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懷忠看着淚眼朦朧不知所措的方舟感到心酸，真怕自己什麼時候變成這樣。
由於剛纔的事情太突然，方舟被嚇傻了的同時頭腦也開始激烈疼痛起來。
“我，我我坐會兒。”方舟扶着一旁的路燈就坐在了臺階之上，而後看着來來往往匆匆的步伐。
王懷忠內心其實也有些忐忑，他不是聖母，但他曾經是軍人，於是上前關切的問道：“要不，去醫院？”
方舟只是感覺頭暈頭痛，這種感覺很久沒有出現過了，他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就靠在了路燈杆上。
王懷忠擦了擦已經凍得紅腫的手，從一旁的拿出兩隻香蕉遞給方舟：“拿着，饅頭沒喫到就喫香蕉吧。”
方舟依然是搖了搖頭，手不停的拽迷彩服的衣角……。
這一幕讓王懷忠感到揪心，這個男人才四十多歲，年輕力壯，爲何就成了這樣？
“老闆，來幾斤橘子！”一名帥哥手提禮物走來，在板車上挑三揀四。
王懷忠一看就知道要去丈母孃家的，於是樂呵呵的介紹：“我們這裏有禮盒裝的小橘子，七十一盒。”
帥哥看着王懷忠從地下提上來的禮盒頓時來了興趣，這要是送給丈母孃絕對喜歡，只是價格略高：“五十！”
五十！王懷忠猶豫了，七十一盒都才賺十五塊錢，五十肯定虧錢：“呵呵，帥哥，你也不差二十塊，五十我們必虧。”
帥哥將禮盒打開喫了一顆感覺口感確實好：“六十，六十我就買一盒。”
春節臨近，雖然生意還算可以，但也講究一個薄利多銷，王懷忠低頭看了看板車下面還堆放着二十盒，於是牙一咬：“行，你再來點蘋果，我六十賣了……”
帥哥又開始選蘋果。
……
方舟靠在燈杆上，靜靜的看着忙裏忙外的王懷忠，忽然，他感覺眼前的環境發生了變化，街道也發生了變化。
在一條繁華的街上，三三兩兩停放着幾個外賣攤位，其中一個最引人注目，一個三大五粗的男人揹着一個娃奮力的炒飯。
而在攤位前，已經有幾個年輕人在等待出鍋的炒飯。
男人很累，他額頭豆大的汗珠不停的往下流，他拿起抹布在額頭上擦了擦。
“老闆，這是你女兒嗎？”顧客問道。
男人開心的笑了笑，迅速將已經熟透的炒飯倒入飯盒遞給顧客：“呵呵，對，幫看看，睡着了沒？”
顧客帶着好奇的眼神看了看，只見一個只有一歲多的女娃娃在男子背上熟睡，還不停的閔嘴脣，一看就夢見了奶粉。
顧客被小娃娃給萌到了，直誇：“哇……，你看你看，笑了笑了。”
這樣的誇獎讓男子分外自豪，他扭頭看了看，可沒看到，但還是高興的將炒飯遞給顧客。
過了一會兒，眼前又是另外一副模樣。
小娃哭了，而且哭得特別厲害，男子從一旁的包裏取出奶粉，一邊兌奶粉一邊哄開心，耐心十足。
……
方舟的情況王懷忠看在眼裏，特別是他靠在燈杆上看着自己而後默默流淚的情景，王懷忠斷定，自己肯定勾起了方舟內心深處的某個記憶，而且是最傷心的記憶。
“方舟，你怎麼了？”王懷忠站在方舟跟前問道。
可方舟眼裏依然是那個男子與小娃的情景，絲毫沒有意識到一旁的王懷忠。
“嗨！”王懷忠用手拍了拍方舟的肩膀。
方舟就像受到驚嚇一般，迅速站了起來，可能是看見是王懷忠，所以緊張一陣就放鬆了一些。
“你，你是不是看見你女兒了？”王懷忠小心翼翼的問道，他敢肯定是這樣的。
方舟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後搖了搖頭：“我，我看見一個男人揹着一個娃在炒飯。”
顯然，那段記憶已經深藏在了方舟的內心，他已經記不起這個男人其實就是他自己，那個女娃就是他的女兒方萌萌。
王懷忠問道：“你，認識那個男人？”
方舟將眼閉上，頓時劇烈的頭痛又開始發作，而那個男的與那個小娃娃不停的在腦海裏閃爍，他抱着頭猛烈的搖了搖。
王懷忠現在忽然有了一個想法，他太可憐了，還是把他送到救助站而後送回老家吧。
……
就這樣，方舟坐在燈杆下面近一小時沒有動，他兩眼無神的看着王懷忠忙裏忙外，眼前偶爾是王懷忠，偶爾又是那個男人。
“他會不會就是我？”方舟忽然楠楠的問道。
王懷忠聽見了方舟的聲音，關切的上前：“你說什麼？什麼是你？”
方舟眨了眨眼，尷尬的笑了笑而後起身道：“沒沒沒什麼，我就感覺那個男人很面熟。”
王懷忠頓了頓，拳頭在方舟胸前錘了錘說道：“別胡思亂想了，坐了一上午，我想換個地方。”
王懷忠今天上午的生意雖然好，但沒有去年的春節，今天一上午營業額才一千七，遠遠小於去年這個時候，於是看着來來往往都在往對面超市趕的人，於是萌發了想要換地方的想法。
方舟順着王懷忠的眼神看去，確實，現在的人大多都喜歡趕超市了：“換到老街我感覺要好一些，畢竟老街人氣高，買東西的都是一些大爺大媽，他們沒有趕超市的習慣。”
王懷忠看了看方舟問道：“你記起你之前是幹什麼的了？”
說實話，方舟還真沒記起來，他只是感覺剛纔看見的男人很熟悉，於是搖了搖頭道：“走吧。”
說完，就開始幫王懷忠將地上放的水果一件一件的搬上板車。
“算了。”王懷忠忽然記起，老城那邊城管很多，隨時都有可能攆：“賺錢肯定是個賺錢的好地方，但城管很多。”
方舟忽然笑了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想賺錢就得擔風險。”
王懷忠眉頭緊鎖，思索着方舟究竟怎麼了，說話有時瘋瘋癲癲不着邊，但有時說話卻非常在理，而且思維清晰，根本看不出是一個精神遭受打擊的人，或許是那種時好時壞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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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的一個上坡路段，王懷忠在前面使出全身力氣拉運板車，方舟則在後面使勁的推，他們要到一個特別好的地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