大哭。

  

  然而因着生病,哭出來的聲音帶着幾分沙啞,哭一陣又伴隨着幾聲咳。

  

  宋婆子心揪得越發厲害,不得已,讓曹媽媽和金媽媽兩人分別去鴻文館和翰林院。

  

  無論如何,那小兩口至少得回來一個纔行。

  

  翰林院離家近,宋巍收到消息的時候,慶幸今日沒入宮去給光熹帝講經,跟掌院學士說明情況,他第一時間趕了回來。

  

  小傢伙起了燒,再加上哭了好久,小臉上通紅一片。

  

  見到宋巍,哪怕已經沒有力氣,還是抬了抬小胳膊要爹爹抱。

  

  宋巍看了眼擺放在桌上的藥碗,一邊把兒子抱入懷裏一邊問:“請大夫來看過了?”

  

  宋婆子說看過了,只是進寶不肯喝藥,他一直哭,她就沒敢喂,怕嗆到,後來喂進去一點,也全讓小傢伙給吐了出來。

  

  宋巍瞭然,溫聲道:“無妨,我來喂吧!”

  

  宋婆子知道三郎帶孩子很有一套,但還是說:“要不,我給你抱着,你給他喂藥?”

  

  宋巍淡笑,“娘不必操心了,我能照顧好他。”

  

  “那你一會兒要有啥不方便的,只管開口,娘就在外頭呢!”

  

  宋巍嗯了一聲,低頭看向懷裏的兒子。

  

  被爹爹抱着,小傢伙似乎踏實了不少,沒有再哭出聲,但睫毛上還掛着幾顆淚珠子,小手無力地抓緊爹爹身上的衣服,像是怕當爹的不留下來陪他,那小模樣,堅強中透着絲絲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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