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雪峯聽見她嘴裏叫出那個名字的時候，一下子就軟在了她的身上，液體從她的雙腿之間流出來，唐默然也喘着氣，然後手從他的身上滑落。
“對不起，楊經理，我……”
“沒事，默然，你喜歡就好，”他抽出自己的身子，然後將褲子提了起來，他默默無言，轉身進了客廳，唐默然開始穿自己的衣服，然後看了他的背影一眼，繼續洗菜。
凌月楓回到家，見家裏沒人，便是打電話叫阿田出去，兩個人喝着悶酒，好像最近有太多的委屈沒有地方發泄一般。
“阿田你知道麼，我真的是什麼都爲她做了，可是你說那些錯誤，她現在怎麼忍心叫我一個人來承擔，譚筱雅那個女人也不肯放過我，不僅纏着我，現在倒是到我家去了，默然什麼都知道，但是她卻是什麼也不說，”他將面前的酒一下子就喝完了，“她越是這樣，我就越難受，我寧願她對着我罵也好，可是現在我們兩個人就算是睡在一張牀上，那也是同牀異夢了。”
阿田還算是清醒，他的酒量也不錯，從初中開始就認識了凌月楓，可從來就沒見過他像現在這樣難受過，看來他一定是很愛唐默然的。
“月楓，你覺得默然也選擇了背叛你？”
“難道不是麼？我經常回家她都不在，而且我現在已經沒有權利過問她的事情了，她總是有各種藉口，你要是我的話，看着她那板着的臉，你的心情也會和我現在一樣的，真他媽的操蛋。”
“其實你有沒有想過，默然這樣做，只是想讓你覺得負擔少一點，你的心理的負罪感太強了，我瞭解你，雖然你的表面上什麼都不說，可是你的心裏卻還是很在乎的，”他又把自己的酒往他的面前推了一下，“你捫心自問，你現在真的對那個叫什麼譚筱雅的一點感覺都沒有麼？”
凌月楓乾笑了兩聲，然後舉起右手，“我凌月楓對天發誓，我對譚筱雅完全一點那個感覺都沒有，當時我選擇她，真的是因爲她和默然的關係而已，要是早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的話，打死我，我也不願意的。”
“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了。”
“是呀，已經發生了，那我現在能怎麼辦？”他望着阿田，“你是過來人，你告訴我要怎麼解決？”
這下輪到阿田沉默不言了。“你覺得我現在有什麼資格給你說這些，要是我真的能拿捏的好的話，我現在也不會是孤身一人了，其實我覺得現在的我也挺不錯的，有時候想想，戀愛是什麼，就是叫人成長的一個過程而已。”
晚上喫完飯以後，唐默然還是拿着手機給凌月楓打了一個電話，她拒絕了楊雪峯留她過夜的請求，甚至也沒有讓他送，她一個人裹緊了衣服，包着圍巾往外走。
每當這個時候，她就特別的想念凌月楓，以前不過自己在什麼地方，他都會冒着寒冷來接自己的，而現在她在外面偷腥，而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另外一個女人的被窩裏。
真是搞笑，她想起兩個人的關係，心裏忍不住的嘲笑自己。
都說回憶是可怕的，剝的越深，自己就越是害怕回憶，害怕那突如其來的念頭，害怕再也回不到曾經了。
“月楓，你事情都處理好了麼？家裏沒事吧？”
“嗯，沒事，我在回家的路上呢，你呢？到家了麼？喫晚飯了麼？”
他還是關心自己的，只是現在的關心突然就變了味道，他已經不再是那個自己一個人的凌月楓，而她也不再是那個成天都粘着他的小女孩了。
“喫了，我馬上就到了，你喝酒了？”她聽出他的聲音有些不對勁，“沒開車吧？”
