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清廣很想反駁，很想在不拋棄不放棄的調子上再歌唱兩聲，但血的事實就在眼前，而且情理清楚脈絡明確，這是確證無疑的捨車保帥，死家奴不死少爺，比死道友不死貧道好像還要合理點兒，範圍侷限在自己家事裏，大有個人隱私的味道，不過在衆少爺眼裏其實天下盡皆家奴而已。
“還是從頭說吧。”崔判官停了一下，確定這回上仙沒有反對就繼續開講，“莫家的關係網比範賈山莊強得多，所以莫家少爺能得到更多近似位面的資料，按他們的比對方式進行了細緻篩選，最後定在了那兒。就像我說過的，在因果鏈中，任何細微的變數都可能產生扭轉乾坤的效果，而這個微小的變數可能是很巨大的事件也可能是很小的，有可能是生活裏的瑣事，也可能是發生在遙遠他鄉的一個事故，可以是很久以前的，也可以是很久以後的。未來發生的事情也可以到當下的因果，末日拯救過去是完全可能的。”
呂清廣很不給面子的駁斥道：“你先前沒說過這一段兒。”
崔判官溫和的微笑着說：“一個意思，剛纔說得概括了些，此刻說得更細緻更具體一點兒。”
呂清廣眯起眼睛來想了想，被他獨自佔用的腦海一轉，猜測道：“這麼說來，那個在這段因果鏈中起到扭轉乾坤作用的變數是來自未來，也就是說因爲還沒有發生所以莫家調查的時候就沒能查到。而且還是發生在遙遠的他鄉，還是一件大事。對吧！”
“也不完全是這樣，我那隻是從理論層面進行闡述。”崔判官心情極好，剛纔繞個小彎子。半玩笑半試探的摸摸對方思路和城府，從反應看，以前的判斷成立率還是很高的，這位上仙的城府真不咋樣。
呂清廣覺得自己猜的應當相當靠譜，聽對方沒有以否定句反擊，更加相信自己判斷是對的了，起碼絕大部分是正確的。而對實際情況的興趣也大增，催促道：“你說說，究竟是怎樣一回事兒。”
“說來比較稀奇。我都覺得有難以置信的感覺。”崔判官小賣了個關子，然後收起眼前的投影，將那個位面地獄鬼府常規通道從生死簿中驅散掉，換上一片星空。深邃的星空。蔚藍的星球在他們的腳下，而在他們的身邊有一個大型的太空站，上面有星條旗的圖案。“這是在幾年以後，註定會發生的一次小小的意外。”
呂清廣看着這個陌生的人造物，覺得因果鏈果真是神奇，看似毫無聯繫的兩件事兒，居然能關聯在一起，而且還能產生翻天覆地的善惡轉換。這戲法到底是咋變出來的？
崔判官選擇的當然就是事故發生的那個點兒上，他不會讓呂清廣久候的。沒那必要。
太空站的一個外掛裝置在毫無預兆之下突然脫離開主體，由自身的小推進器推動，向着地球的方向飛去，當推進器停止工作時，這個外掛裝置已經開始墜落。一開始很緩慢，不過速度逐漸變快，而且越來越快。但在穿越雲層的時候，記憶金屬傘蓋轉變形態，速度驟降，當穿出雲層時傘蓋下的降落傘打開，速度再次降低。
在崔判官的推動下，下墜的外掛裝置一直都在呂清廣面前三米遠近。呂清廣看着這東西落下去，也看到地球越來越大，大到佔滿整個視野，於是下面的景物逐漸清晰。
可以判斷出那是一座城市，不過看不清楚，越是接近，越是清晰，就越是看不清楚。陰霾籠罩着午後的城市，完全籠罩住，絲毫不給眼睛一點兒面子。又像是調皮的精靈在開玩笑一般，故意將城市的真面目遮蔽起來，不讓眼睛看見，而精靈，衆所周知，是有尖耳朵的。
“這東西掉下去也砸不跨一棟大樓吧？”呂清廣看着速度已經相當緩慢的外掛裝置問，“我沒算過，也不會算這個，現在速度多少？衝擊力多大？加上降落傘就不能叫自由落體了吧？這東西如果直接砸在人頭上估計傷害一定不小，不過這速度按說下面兒的能躲開了吧，不可能滿大街人，每一個抬頭往上看的吧？即使不往上看，稍微遠一點兒也能發現，一叫一喊，應該來得及提醒。就算來不及，這東西掉下去了，也砸不了幾個人，不可能有多大的善惡因果，更於那幫直接從設計上抹殺城市的肺的傢伙沒啥關係吧？”
崔判官微笑道：“馬上就到關鍵點，你看結果就知道了。有影響，有大影響。”
當降落到離地五六百米的時候，外掛裝置朝着地面的一面突然冒出十道光束，成圓環狀排列，對着城市直射，然後緩緩向外推移，再緩緩旋轉，在旋轉中內收，最後匯聚爲一處。不過所有光束都沒有射到城市地表，因爲有陰霾在，光束穿透不了濃密的陰霾，而在接近地面兩百米的時候光束就停止了。
最後，外掛裝置緩緩飄落在城市中的一處小小的草坪上，草坪旁的建築上飄着星條旗。
呂清廣沒有看到自己猜想中的砸破頭，也沒聽到自己推斷的驚呼聲，有幾個靠得近的看到了，不過沒有大驚小怪。這讓呂清廣更不明白了，心中大奇，不恥下問道：“小崔，你給講講吧，真沒看明白。”
崔判官沒有拿喬也沒有再賣一點兒關子，直接揭破謎底：“那些光束是激光，別看細，可是威力相當大。掉落下來的這東西就是最先進的激光武器，而剛纔光束進行的就是激光攻擊了。按照原初設計，剛纔那一番攻擊下來，這個過千萬人口的大城市基本就應當毀滅了，十不存一吧。可是激光武器在這個陰霾到了極致的，出門需要防毒面具和氧氣筒的城市裏，完全是去了應有的作用。正如剛纔那一幕展現的，什麼事兒都沒發生一樣，一切平平淡淡就過去了。因爲掉落的地方是在人家的領事館裏，而且基本沒有造成影響，所以這個事兒就沒有必要對外公佈了，小小事故，一場誤會，過去就過去了。”
“怎麼可能是誤會呢！”呂清廣不信這個，“掉得這麼準確還事故，糊弄誰呢！”
“不管是什麼，不管怎麼定性怎麼解決，跟咱們這段因果都沒關係。”崔判官卻不願多說這個，一帶而過。“重點是變數，這是咱們的宗旨，別忘了這個最重要的目標。”
呂清廣已經找到這個變數了，但真的不敢相信，質疑道：“你說這可能嗎？如此一來，陰霾就成了拯救全城的利器了，因爲城市壞掉了肺所以能在最先進的激光武器攻擊下分毫不傷，全城那些被陰霾給壞掉了肺的就成了小事兒的，畢竟陰霾救了他們的命，能讓他們苟延殘喘一段兒。如此一來，因爲從設計上讓陰霾茁壯成長的那些罪孽就都轉變成了功德了？”
崔判官鄭重的對着呂清廣點頭確認道：“你也可以這樣去理解，也可以換其他的思路其他的理論來推演闡述，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因果鏈就是這樣的。那五個鬼魂先冒起業火，然後被功德霧氣滋潤。滅殺他們的莫荒小九和莫荒小八被被業火所困，承受無盡罪孽。莫家少爺靠滅殺罪孽的屬下而獲得功德霧氣，雖然重量說起來並不是很大，跟你獲得的沒法比，但在以往經驗看，那已經是巨大奇蹟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