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二比一,今天勝利的是自己。葉青心裏前所未有的爽快,不止是因爲贏了老鐵而高興,更主要是撿漏的那份喜悅,從萬千的贗品當中找到真品,而且以極低的價格收購,瞬間升職上百倍。那種喜悅是難以形容的,恐怕只有真正撿過漏的人才能體會到。
葉青讓黃燦倒上一杯茶,很愜意地坐在椅子上慢慢品味。老鐵還一直拿着紫砂壺不放手,似乎上面有研究不玩的祕密。
“咦,不對呀。葉青,你過來看看,這件銅鼎不對呀。”董蘭蘭用喫驚的語氣對葉青說道。
葉青的心不由得沉了一下,心說難道銅鼎有問題?不會吧,自己可是親眼所見,銅鼎底部的範線清晰可見,毫無疑問是真品。一開始他對銅鼎的把握甚至比紫砂壺還要大,現在紫砂壺都是精品,銅鼎更沒有理由出錯。不過看董蘭蘭的神態和語氣,不像是在開玩笑,他不由得湊過去查看究竟。
“你看這裏,還有這裏”董蘭蘭一口氣指出幾個地方。
葉青拿起銅鼎仔細觀察,臉色不由得陰沉下來,繼而變得蒼白。銅鼎的中間靠下的位置,有一條不規則的焊接縫,這不是範線,分明是現代焊接的痕跡。而且鼎身的紋飾也不對,回形紋和獸紋都是用膠水粘上去的,只是由於當時漬泥太多,葉青沒有看仔細。現在漬泥被董蘭蘭清楚乾淨,一切都現出原形。葉青馬上明白過來,銅鼎是由上下兩部分組成,上面的部分較大,是假的,下面的部分較小,是真的,自己看到的範線恰好就在真的部分上。上下兩部分焊接在一起,就構成一尊亦真亦假的青銅鼎。這種小把戲葉青原本是不會上當的,原來師父的店裏就有類似的玩意兒,一般都是用破損的古代青銅器碎片,與鑄造出來的贗品拼裝而成。這種東西的迷惑性比純粹的贗品要大很多,因爲它有一部分是真的,如果只看真的那一小部分,即便是內行人也辨不出真僞。這時候就需要全方位去觀察、去考慮,利用經驗和焊接的痕跡去判斷真僞。
打眼了,在自己的家門口竟然打眼了!葉青的臉色很難看,攤主懶散的神態浮現在腦海,原來這傢伙是在表演啊,故意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使人放鬆警惕。一不小心便落入人家編織的圈套。三萬塊買來了一塊破銅爛鐵。
“葉青,這次比賽算誰贏?”老鐵放下紫砂壺,對葉青說道。
這個葉青陷入猶豫,本來他信心十足,不過隨着青銅鼎的把戲被拆穿,他越來越沒底氣。自己撿漏打眼各一次,而老鐵只撿漏沒有打眼,這麼算起來老鐵佔上風。不過從價值上分析,葉青淘來的紫砂壺遠比老鐵的銅鎦金佛像高出一個檔次,應該是葉青佔上風。總之兩人各有千秋,很難說誰是絕對的贏家。
黃燦還是偏向老鐵的,說觀音像能增值200倍,紫砂壺只能增值20倍,說起來還是師傅贏了。董蘭蘭則有不同意見,葉青的紫砂壺能賺上百萬,老鐵的佛像最多賺30萬,還是葉青壓倒老鐵。
這麼算起來就成了一本糊塗賬,很難有個結果。大家達成共識,這次算是平手,有時間的話來個加時賽。一上午匆匆過去,老鐵讓黃燦把兩件寶貝收起來,和葉青談論起秦家晚宴的事情。葉青重點講了趙孟頫的神奇書畫和月影燈。老鐵也不免沉吟起來,月影燈竟然到了秦家手裏,這無疑是一個重大發現,來洛陽的目的之一就是尋找月影燈的下落。沒想到這麼快就找到了,他立即向蘇家做了彙報,上海方面馬上做出回覆:先穩住,總部會加派人手。,
一週後,洛陽城同時有十八家古玩店開張,分散在六朝古都的各個街道。細心的人如果仔細看的話會發現,十八家古玩店呈等邊三角形均勻的分佈在洛陽城的每個部位,很多店鋪並不處在古玩市場周邊,很突兀的在繁華的商業街營業。葉青和老鐵最清楚,這是蘇家在洛陽駐紮的標誌,以後不用擔心秦家報復了。古玩街“五虎”很自然地投靠到“本真坊”門下,葉青首先取消了古玩街收取保護費和交易費的做法,這一部分開銷他從自己的腰包裏支付,養活大孟二孟手下的一幫小弟。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這幫小弟或許以後用得上。葉青的最終目的是把古玩街打造成全洛陽最繁華的古玩市場,黑幫那一套肯定要不得。