“沒有，和阿田去喝了點，默然，我突然好想和你說話，”他的聲音有些嘶啞，“我知道面對面的時候，我卻是什麼也說不出來了，默然你知道麼，今天回家我又給爸媽說起你了，不管他們怎麼想，也不管別人怎麼想，但是我愛着的人，只有你唐默然一個。”
又是情話，最近他總是喜歡說這些情話，甜言蜜語每個男人都喜歡聽，換做是以前的話，她一定是一個親愛的，老公之類的，而現在她是多麼的默然。
“默然，你有在聽麼？”
“嗯，我聽着的，剛坐上車，估計半個小時就到了，你路上小心點，”唐默然覺得自己真是變了，變得自己都快要不認識自己了，她心裏裝着他的那些位置，感覺也一下子就放空了，大概是她從來就覺得他離不開自己吧，不然那樣若即若離的感覺，她似乎一點也未曾感覺到，成熟了，變得也不再那麼相信愛情了。
果然兩個人回到家的時候，也什麼都沒有說，就是抱着睡覺了，唐默然知道凌月楓沒有睡着，他只是在等着她開口，可是她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以前的那種無話不談，到現在儘管找了很多的話題也不知道從何說起，就像是兩個極端，兩個人就站在天枰的兩頭，爲了保持某種平衡，便是都保持了沉默。
譚筱雅撥通唐默然的電話的時候，她剛下班，譚筱雅約在咖啡館，說有要緊事要和她說，叫她一定要去。
唐默然一路上都在想着見面要說什麼，自己會不會太沖動，會不會因爲她的一句話轉身就走，直到坐在譚筱雅的對面的時候，她的心裏卻是異常的平靜。
譚筱雅和她一樣，面帶微笑，要是沒有凌月楓在兩個人之間的話，或許她們還是無話不說的閨蜜，可是那短短的兩個月，發生了太多的事，互相都不能原諒對方的事。
她將菜單遞給她，“你看看你還想喝點什麼，我替你點了你最喜歡的卡布奇諾，”她的頭髮重新燙了一下，現在看上去更像是典型的狐狸精了，身上的那件大衣脫下以後，就露出了深紅色的毛衣，脖頸上戴着一條價值不菲的項鍊，或許是她過去或者現在正在交往的某個男人送的，她總是能想盡辦法讓那些男人心甘情願爲她付出，至少是金錢上，她得到了偌大的滿足，也或許是凌月楓送的，她正好可以藉着這個機會來打擊她一番。
在過去的四年裏，譚筱雅沒有少在她的耳邊說，讓她多找凌月楓要點東西，名牌包包，新款手機之類的，那些她總是換的最積極的，而唐默然覺得凌月楓的就是她的，她從來就沒有奢求過什麼。
譚筱雅說過如果一個男人連最簡單的物質都不能給心愛的女人的話，那他最珍貴的東西就更不會給了，尤其是心。
那時候的唐默然似懂非懂的，現在她好像完全明白了。
那極其的不安全感，不是從男人身上得來的，而是從那些男人能給的東西上得來的，就像是現在的唐默然，她遊刃有餘的在幾個男人身邊周旋，她再也不害怕男人背叛自己了，因爲她的心本來就是飄忽不定的，你若不要我，便是有其他的男人可以用來消遣。
“不用了，我想我們也不會在這裏呆多長時間的，一杯卡布奇諾應該差不多了。”
“我們是好姐妹呀，肯定會有很多的話題說的，”譚筱雅笑的更開了，她笑的時候，胸部也跟着動起來，“還記得第一次我請你喫飯麼，你點了很多，說要一次性的把我喫窮，結果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裏，我天天都在你們班的教室外面等你，每天都跟着你混飯喫，那時候總覺得這種日子是最美好的，可以和你在一起，還可以看見自己最愛的人，”她說着居然有些感傷起來，“默然我最近總是回憶起我們一起的事。”
“你覺得還有意義麼？”
