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季米爾:嗯,您瞧──
波卓:(專橫地)戈多是什麼人?
愛場特拉岡:戈多?
波卓:你們剛纔錯把我當作戈多了。
愛斯特拉岡:哦,不,老爺,一點兒也沒有這意思,老爺。
波卓:他是什麼人?
“他是什麼人?”在華麗的路過妖丹裏的呂清廣側頭問身畔的慈悲大妖王道,“就是臺上剛說‘他是什麼人’的那個,你知不知道他是什麼人?”
“這個還真不知道。”慈悲大妖王的兩張臉孔一起搖擺,出聲的只是蟲子臉。“憑經驗判斷,這是一個血脈淡薄的低等級魔族後裔,可以說,跟那些位面世界裏的凡人已經沒有本質區別了。”
呂清廣問:“你是說,他就是個凡人?”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慈悲大妖王立刻否認。“嗯,這麼說吧。在我看來,他這等魔族後裔,甚至比他更高級更血脈純正十倍的魔族後裔,都跟位面世界裏的凡人沒有任何的本質區別。但是,在他們自己看來,差得就是天淵之別了。如果真是站在位面世界裏的凡人角度,看到真相,感覺到的距離還更大。”
“嗯”呂清廣哼了個升調的顫音兒,好像思想在跑進度表,當滿值後立即轉入清晰的話語。“其實,我問的不是這個,我問‘他是什麼人’意思是問他演的是什麼人?”
“這個還是真不知道。”慈悲大妖王回答得很果斷,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一丁點兒的不好意思。
呂清廣第一反應是想撰點兒詞兒,美美地踩一頓慈悲大妖王,洗洗他的腦袋。可緊跟着就有了第二反應踩人的行爲貌似太人性化了,一個凡人這樣想這樣做,無傷大雅,兩個凡人或者一羣凡人之間對踩互踩交替踩都是可以有的,但都大羅金仙來還這樣,就太幼稚了,連想一下都是不應該的。第三個反應自然是慚愧,這個必定是有的,不過很短暫,轉瞬即逝,這倒不是呂清廣的自我批評意識淡漠,而是第四個反應來得太及時了。第四個反應是非常重要的,這是客觀的對慈悲大妖王大羅金仙巔峯實力與對面演出者近似於凡人的低等級血脈雜博魔族後裔差距的分析。之所以客觀,是因爲有太古靈族的加入,並非呂清廣自己單方面做出的主觀評判。
這個反應太客觀了,呂清廣自己都得接受一回兒。
而這時候,舞臺上表演還在繼續。
弗拉季米爾:哦,他是可以說是個相識。
愛斯特拉岡:哪兒說得上,我們簡直不認得他。
弗拉季米爾:不錯我們跟他並不熟可是不管怎樣
愛斯特拉岡:就我個人來說,我就是見了他的面也認不得他。
波卓:你們剛纔錯把我當作他啦。
愛斯特拉岡:(在波卓面前退縮)那就是說您明白天黑緊張老等着我承認一時間我還以爲
波卓:老等着?那麼說來你們在等他?
弗拉季米爾:嗯,您瞧──
波卓:這兒?在我的土地上?