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條,秦家卻沒了動靜,彷彿被蘇家咄咄逼人的氣勢震懾住。葉青和老鐵做了分工,葉青負責尋找鬼臉兒的下落,老鐵則負責把月影燈找回來。
這天早上天有些陰,眼看就要進臘月,古玩街比以往更熱鬧。葉青很早便喫過午飯,打算下午再去孤兒院一趟,有太多的疑點還沒有搞清楚。沿途輕車熟路,很快來到孤兒院門口。寒冬的孤兒院顯得很蕭條,萬木凋敝、寒風瑟瑟。葉青下意識裹裹身上的風衣,懷着無比複雜的思緒走進院門。由於來過一次,這次找人更是輕車熟路,院長還認得葉青,知道他前些時來過。很熱情地招呼他坐下,葉青落座之前把一條中華煙放在院長的辦公桌。他知道院長嗜好抽菸,也算是投其所好,一條香菸應該不算行賄吧,況且他只是出於對老院長的尊重,之間沒有利益交換。
葉青說還想去地下室的庫房看看,或許能發現跟他身世有關的東西。老院長很爽快地答應,今天是週末,大部分後勤人員都休息,不少孤兒也被有愛心的義工們領走,度過一個快樂的週末。所以這次只能葉青自己去倉庫了。
這一點葉青倒無所謂,有人陪着和沒人陪着毫無區別,只是地下室陰氣森森,多一個人的話似乎膽子還大些。葉青也無所謂,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他的膽子也越來越大。不要說去一間地下室,就是在太平間待一晚上也未必會怎麼樣。很短的時間,葉青感覺自己長大了,這種成長有時候很突然很奇妙,彷彿一夜之間就長大了。甚至連自己都沒做好心裏準備。
老院長把一串鑰匙交到葉青手裏,告訴他倉庫用哪一把打開。還說幸好他來得及時,過完春節以後孤兒院就要搬家了,搬到寬敞溫暖的新樓房,那時候再尋找幾十年前的遺物恐怕就難了。葉青也嚴肅起來,這是自己爲數不多的機會了。
葉青先到一樓最左邊的房間,這裏是檔案室,他要重新翻閱檔案,找到把自己帶到孤兒院的人。這人似乎成了關鍵,只有找到他,自己當時的情形才能還原。另外就是庫管員,也是一個關鍵人物,或許能從出入庫的記錄找到鬼臉兒的下落。他重新打開屬於自己的檔案袋,還是老樣子,除了幾張發黃的紙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葉青這次沒有急着離開,仔細打量着一個個佔滿灰塵的書架,在邊角的位置有了新發現。這個書架上的檔案都是目錄性質,記錄了從80年到90年之間的所有事情。可能是由於年代比較長,工作人員認爲用不到,所以把書架搬到了最邊角的位置。,
書架上幾個檔案袋寫着入院申請表的字樣,葉青心裏一動,或許這是一條線索。他找到1985年的入院申請檔案,果然裏面記錄比較全面,申請人的情況和入院兒童的情況都有,還附有孤兒院上級的批覆文件。厚厚的文件記錄着每一位兒童的情況。葉青的心砰砰直跳,只要找到申請人,對自己的身世將會是一條很大的線索,說不定還能找到鬼臉兒的下落。葉青一張一張翻閱,終於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葉青,男,申請時間1985年9月16日,入院時間1985年9月16日。最下面申請人簽字一欄竟然有一個蟲蛀的孔洞,正好把文字抹掉。我靠!葉青禁不住罵出聲來,一條線索就這麼斷了。隨即他又發現一些問題,蟲蛀不可能只蛀一張紙,應該是相鄰的紙張都有孔洞纔對。如果只蛀一張紙,就顯得太突兀了,絕對不符合常理。而且時間上也有問題,自己從申請入院到批覆下來在同一天完成,上級的批覆不可能這麼快下來。其他孤兒的申請和批覆一般有三五天的間隔,只有自己的例外,彷彿突然之間就辦成了所有手續。
1985年9月16日這一天究竟發生了什麼?把自己送進孤兒院的人又是誰?葉青如墜霧裏,一點頭緒都沒有。他不得不重新找到老院長,詢問當年的情況。老院長年紀太大了,對當年的事情相當模糊,他說孤兒院的正式職工其實很少,很大一部分工作都是由義工們來完成的,所以有些事情最好詢問當年的義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