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王懷忠通知的韓靜又快速的從樓上跑了下來,她看見不遠處一堆人圍着一個牆角的人指指點點,於是斷定那就是方舟。
可當韓靜走近方舟的一刻也被嚇住了,更不敢上前安慰或者說話。
面對方舟的痛苦,周圍的人也頂多議論議論後散場了,畢竟他們的中午飯還很豐盛,不能因爲一個流浪漢而掃興。
見周圍沒了聲音,方舟哆哆嗦嗦的偏了偏頭,他很害怕,因爲他剛纔看見了一羣怪獸。
“你叫方舟是吧?”韓靜遠遠的看着牆角的方舟問道:“你沒事吧?”
方舟眼前還是一片幻覺,他看不清韓靜,在眼前只有一個白團團的東西,看不清人臉。
見方舟害怕得厲害,韓靜又往後退了一步。
此時的方舟可以說正在經歷一場浩劫,各種奇怪的畫面不停的在腦海裏出現,當然,其中還夾雜着那個一直出現在腦海裏的那個男人和那個小女孩兒,他想站起來,可幾次扶牆都失敗了。
韓靜不敢上前,他傻傻的看着,此時的方舟站立不穩,看樣子應該頭暈眼花……。
韓靜見方舟磕磕碰碰的想要離開,但幾次都摔倒在地,於是說道:“你,你不要動呀,王叔叔馬上就來了。”
方舟順着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另一個自己站在遠處指指點點,似乎在嘲笑。
方舟捂着頭到處躲閃,眼看就要掉進一個水坑,他被迅速下車奔來的王懷忠拉住了。
“方舟,方舟,你怎麼了?”王懷忠使勁的搖晃方舟:“冷靜下來,冷靜。”
方舟神情恍惚,淚眼朦朧中纔看清這是一張王懷忠的臉,他驚魂未定的再次蹲在地上:“我,我,我剛纔看見怪獸了,他們,他們要喫我,田園,田園也不來幫我,我我我還在嘲笑。”
王懷忠拍了拍了方舟的後背安慰道:“好了,好了,這是現實,沒有人敢動你。”
現實!兩個字在方舟的腦海裏緊繃,他緩緩起身,確實,已經是現實了,他與王懷忠的那些事情開始浮現在腦海。
“碰碰……”
“碰碰……”
“碰碰……”
遠處,喫飯前的鞭炮已經開始放了起來,震耳欲聾讓這座城市盛滿生機。
方舟注視着前方的高樓大廈,傻傻的看着……。
“王叔叔,王叔叔。”韓靜快速的迎接了上來,他關切的問道:“你沒事吧。”
王懷忠搖了搖頭示意韓靜不要在問了。
此時,韓靜的奶奶王順珍見韓靜一直沒有上去也走了下來。
“懷忠啊,你怎麼來了,來來來,中午一起了。”王順珍對這位恩人很熱情。
王懷忠還沒有反應過來,方舟卻開始發話了:“不不不了,我,我……。”
王懷忠見方舟緩了過來,於是對王順珍說道:“算了,我家裏還燉着肉呢,方舟就跟我回去了。”
王順珍急了,一把抓住王懷忠的胳膊:“這孩子,來都來了,喫個飯怎麼了?這明年你也走了,這……”
“就是。”韓靜也上前勸解:“王叔叔,就多一雙筷子的事情。”
王懷忠看着方舟。
方舟懂起了,他有些自卑,低頭,雙手更不知道往哪裏放。
王懷忠拍了拍肩膀:“嗨,大過年的,沒什麼不好意思的,我過完年還是就離開這裏了?”說完,就給韓靜使了個眼神。
韓靜雖然還是有些怕接近方舟,但在王懷忠的鼓勵下說道:“叔叔,走吧。”
“對對對,就多一雙筷子的事情!”王順珍附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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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靜所住的這間房子是韓靜是租來的,一室一廳一衛。
一進屋,一股暖意就撲面而來,大紅的福字,客廳的中國結分外顯眼,空氣中瀰漫着一股臘肉的味道。
屋子被韓靜佈置得非常漂亮整潔。
“快坐快坐。”王順珍趕忙指引王懷忠和方舟坐下:“丫頭,快,把水果和糖端上來。”
“額。”韓靜快速轉身就去廚房洗水果。
過年!方舟頭腦忽然又清醒了過來,太熟悉了,這一幕幕真的太熟悉了。
“給。”韓靜將一把糖遞給方舟。
方舟愣了愣,他緩緩抬頭半響才那已經凍紅的手接過糖果。
過年的氣氛是隆重的,這種情景終於將方舟內心的記憶喚醒了。
他坐在桌子上,看着滿桌子的美味佳餚哭了,他擦了擦眼淚,內心的激動和感激真不知道如何表達。
“來來來,快喫快喫,粗茶淡飯不要見笑。”王順珍邊說着就將一大碗豬蹄子端了上來。
王懷忠見都是大豬蹄子,頓時來勁了:“哇,要知道,今年的豬肉貴得要死。”
“可不是嗎?我讓奶奶就隨便炒幾個菜算了,他非得燉,我昨天去買的,就這一根豬蹄子就花了一百多。”韓靜感覺現在的豬肉價確實貴,所以感到有些可惜。
“這孩子咋說的?”王順珍打斷了韓靜的話:“給你王叔叔喫幾個大豬蹄子不值呀。”
王懷忠頓時大笑:“哈哈哈哈。”
王順珍見方舟拿着筷子無從下手,於是將豬蹄子的大碗又換了個位置:“來,這大冷的天,喫吧。”
方舟確實餓了,他小心翼翼左顧右盼的將筷子伸向碗裏,有些顫抖的將一塊大豬蹄子夾到自己碗裏,而後低頭喫了起來。
“韓靜,明年有什麼打算呀。”王懷忠和其戰友們資助韓靜也有三年了,這是第一次正面對韓靜提出這樣的問題。
韓靜有些靦腆:“努力考上市裏面的重點高中。”
“對,反正叔叔我也沒什麼好建議給你,青春重在規劃,一定要規劃好你的未來。”王懷忠對人生的教訓經驗就是這樣,一開始他就沒有規劃好自己的人生,導致後面再怎麼努力都感覺方向是錯的。
王順珍關切的問道:“懷忠,你真要走啊。”
王懷忠頓了頓,而後看了看一旁正狼吞虎嚥的方舟說道:“不信問他,房東都給我下逐客令了。”說完有些氣餒的繼續道:“本來想租個門市再幹一年,現在看來,沒必要了。”
“別提那些不開心的,來,乾杯,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