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逛街買東西，在兩個寡男人看來只有買東西，沒有逛街，兩個地點進去出來就回家了。
方舟一路上都提不起精神來，他感覺頭一直是隱隱作痛，特別想睡覺，而且腦海裏那個男人與女孩兒時不時在腦海裏浮現。
一路不說話，精神又回到了之前王懷忠剛認識方舟的時候。
“別想那麼多，一切會好起來的，快些，我回家還得給我兒子打包呢。”王懷忠想用這樣的方式來轉移方舟的思想。
方舟雖然感覺頭痛，但此時的他卻感覺很清醒，他晃了晃腦袋，似乎一些記憶開始慢慢的形成。
他們不知道，這樣的記憶一旦形成會給方舟造成多大的傷害，再次回到現實。
王懷忠是一個雷厲風行的男人，畢竟當過兵，什麼事情都不喜歡拖，所以回家沒一會兒就把東西打包好了。
安撫好方舟的他飛快就跑下樓通過快遞將今天的收穫全寄了出去。
一年之計，兒子王軍也就盼望着這個時段能收到王懷忠的一些小禮物。
寄出去後，王懷忠本想着給王軍打個電話，但最終又想給兒子來一個驚喜，所以還是忍住了。
他現在最擔心的還是方舟，他也不知道把方舟留下來合不合適，畢竟這人頭腦現在還有問題。
就這樣在忐忑中回到了家裏。
方舟見王懷忠回來了，趕忙起身問道：“你今天說的那個韓靜是誰？”
王懷忠見方舟今天給韓靜買的一條裙子都打開了，而且用手在撫摸，於是上前解釋：“我資助的一個貧困學生，都三年了，也在福州，他爸爸去世後媽媽也跑了，她一直跟奶奶在一起，這是很久的事了，怎麼了？”
方舟淡淡的笑了笑：“不敢相信，你居然還資助了一個學生，不愧曾經是軍人！”
王懷忠愣了愣，他感覺這幾天與方舟的對話越來越正常了，再也沒有提什麼山河社稷圖還有田園了。
“哎。”王懷忠嘆氣一聲坐在牀沿上說道：“讓你取笑了，我也是泥菩薩過河，只是想盡點社會責任吧。”
“可社會無情的拋棄了你這個曾經的兵王！”方舟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
方舟的語氣很淡，但一氣呵成，把王懷忠內心都給鎮住了，確實，社會是無情的。
王懷忠一來想試探方舟，二來被方舟剛纔的反問搞得沒了面子，於是問道：“你好了？”
方舟面無表情的看着牀上的白裙子搖了搖頭：“這幾天，腦海裏時常出現一個男人揹着一個孩子，我不知道他誰？”
王懷忠小心翼翼的醞釀了半天而後問道：“山河、社稷圖，就沒有告訴你？”
山河社稷圖，這是王懷忠剛認識方舟時經常從他嘴裏說出來的，如今已經幾天沒有再說了。
方舟站在原地聳了聳鼻子，那張圖貌似又出現在眼前，但他就是看不清……。
王懷忠見此忽然有了一個想法，離春節還有幾天，如果通過救助站把方舟送回老家也許還來得及，於是弱弱的問道：“你，想不想回去？現在回家還來得及。”
回去！方舟傻傻的搖了搖頭，他只記得他是四川人，具體四川什麼地方，說實話，他已經忘記了，他只記得他還有一個哥哥和嫂子，好像在上個月還來過浙江看望他和方萌萌。
王懷忠沒了辦法，只能拍了拍方舟的肩膀嘆氣道：“會好起來的，我相信，好人會有好報。”
“我不相信！”方舟忽然帶着滄桑的聲音說道。
“算了！”王懷忠走到門口，看着街下熙熙攘攘的行人，在擔心方舟的同時，對自己的未來也充滿迷茫：“未來究竟在什麼地方？”說完，他對於部隊的留戀又異常的增強，非常想回去。
社會是殘酷的，特別是讓他這個八年退伍老兵來說，青春，最好的青春都獻給了軍綠，八年時間，已經固定了他所有的習慣，而今走進社會還要從新開始，着時難以適應。
他不由得將眼神落到了牀上被自己疊得像豆腐塊一樣的被子。
“你也不要悲傷，只要努力，我相信日子會比現在好，至少……”方舟見王懷忠也是一臉的憂心忡忡，他似乎知道王在憂心什麼，畢竟時間說快也快，說慢也慢，翻年就是新的一年。
王懷忠調整了一下心情，而後長舒一口氣說道：“現在看出來了吧？其實我比你還慘，你還好，現在無憂無慮無牽掛，也不用擔負什麼責任，而我不同。”說完，就不削的苦笑了一下。
方舟不見得這句話是對的：“誰說的，我女兒還等着我去會面呢，她在珠穆朗瑪峯的頂上等我。”
說完，方舟就抬頭看着遠處的太陽，伸手想要去抓，可見一縷陽光從手指縫穿過。
又來了！王懷忠順着方舟的眼神看去，只見在遠方高樓的縫隙中，陽光再次緩緩升起，照在樓外的玻璃牆上格外耀眼。
方舟看着太陽就如看到了希望：“我女兒她穿着一身潔白的漢服，長髮，她說她要去玩一會兒，她讓我替她去看看世界，她在世界的最高峯等着我。”說完臉上掛上了笑容，嘴巴喃喃道：“最、高、峯！”
這是方舟內心的希望，從流浪開始的那一天他只記得這麼一回事。
聽完方舟的話，王懷忠偏頭又看了看掛在晾衣架上的一個帶有小豬佩奇的小書包，這是方舟自己洗的，在方舟的眼裏，這個小書包就是萌萌留給他的旅行包，而且是一個無敵旅行包。
世間，有太多的無奈，有太多的悲歡離合。
王懷忠再次拍着方舟的肩膀說道：“放心吧，你女兒一定會與你團聚的。”
方舟沉默片刻，而後忽然笑着轉身與王懷忠勾肩搭背：“算了，還是先過年吧。”
王懷忠愣了愣，頓時也笑了起來：“對對對，先過年，走，買春聯去。”
“對了，你說的那個韓靜究竟是誰呀？”方舟看着牀上的裙子問道。
王懷忠哭笑不得，他記得，這個問題方舟已經不止問了三次，他解釋也不止三次，於是再次解釋：“你記好了，他是我資助的一個貧困學生，父親死得早，母親跑了，現在跟奶奶生活在一起。”
方舟聽後點了點頭，好像記起來了：“哦，我好像記得你說過這事。”
“大哥，我剛纔進屋的時候的說的。”王懷忠欲哭無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