“你看總是把什麼事都看的那麼認真，你就爲了月楓，難道就打算一輩子對我這樣冷言冷語了？你對我也未必太殘忍了。”
唐默然可沒有她那麼感傷，甚至她的心裏完全連一點刺痛感都沒有，她只是呆呆的望着她的那張美豔的臉，想起自己曾經多少次爲她斷路，爲她疼過，可是現在在她的眼裏，她不過是個勾引自己男人的biao子罷了。
“殘忍？我以爲像你這樣的人根本就沒有資格說什麼殘忍，”她翹着二郎腿，“說這些，應該不是你找我來的意願吧？你譚筱雅是什麼人，會單純的給我敘敘舊，就用得着這樣面對面的坐在這裏麼？”
“還是你瞭解我，”她雙手捧着熱熱的咖啡杯，“我去了月楓的家裏，他爸媽也很喜歡我，還給我說起了你，默然，我覺得你還沒有做好當月楓妻子的準備，”她的手指轉了一圈，“或者說你還沒有做好要當凌家兒媳婦的準備。”
“你的意思是你已經準備好了麼？”
她笑了笑，儘管她是可恨的，可是她笑起來也還是好看的，“至少我覺得我已經在學了，而你從來就是把你自己放在第一位，你不會爲了月楓做很多事情，可是我會，哪怕是叫我現在爲了他死，我也是毫不猶豫的。”
“那敢情好，你要是真死了，我也就心安了，”唐默然淡然的望着她，“你說的這些我不知道你給月楓說過沒有，如果沒說的話，我勸你還是不要說了，因爲他的樣子會比你想象的還要冷漠的，到時候只怕你的自信心會莫名的被他斬斷的，”她雙手交叉在一起，白色的圍巾和她的肌膚很配，“筱雅，我已經開始慢慢的同情你了，就像月楓說的那樣，對你，已經到了仁至義盡的地步了，爲了讓你活着不那麼難受，我也好心的提醒你一下，請你一定一定要像現在這樣微笑着撐到最後，不然的話，我會恥笑你的。”
譚筱雅的手機響了起來，看了看上面的那個陌生號碼，她沒有接，又響，她直接就掛斷了，臉上的表情也變得不怎麼好看的，大概是因爲唐默然的那一席話，她一直都覺得不管自己做什麼，她都會站在自己的這一邊的，她的心裏始終帶着的就是她的幸福。
可是，現在兩個人到底在說些什麼？
她的心臟像是被什麼觸動了一下，微微的疼，可是臉上努力的拉扯出微笑，只要笑着就一定還會迷倒一大堆的人吧。
“默然你說我們怎麼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在兩個月前，我從來都沒有這樣想過，可是你知道麼，是那短短的兩個月，你徹底的把我對你的看法改變了，”唐默然將圍巾取了下來，露出好看的脖頸，如果譚筱雅是一朵帶刺的玫瑰花的話，那唐默然顯然就是那一塵不染的荷花，以前在學校誰也說不準她們兩個人誰的人氣要高一些，當譚筱雅站在舞臺上扭動屁股的時候，下面的掌聲持續不斷，而當唐默然拿着麥克風安靜的唱着情歌的時候，所有人都揮動着手臂叫着她的名字，而當她們其中一個身邊站着凌月楓的時候，整個現場達到了高潮，“現在你對我說的再多也沒有用的，我已經不再是當年的我，要怎麼選擇都是月楓的事，所以你今天找錯了人，你與其在我的面前道不盡回憶，倒不如在他的面前哭哭啼啼的要好。”
“默然我今天就把話說明白了，不管你肯不肯將月楓讓給我，我都不會放棄的，以後我不會再和你講什麼姐妹情面了，在愛情上，我們本來就是平等的。”
“是麼？可是在月楓看來可不是一樣的，你覺得他會選擇一個有那麼多曾經的女人過一輩子麼？”
譚筱雅也冷笑了一聲，“誰沒有曾經，但是至少我知道爲了他努力的改，可是你呢，”她又冷哼了幾聲，“你不過是帶着你那張虛僞的皮，做一些不要臉的事罷了。”
“就算是我不要臉，那也比你這種***十幾歲就沒有了的人好，”她的眼神在她的身上移動了幾下，“大概現在你被男人插的時候都沒有感覺了吧？”
