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默淡淡笑笑,清點着須彌囊中的靈石。
足足兩千三百枚!而只需要五十枚下品靈石的供奉,就能夠招攬一名抱元境一重修士在陸家效力整年。昔年陸家曾有三名供奉,每年要從陸家拿走兩百枚靈石,對當時的陸家來說就已然很是喫緊,後來更是無力維持,漸漸落魄。
陸默已有計劃,既然父母舊創復發跌落到鍛體七重,那他就必須得招募些抱元境高手坐鎮陸家,免得其餘勢力覬覦。而且,在擁有海量靈石後,他也能夠去購買兩顆天王丹,徹底治癒他們的舊病。
一念至此,陸默不禁微微激動。
在覆手翻雲間,他竟然真的徹底改變陸家墮落沈淪的命運了呢!
是夜,陳青帝夜闖趙周兩家祖宅,將趙悟道與周聖儒兩名抱元境三重的大修士殘酷梟首,震懾得其餘豪族驚駭破膽,只能哆哆嗦嗦着揣摩陸家背景,卻是再不敢在暗地侵襲陸家商鋪礦場,甚至乖乖地將先前所佔的便宜讓出。
陸家,在一夜後重迴天虹國最頂尖豪門之列!
待得黎明的熹微晨光照耀蒼穹,陸默懷揣須彌囊,牽着一匹烏雲踏雪馬,正欲往京都城的一品修士拍賣行行去。
“那便是咱們陸家的大少爺,真是徹頭徹腦的廢柴,若非他昏庸無能,我們陸家豈能連番被其餘豪族折辱!”有陸氏門徒冷冷看着陸默,指手畫腳,恨不得上前擼胳膊挽袖子教訓他一番。
“是啊,那廝平素欺男霸女囂張跋扈,現在人家欺上門來,卻是做那縮頭烏龜之態,真是欺軟怕硬的混球。”說話的是一名陸家旁系子嗣叫陸羽的,是陸默表親,平時溜鬚拍馬,現在原形畢露,真是世態炎涼。
一羣陸家後裔對着陸默指指點點,極近譏諷能事。若是以前,陸默的爹孃統統都是抱元境高手,他們當然要趨炎附勢,但現在人盡皆知陸毅夫婦跌落到鍛體境,以後也再沒有鹹魚翻身的契機,所以立刻就醜態畢露。
陸默抱着胸膛,淡漠地冷眼旁觀,心中不禁慨嘆,果然是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明明是同族血親,卻如此薄情寡義,簡直令人心寒。
但一羣鍛體境低階小醜陸默卻也懶得理會,他提起繮繩猛夾馬腹,通靈的烏雲踏雪憤怒長嘶!
圍攻陸默的人羣登時駭得肝膽俱裂,而前排的人更是被狂飆的烏雲踏雪直接撞翻,然後陸默徑直離去,對心懷忿怒的寡情親戚們懶得再關注半眼。
那些蠢貨,待得他從拍賣行歸來後,自然會換上前倨後恭的齷齪嘴臉,而待得他買到天王丹助父母修復瘡痍後,他們也必然會畢恭畢敬,如往年般溜鬚拍馬,只是到時,陸默卻要爲陸家剔除寄生蟲。
京都大街熙熙攘攘,陸默卻覺得很古怪。
因爲在陸家沒落以來,其餘豪族子嗣多多少少總要爲難他一些,但今日在街頭卻盡是敬畏震恐的眼神,讓陸默心中訝異。他當然是想不到,昨晚陳青帝的夜闖民宅是何等彪悍,簡直就是十步弒一人!而且他甚至都沒有蒙面遮蔽,因爲哪怕天虹國所有豪族聯合,都對他沒有半點威脅。
徑直斬殺趙悟道和周聖儒,順帶着將一羣鍛體境圓滿的修士殺得乾乾淨淨,這種事情其餘豪族是做不出來的,只有與兩家是生死仇敵的陸家纔會做,因此其餘豪族才都對陸家另眼相看。
開玩笑,若是招惹這尊殺神上門,別說根本打不過,縱然是將他擊殺,以後還要面對太一宗的恐怖報復!輸,得全家夷滅,贏,更是要徹底滅族,這樣橫的滾刀肉誰能惹得起?
疑惑的陸默順順暢暢地抵達一品修士拍賣行,據聞全天下有着一品招牌的拍賣行背後都有着煉器宗的影子,所以在無數勢力間隱隱極爲超然,縱然是其他在十大宗門中排位靠前的宗門,也是絕不會輕易得罪他們。
畢竟,在天虹大陸煉器煉藥成就最高的正是煉器宗,而所有宗門都需要丹藥法寶來捍衛利益,但他們份額有限,因此被其餘宗門爭相示好也是理所當然。
“泛大陸最富有的勢力,定然是煉器宗無疑,而且若論勢力,定然也隸屬三甲,否則豈能保衛住偌大家業。”陸默邊推測着邊跨進一品拍賣行的門。
“陸公子,歡迎光臨啊。”迎面笑眯眯走來的,赫然便是陸默的老熟人一名身材魁碩的硬漢,安破城。應該同時兼着一品修士拍賣行保護者的身份,或許是煉器宗的外門高手。
陸默不禁微微有些尷尬,以前他在一品拍賣行廝混的時日確實較多,但多半是在購買各種玩物,只是陸默卻也沒有放蕩形骸地褻玩女人,欺男霸女其實只是被扣的帽子罷了。
畢竟按照陸家的法門,起碼要突破鍛體境五重,才能破除元陽,否則就將終生止步。陸默縱然再紈絝,也絕不敢拿他的終生道途開玩笑,再者若他無緣抱元境,本來板上釘釘的族長繼承也將徹底泡湯。
“這回,老弟要來買啥?我那裏有銷魂的天魔魅音螺,鬥神級別的蟋蟀大將軍,還有能令太一宗薄情聖女都淫蕩的嘿嘿,你懂的。”安破城猥瑣地擠眉弄眼,他深知陸默脾性,同時也是臭味相投之人,給予他的價格也素來相當優惠。
陸默苦笑着聳聳肩膀:“我要買兩枚天王丹。”
安破城登時變色,訝然地摸摸陸默的腦袋:“沒發燒啊那玩意一枚要整整三百顆下品靈石,我說老弟你啥事暴富啦?”