弗拉季米爾:我們沒安壞心眼兒。
愛斯特拉岡:我們的用意是好的。
波卓:路是大家都可以走的。
弗拉季米爾:我們也是這樣理解的。
波卓:實在丟臉。可是你們已經來了。
愛斯特拉岡:我們已經沒法挽回了。
波卓:(做了個寬宏大量的手勢)算了,咱們不談這個啦。(他抖動一下繩子)起來,豬!(略停)每次他只要一摔倒,就馬上睡着。(抖動繩子)起來,豬!(幸運兒起身撿行李的聲音。波卓抖動繩子)回來!(幸運兒後退着上)站住!(幸運兒停住腳步)轉過來!(幸運兒轉過身來。和藹地向弗拉季米爾:和愛斯特拉岡:)諸位,我見到你們很高興。(他們露出不信的神色)一點不錯,真正地高興。(他抖動繩子)過來點兒!(幸運兒邁步)站住!(幸運兒停住腳步。向弗拉季米爾和愛斯特拉岡)不錯,一個人獨自個兒趕路,路就顯得特別長,尤其是一氣兒走(他看了看錶)不錯(他計算着)不錯六個小時,一點不錯,一氣兒走六個小時,而且一路上連人影兒也沒見一個。(向幸運兒)大衣!(幸運兒放下口袋,走向前去,把大衣送給他,回到原處,重新撿起口袋)拿好這個!(波卓遞過鞭子。幸運兒上前,因兩手都拿着東西,就用嘴叼着鞭子,又走回原處。波卓:開始穿大衣,又忽然停住)大衣!(幸運兒放下口袋、籃子和凳,走向前去,服侍波卓穿好大衣,走回原處,拿起口袋、籃子和凳)今兒晚上的天氣有點兒秋意。(波卓扣完大衣鈕釦,彎腰,打量自己,挺立身子)鞭子!(幸運兒上前,彎腰,波卓從他嘴裏奪過鞭子,幸運兒走回原處)不錯諸位,我不能老往前走不錯,諸位,我不能老往前走,一點兒不跟我的同類交往。(他戴上眼鏡,注視着這兩個同類)儘管相同之處並不多。他摘掉眼鏡)凳子!(幸運兒放下口袋和籃子,上前,打開折凳,放好,走回原處,重新拿起口袋和籃子)過來!(波卓坐下,拿鞭子柄頂住幸運兒的胸膛推了一下)回去!(幸運兒退後一步)遠點兒!(幸運兒又退後一步)站住!(幸運兒止步面向弗季米爾和斯特拉岡)正是因爲這個緣故,只要你們不反對,我倒想跟你們在一塊兒消磨一些時間,隨後再趕我的路。籃子!(幸運兒上前,遞上籃子,回到原處)新鮮的空氣能使人開浮(他打開籃子,取出一隻筍雞、一塊麪包和一瓶酒)籃子!(幸運兒上前,拿起籃子回到原處)離遠點兒!(幸運兒退後一步)他渾身發臭、祝你們(他從酒瓶裏喝一口酒,把酒瓶放下,開始喫東西。沉默。弗拉季米爾和愛斯特拉岡開始圍着幸運兒轉上下打量他,起初小心翼翼,越到後來膽子越大。波卓大口地喫着筍雞,啃乾淨骨頭後隨手扔掉。幸運兒打起盹來,身子漸漸下沉,直到口袋和籃子都碰着地面,隨後突然驚醒來,一下子挺直身子,跟着又打起盹來,身子漸漸下沉)
慈悲大妖王沒有等到呂清廣下文,以爲是在等自己這邊兒尋找答案,既然自己不知道就只能讓吉爾伯特·阿莫去問了。
愛斯特拉岡:他什麼地方不舒服?
弗拉季米爾:他似乎累啦。
愛斯特拉岡:他幹嘛不把口袋放下來?
弗拉季米爾:我怎麼知道?(他們走近他身邊)當心!
愛斯特拉岡:跟他說幾句話。
吉爾伯特·阿莫歪嘴問女侍:“那個喫東西的傢伙,我是說在劇情裏,他是個什麼角色?”
“是男三號。”女人回答,“全局一共四個角色,嗯,現在都在臺上了。”
弗拉季米爾:瞧!
愛斯特拉岡:什麼?
“說話的這兩個是一號和二號,”女人說,“前兩幕就只有他們兩個,另兩個是第三幕纔出場的。呃”
弗拉季米爾:(指着)他的脖子。
愛斯特拉岡:(望着他的脖子)我什麼也沒看見。
弗拉季米爾:這兒。
“對不起,我沒說清楚。”女人道歉,“因爲此次只演第三幕,所以一開演他們四個就都出現在舞臺上了。”女孩手輕輕撫在自己胸口上,似乎要阻止激盪的心跳出來,實際上是在用手肘擠自己的事業線,用手勢引誘對方視線。
【愛斯特拉岡過去站在弗拉季米爾身邊。
愛斯特拉岡:哦,天哪!
弗拉季米爾:一個流着膿的瘡。
愛斯特拉岡:是繩子勒的。
弗拉季米爾:是磨破的。
愛斯特拉岡:這是難免的。
吉爾伯特·阿莫順着她的手看過去,臉上絲毫沒有驚豔的表情,沒有流鼻血也沒有流哈喇子。
女人的心真的覺得痛了,她感覺到一次天大的機遇正遠離自己而去,她彷彿看到已經開上的瑪莎拉蒂虛化了,鑽石項鍊變成了樹脂的,自己的別墅成了別人的
弗拉季米爾:是繩子的結磨的。
愛斯特拉岡:是擦傷的。
【他們重新打量起他來,仔細看他的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