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定計,待得封魔宗的女弟子們熙攘吵鬧着要陸默說書時,陸默便微笑着將前世曾火爆一時的著名修仙小說娓娓道來:“說,在青雲山下曾有一雙農家少年,分別是張小凡和林驚羽,他們在山神廟裏玩耍時,結果天際狂雷電閃一慈眉善目僧侶猝然天降!”
正是蕭鼎大神的名作《誅仙》,裏面有封魔宗女弟子們頗感興趣的門派爭霸和禁地探索,更有秒殺任何雌性生物的纏綿愛恨,瓊瑤式的極度悲劇總能讓她們眼淚如瀑。
“碧瑤果然是奇女子!在誅仙劍陣下,竟甘願爲張小凡用出癡情咒,真是癡纏小凡真是悽慘。”
“我倒覺得陸雪琪與張小凡纔是真愛,門派裏青梅竹馬的邂逅,好浪漫啊!”
陸默口才極佳,故事說得頗有節奏,再加上本身就是難得一見的好故事,很快就令心性單純的衆師姐師妹們沉湎其中,爲男女主人公的命運而憂慮浮沉。
待得夜幕降臨,陸默口乾舌燥地往嘴裏灌着清水時,衆女弟子們才紛紛發現原來天色已晚。
聽得入迷的趙蒹葭不禁臉蛋微紅,赧然地建議道:“陸默師弟,既然你與我等萍水相逢,也算是頗有緣分,加上我們封魔宗與天劍宗素來交好,我們理應在層層謎團的雲霧山裏守望互助纔是,你今日便與我等共同宿營可好?”
陸默稍稍遲疑,搖頭拒絕道:“我畢竟是一平庸男子,叨擾衆師姐師妹的營地恐惹人非議,給你們的清譽帶來影響。”
林清橙咬脣勸道:“我們皆都是逍遙隨性的修士,何必拘泥凡人禮節,況且誰敢在我封魔宗背後胡言亂語!雲霧山梨聽聞多有猛獸出沒,其餘門派修士也彼此攻伐得緊,師兄與我等同行,應能安全幾分。”
“是啊是啊,我們要與師兄秉燭夜談話《誅仙》,師兄不許走,快快將他們的恩怨情仇繼續細細道來。”有已經成爲鐵桿書迷的讀者師妹不禁央求,看來在精神食糧匱乏的修真世界裏,小說確實是極富吸引力。
陸默心裏微暖,卻依然嘆着再度搖頭,露出憂慮神情:“你們的厚愛我陸默感激不盡,只是我仍有不得不離去的理由。天劍宗人才凋敝,我卻是門派裏劍術首席者,理應揹負起聯絡衆弟子的責任,聚集起宗門的師兄弟共拒天道宗,免得被逐個擊破。”
門派大義,畢竟是首當其衝的要務,許多勸誡陸默留下的女弟子也不禁緘默,委屈不捨地看着他。
陸默淡淡笑笑,便欲轉身離去:“日後再相見時,我定將誅仙全故事盡數相告。諸位師姐師妹,暫別。”
“等等!”
趙蒹葭忽然出聲,柳眉微揚,挽留道:“陸默師弟且駐足,我聽聞雲霧山在夜間時常有妖魔行走,殺劫重重,再者你勢單力薄,不若與我等同行,我們一起共同尋覓天劍宗和封魔宗其餘弟子就是。”
陸默登時心裏竊喜,只是臉上卻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那着實太叨擾師姐了陸默豈能心安。”
“那就接着講誅仙故事做酬勞好了!”女弟子們立刻紛紛起鬨鼓譟。
林清橙也露出赧然神情:“師姐們說得極是,我也極想得知後續劇情,還請師兄留步。”
縱然是英姿勃勃的趙蒹葭也是露出一抹羞色,俏皮地吐吐舌頭:“是啊,真想知道神劍天威下那女主角能否逃過劫難,還有那平庸少年能否踏仙途得長生。”
陸默便微微一笑,在篝火旁盤坐,接着與她們說起傳奇故事來:“想那張小凡身懷佛道兩家聖典,有噬魂魔棒襄助,放眼神州,也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曾經滄海難爲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取次枝頭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待得故事講得七七八八時,陸默不禁微微澀然喟嘆,眼裏有一絲深邃如暗夜寒星,睿智且成熟地閃耀,散發着滄桑故事。
他唏噓地扛着大劍傲然矗立在不朽星空下,劍眉輕揚,風姿神駿,線條剛強棱角堅毅的臉上滿是冷酷,不禁令封魔宗女弟子們盡皆都有些眩惑的特別感覺。
然後他拔劍,無盡庚金咆哮通天,若滾滾鐵流的豪烈劍光凜然跌宕,混雜着忽然萌生的心有所感,他縱情沉浸在神劍的世界裏。
“男兒兩行淚,一行爲蒼生,一行爲紅顏。”陽剛劍意竟是猝然若百鍊鋼化繞指柔般,轉爲圈圈璇璣清光,在陸默身旁起伏着。
“剛柔並濟劍意!”趙蒹葭識貨得很,自然一眼鑑別出那是無上的劍道感悟,不由心裏驚歎。
“原來那就是高等劍術境界裏的剛與柔之別?”其餘懵懂的女修士也紛紛訝然,心想師傅不是囑咐她們,務必要等到劍術精絕臻至大師境界時纔去嘗試這些高等劍境嗎?緣何陸默在抱元境時期就能掌握,難道師尊在騙她們?