“你回去問問月楓不就知道了麼？他現在晚上大概抱着你的時候，還以爲是我呢，我可是每晚上都讓他高潮過幾次的，你的這張臉一定會讓他變成性冷淡吧，也難怪他會在外面偷腥，要我是個男人呀，也不願意每天和一個沒有什麼面部表情的女人呆在一起，就別說上牀這樣浪漫的事了。”
唐默然喝了一口咖啡，“你就不怕你那身體把別的男人給感染了麼？”
譚筱雅掏出手機放在她的面前，上面的那張照片儼然就是唐默然和元時揚在一起親熱的照片，她臉上露出滿足的微笑。
唐默然伸手過去，她立馬就拿起來了，“唐默然你覺得你現在還乾淨麼？”她冷笑了幾聲，“比起你，至少我是坦白的。”
“譚筱雅，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可理喻了？”
“我不可理喻？這不都是你逼的麼？”她看上去倒是有些沾沾自喜，“看到你不好，我心情也會變好了，現在你知道我今天叫你來的目的了吧，你覺得月楓看見你這個樣子，心裏會有什麼感覺呢？唐默然我已經看到你們兩個支離破碎的模樣了。”
“你覺得你這樣做很好玩麼？”
“我沒有覺得好玩，你知道我剛得到這張照片的時候，心裏在想什麼麼？我在想唐默然你也不過如此，就算是沒有了景天，你還是會找別人的，你心裏從來就沒有安分過，比起我，你更像是一個惡魔，你把月楓的愛情剝奪的一毫不剩，可是你對他的傷害卻是深入骨髓的。”
唐默然站起來，拿上自己的衣服圍巾，轉身就走了，外面開始在飄雪，她想起那些偶像劇裏，一旦有事情發生的時候，總是會下雨的，現在這個雪來的正是時候，讓她感覺到劇情終於走上正軌了。
那些美好的過去，該在這一刻結束了，不管過去的回憶有多麼的值得紀念，而現在，她只想要裹着衣服，狠狠的在雪裏大哭一場。
可是她努力的擠了擠眼睛，眼淚也沒曾掉下來一顆，大概是已經在眼眶裏凝固了吧，這個理由她給了自己。
那麼月楓，我又要給你找個什麼理由呢？
她撥通元時揚的電話，那邊是一個女孩接的，那個聲音她不會忘，就是楊小妮的聲音，那麼甜的聲音，再後來他聽見了沖水的聲音，所有的鏡頭都對着拉近了。
唐默然的心裏終於笑了起來，大家都有了好的歸宿，不是挺好麼？不管是譚筱雅的卑鄙，還是自己的無恥也好，終於在這一刻，她開始明白，過去的都該畫上一個句號了。
“喂，是默然姐姐吧？時揚在洗澡呢，我一會兒叫他給你打過來吧？”
唐默然拿着電話，手凍的不行，她想起來凌月楓曾經迅速的將自己的手塞進自己的口袋裏的鏡頭，想起了元時揚牽着她的手穿過嘈雜的人羣，想起了某天景天站在她的面前，向無辜的她伸出那隻溫暖的大手，想起楊雪峯冰冷的手撫摸在自己柔軟的肌膚上。
想起了譚筱雅拉着醉醺醺的她，在馬路上大叫，她們你一句我一句的唱着那完全記不住歌詞的情歌。
她的心臟終於開始疼了，“不用了，告訴他，我一切都很好，要他好好的保重自己，你也是一樣的，好好的照顧好自己，照顧好他。”迅速的掛了電話，害怕自己的眼淚就在下一刻情不自禁的留下來。
元時揚裹着浴巾出來，拿着乾毛巾擦着溼漉漉的頭髮，看着楊小妮拿着自己的手機，他的表情愕然。
“你動我的手機做什麼？”
他的聲音嚇到了她，楊小妮連忙就哆嗦着手伸了出來，將手機拿到他的面前，“剛纔默然姐姐給你打電話了。”
元時揚大步的走過去，拿過手機，撥打着她的電話，她沒有接，一遍又一遍的打，她都沒有接。（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