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表面都是裝出來的，王懷忠也不例外，退伍多年，從一個雄心壯志的兵王到一個只能在社會擺攤賣貨的小販，其中心酸也只有他知道，他有的只有初心和難以適應的社會前途，以及對未來的迷茫。
軍旅生涯八年，最好的時光都留在了軍旅，不捨與留戀並存。
“別看你是流浪漢，其實，我比你差不了多少。”王懷忠喝了一口悶酒對社會流露出一絲失望：“我當過快遞，在工地搬過磚，還在夜總會看過場子，現在還賣過水果，呵呵。”
方舟靜靜的聽着眼前王懷忠的訴苦，他也不知道怎麼的，反正越聽越傷感，曾經已經忘掉的自己的一幕幕經歷就如被喚醒了一般，於是喃喃道：“日子會好起來的，只要努力。”
王懷忠對這句話不認同，他揚起手氣憤的將啤酒瓶甩在了地上，“碰”的一聲把方舟還嚇了一跳，而後憤憤不平的說道：“努力？我，我有一次應聘，他們問我什麼專業，我說退伍的，那招聘的居然笑着對我說，我們不招聘開坦克的。”
說完，王懷忠對這些經歷記憶猶新，拿着厚厚的本本與苦練了八年的專業到處碰壁。
“我說，人這輩子努力只能一個方面，不是所有人努力了都有回報。”王懷忠忽然放緩了語氣，說完又給自己開了一瓶酒：“社會就是這樣，運氣講究天時地利人和，好未來講究人脈、運氣和努力。”
方舟聽完忽然淡淡一笑：“呵呵，投胎是個技術活。”
王懷忠眼睛一定，嘴角也露出微微笑容：“喲，這話真是大實話，來，乾杯。”
一口小酒喝完，兩人頓時感覺全身發暖。
王懷忠帶着甘泉下喉的酸感說道：“其實，我真的很羨慕你，我也想去流浪，自由自在。”
……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小房間裏溫馨和溫暖，兩個寡男人擼着燒烤喝着小啤酒談天說地。
面對方舟，王懷忠積累在內心多年的怨氣終於得到了宣泄，他口若懸河的對方舟吐露着一切不滿，想用這種方式來減壓。
喫着喫着，剛纔烤的烤串喫完了，王懷忠在家裏翻了個底朝天也只翻到了幾包方便麪。
見此情景，方舟忽然起身在身上拍了拍說道：“我，我我再去烤點，等着等着。”
“不用不用，外面冷死了，算了，水果多，蘋果下酒。”王懷忠說完就從一旁的箱子裏掏出幾個蘋果：“呵呵，這是我首創，蘋果下酒菜，哈哈哈。”
方舟不知道怎麼的，反正有些坐不住的感覺，反正有一種力量促使着他就要去烤幾串：“我我我去烤。”
說完，還沒等王懷忠反應過來，他就已經打開了門快速的向樓下跑去。
王懷忠見狀追了出去，可終究還是沒追上，他對方舟的感覺就是，雖然他瘋言瘋語，但對人很真誠。
過了將近二十分鐘，站在陽臺上的王懷忠就看到遠處的路燈下行走着一個人，他穿着軍大衣，彎腰一路小跑。
待方舟回到家後，王懷忠這才記起一件事：“你給錢沒有，你就烤上來了？”
方舟低頭笑了笑淡淡的說道：“呵呵，給了。”
王懷忠半信半疑，初步估計了一下這燒烤至少都要七十多元，一個流浪漢有錢？
“真真真給了。”方舟眼神有些閃爍，而後慢慢的從包裏掏出幾張錢，面值都是一百，只是皺巴巴的。
王懷忠驚呆了，沒想到這個流浪漢居然這麼有錢，這完全不像一個流浪漢，數了數足足五百元。
“放好放好，他們沒找你錢嗎？”王懷忠意識到了什麼，畢竟方舟頭腦有問題。
方舟搖了搖頭後說道：“兩張，沒找。”
兩百！真是無奸不商。王懷忠腦袋一拍大聲道：“這就七十多塊錢，你給人家兩百？走，找他。”
說完，王懷忠就轉身準備走，但卻被方舟拉住了。
看着方舟的眼神，王懷忠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再無奈的拍了拍方舟的肩膀說道：“算了，你也不差這幾個錢。”
方舟臉上略帶笑容，而後指了指燒烤：“呵呵，你出酒，我出燒烤和故事，呵呵。”
故事！王懷忠苦笑着搖了搖頭：“你的故事確實很精彩，降魔斬妖都出來了。”
“我給你說，田園可猛了，就是，就是之前跟我那條狗狗，現在陪我女兒去了。”方舟笑着開了一瓶啤酒。
王懷忠真的很好奇，一個好好的人怎麼就變了胡說八道的成流浪漢了呢，於是小心翼翼的問道：“你女兒現在在哪兒？”
方舟頓時感到頭疼劇烈，只感覺一陣陣過往在腦海裏顯現，溫馨的一幕幕就如碎片一樣。
“啊！”方舟捂着頭拍了幾下，劇烈頭疼讓他痛苦不堪。
見此，王懷忠斷定方舟肯定是受到了刺激纔會變成這樣。
王懷忠喫着燒烤等待方舟緩過來後再次問道：“你準備去哪裏？”
方舟神情恍惚的搖了搖頭後隨口答道：“珠峯！”
珠峯！王懷忠頓了頓，這想法確實厲害，幾十億人沒幾個敢有這樣的想法，於是再問：“你爲什麼要去？”
方舟傻傻的看着桌子半響道：“我女兒讓我去的，她說在那裏等我。”
通過簡單的對話，王懷忠也大致猜到了一些事情，方舟的女兒肯定去世了，而後自己受到打擊，就這樣流浪了……。
“來。”王懷忠提起瓶子吹了一口：“我相信，只要你堅定信念，她一定會與你團聚。”
這話猶如一股暖流進入方舟的心田，他欣喜的拿起瓶子與王懷忠碰上。
……
酒是個好東西，能讓人歡愉。
就在二人喝酒時，外面傳來一陣陣禮炮聲，這生意猶如催化劑一般，小屋內瞬間安靜。
王懷忠這才意識到，還有幾天就過年了，又要過春節了。
“方舟！”王懷忠淡淡的喊道。
方舟緩緩抬頭：“啊？”
看着方舟閃爍的眼神，王懷忠淡淡一笑：“馬上過年了，留下來過完年吧。”
“啊？”方舟有些不知所措，居然站了起來，手也不知道往哪裏放。
王懷忠接着說道：“福州，福往福來，自由自在，過完年再上路吧，反正我也是一個人，年後找不到便宜的門市我也準備離開這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