陸默攤攤手:“我爹孃舊創復發,日日苦楚,我豈能坐視,這不在竊玉偷香之餘順手牽羊,搞到點靈石嘛。若沒我爹孃,我這紈絝也多半要淪落到街頭乞討,哪裏能不上心呢。”
“說得也是。”安破城心有慼慼焉,卻是微微眯眼,覺得應該重新評估陸默,然後便搓搓手嘿笑着道:“你懂咱拍賣行的規矩,只要讓老哥檢查下財力,我就能帶你去第三層。”
一品修士拍賣行,第一層多經營奇珍玩物,第二層提供低等修士必需品,第三層纔有真正上檔次的好玩意,而第四層則必須得身份財富雙重俱佳的大修士才能得到邀請登臨。
“咱們是老兄弟,別說我不給你優惠。”安破城倒是厚道,略略猶豫後,便從懷裏掏出一枚令箭塞到他手裏:“三層只要是我一品拍賣行售賣的玩意,統統九折。”
陸默哈哈笑笑:“平素沒白結交老哥,待得兄弟空暇時,定請你到溫香軟玉樓豪飲一番。”
“嘁。”安破城撇嘴:“我記得你陸家必須得突破鍛體境五重才能告別處男,照你傢伙這進境,恐怕得孤獨終老嘍。”他拍拍陸默的肩膀,倒是沒有惡意,只是相互調侃。
陸默將須彌囊遞給他瞧一眼,後者果然神情古怪,驚噫道:“好小子,你去打劫哪家豪門了?竟然有如此儲蓄!還不趕緊收藏起來,財別露白,似你這等鍛體境一重的傢伙,若被那些老怪物盯上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陸默自然曉得,所以他展示給安破城的也只有七百枚靈石,應該夠兩枚天王丹的價格,便轉身告別,徑直往拍賣行三層走去。
期間自然有侍者嚴格審察,但陸默腰間懸着安破城贈的令箭,侍者們也自然識趣得很,索性直接讓路。
第一層喧譁吵鬧,第二層也頗爲熙攘,但第三層卻是寂靜得很,而且有隔音陣法直接將下兩層的噪音消除,顯得格外靜謐。
“閣下請隨我來。”一名清泠澄澈的少女微微笑着,伸出白皙手掌,示意陸默跟隨在他身後。
陸默便邊欣賞着少女挺翹振顫的玉臀,邊打量着左右陳列在晶櫥中的奇珍異寶,其中以藏在羊脂瓶中的丹藥爲多。而且其中竟有許多珍貴的玄級丹藥,不禁令他大開眼界,驚歎於一品拍賣行的恐怖財富。
“請問閣下欲要採買何種物品?神藥?法器?材料?奴僕?”少女笑涔涔地詢問,轉頭巧笑倩兮地望着陸默。
“敢問天王丹在何處?”陸默道。
“那處角落裏,請看那位藍衫修士,他正在把玩的瓷瓶中裝的就是您需要的靈藥。”少女帶完路後,便微笑着離去,似乎往四樓上去。若陸默注意到她的去向,定然會覺得她身份古怪,畢竟在尊卑涇渭分明的一品拍賣行裏,一名普通侍女是絕不能隨意遊蕩的。
但陸默的全部心思都集中在天王丹上,便立刻疾步走上前,驚喜地觀察着那瓷瓶。其中裝着的丹藥晶瑩剔透,散發着濃郁清香,而那股強悍勁道縱然是陸默這種外行,都能清清楚楚感受到,絕非贗品。
再者,前番爲拯救陸默性命,爹孃曾給他餵食過一枚,所以他很快就辨認出來。
“三百二十枚下品靈石一枚,果然昂貴。”陸默微微搖頭,但卻沒有任何猶豫地便招手示意,立刻就有人爲他將兩枚天王丹封印在一個禁靈瓦罐中,免得藥效潰散,保證藥品新鮮。
“承惠,五百七十六枚下品靈石。”侍者在看到陸默腰帶上拴着的令箭後便直接扣去優惠,笑眯眯地點頭道。
陸默肉疼地將靈石付掉,隨即歡欣鼓舞,因爲爹孃的暗疾終於沒有問題。而天王丹除卻治癒身軀骸骨中瘡痍的功效,還有着盪滌骨髓的藥能,他們定能突破抱元境,繼續往靈海境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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