“能說出那樣纏綿悱惻的故事,自然是懂得柔的境界的。”也有已然化爲抄襲大師陸默書迷的女修覺得理所當然,其實只是因爲陸默的精神裏有太多前世難以抹去的紀念烙印,在信息爆炸時代曾有着無數光怪陸離的經歷,皆都不是修仙紀元的修士們能夠想象,因此他在煉心中就領先其餘修士太多。
仗劍高歌的陸默沐浴在璀璨月華中,最終渾身激盪起灼目銀芒,然後便再度恢復成淡然清寂的神情,含着笑容衝正觀瞻他突破劍道境界的女修士們點點頭,攤手道:“心有所感,妙手偶得,竟是在劍道境界上頗有精進,誠然是天賜福緣,幸甚。”
“陸默師弟對劍道的體悟已然凌駕我等太多,剛剛那超凡脫俗的豪烈劍意,我竟是心生忌憚”趙蒹葭是封魔宗女修士裏最爲淵博者,自然曉得陸默是在自謙,卻是眼神複雜地慨嘆:“恐怕,再有十年曆練,待得陸默師弟踏足靈海境時,天劍宗就將擁有史上最年輕的大劍豪!”
陸默淡淡笑笑,不再言語,繼續闔眼木然沉浸到穹窿清光中,若稻草人般矗立在漸漸冷卻的篝火旁,披爽飲露,擔當起守夜人的角色。
其餘女修士們很快也都疲憊起來,打着哈欠紛紛鑽到帳篷裏嬉鬧睡去,唯有無盡清光清泠飄落在營地上空。
“蒹葭師姐,緣何不睡?難道是信不過我陸默來守夜?”待得陸默從劍道體悟中醒神時,卻是突然發現趙蒹葭正披着毯氈,在他身旁撥弄着火堆。
趙蒹葭側着臉蛋輕輕笑笑:“非是隻有我,林清橙師妹也是怕你有所閃失呢。現在雲霧山脈裏不僅遊蕩着飛禽走獸鱗甲,且有諸多其餘門派弟子虎視眈眈,我等雖然數量衆多,但也有樹大招風之嫌,若他們猝然來襲,縱然陸默師弟劍術通神,屆時也必然捉襟見肘。”
果然,林清橙的清冷眼眸淡淡看來,翠色裙裾若橄欖般碧綠,墨眸若寶石般迷人媚惑,竟是與天地合一,有種身藏大地安忍不動的奇特感覺。雖然眼球能夠準確捕捉到她的方位,但神識卻是沒法追蹤,看來定然是封魔宗的某種奇術。
“那便謝謝兩位。”陸默頷首,便在須彌囊裏取出一個瓦罐,然後將湯料肉羹全數填裝進去,露齒微笑道:“那我便做些宵夜,犒勞下蒹葭師姐和清橙師妹,如何?”
“甚好甚好,難道師弟對廚藝同樣頗有建樹?”趙蒹葭頓時對陸默愈加好奇,她可是聽聞陸默確然是鮮衣怒馬紈絝子出身的,這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豪門少爺,竟是手腳麻利地搭起架子,將衆多佐料分量精確地投到瓦罐裏,準備燉一罐美味肉湯。
林清橙同樣好奇地側着嬌俏腦袋,三千青絲貼着白膩臉蛋微微垂下,愈加顯得傾國傾城顛倒紅塵。
陸默聳聳肩膀:“我可是個大胃王兼喫貨,再者那些所謂大廚的手藝簡直粗糙,竟然連紅燒爆炒清燉油炸等一概不知,只覺得烹飪之道僅僅是將生料弄熟便可,簡直是在褻瀆我的五臟廟。”
陸默邊抱怨着邊將輕輕翻滾着瓦罐裏的肉糜,很快就沸騰出令人垂涎欲滴的濃郁清香。須知修道者崇尚樸素,清心寡慾,無數年延續的傳統已經讓修仙界裏的烹飪之法斷檔,也根本不會有不學無術的長老會閒極無聊去教授廚藝,因此這餐美食對趙蒹葭和林清橙來說,簡直是人間極品。
“入口即化,好完美的口感。”趙蒹葭不禁驚歎,吮着白膩蔥指,卻忽然覺得嘴饞的動作太不淑女,只好俏皮地吐吐舌頭。
“是啊,在封魔宗裏辟穀多年,都已忘卻美食滋味,現在師兄又做出一餐如此美味佳餚,將來再服辟穀丹藥時,豈不是味同嚼蠟?”林清橙同意地微微臻首。
正說着,迷迷糊糊睡着的封魔宗女弟子裏,卻是有嗅到肉羹味道的,同樣湊趣地來討碗肉湯,但待得哧溜地狼吞虎嚥後,不禁均都食指大動,使得陸默在她們中人氣再度暴漲
但等到月明星稀時,在無盡迷霧裏卻猝然有觸鬚倒卷殺出,踏在其上的御劍者一身素袍,披風烈烈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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