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8226;韶華之嘆 第三章 近鄉情怯(中1)
雲舒便問道:“那出了浽陽到信陽還有多遠?”
“不遠,不過六七裏路。 ”夜赫望着她,“只是過了信陽到洛陽,還得有一陣子的路。 到時我不能陪伴你,可怎麼辦?”
“那有什麼要緊?”
“萬一再發生什麼事情怎麼辦。 ”夜赫皺着眉,想了會兒方道,“不如我與你同往吧。 ”
“那怎麼使得,”雲舒道,“你是越國的將軍,若是讓他們發現了,少不了多生枝節。 ”
“易了容不就好了麼?”夜赫忽然咧嘴一笑,“好,就這麼決定了。 ”
雲舒還是有些慌,“這樣不大好吧?若是讓北魏的士兵讓出來……”
“待我易了容,你再決定,如何?”夜赫笑笑。 當年他也曾易容跑到北魏去過的,只是是爲好玩,並不爲查探軍情。
雲舒無奈,只得依他。 二人在浽陽客棧停置下來,要了兩間房,雲舒說從未來過浽陽,想在附近走走。 夜赫於是陪同。
小城的空氣清涼。 雖說是春天了,但這兒地處北魏交界,早晚溫差相當大,潮溼露重,穿着單薄的衣裳,還覺得有些冷呢。 雲舒打量着這兒,灰色的磚牆,青色的石子路,略顯凹凸不平,穿着繡花鞋踩在上面還顯得生疼。
夜赫領着她到浽陽最中心的地帶,比別的地方稍稍熱鬧一些。 臨街地店面多了許多,各色珍玩。 美食小喫,風月場所,都少不了。 雲舒見一家店裏賣的珍玩有意思,便走進去瞧瞧,有西洋來的懷錶,灰撲撲的上面還沾了土的所謂古董。
雲舒低聲道:“也不知是膺品還是真的?”
夜赫道,“真玩意兒只怕不多。 ”
女孩子家就愛那些首飾。 雲舒見一金步搖相當別緻,便拿起來仔細瞧着。 那店家忙過來笑道:“姑娘有眼光。 這金步搖可是有一百多年的歷史了,看着還是這樣鋥亮如新。 而且又是從前地‘飾錦軒’打造的,你可曾聽說過麼?那是從前最著名地做坊,專門給皇家定製金銀首飾的,可精緻着呢。 ”
雲舒只是淡笑不語。 這金步搖確實漂亮,做工精緻,上面竟刻着一池的蓮花。 岸上竟還有幾撇竹。 她笑了笑,夜赫也看到了那杆修竹,問店家道:“多少錢?”
“不貴,賣二百兩銀子。 ”
雲舒不緩不慢地放下來,“太貴了。”
“怎麼會貴呢,這可是先朝的古董,”店家生怕他們跑了,繼續說道:“而且這東西從前是浣沙公主戴過的。 就這身份,也值錢,是不?而且金步搖金子多,本身就重,現在金價又這般貴,光是金子就夠去二百兩了。 工藝都不算你錢的。 ”
雲舒拉着他走,低聲道:“太貴了,走罷。 ”
這時恰巧走進來一個人,卻是耿西。 他抱拳道,“將軍。 ”說着朝他使了個眼色。
雲舒也知道多半是有正事要談,便去看別的東西去了,他們倆到門口談話,那店家一直鼓吹讓她買那個金步搖,她卻掛念着他們在說些什麼。
心裏一直擔心着,如果二國開戰。 那該怎麼辦?興許是她想太多。 可是她多麼,害怕戰爭!
不久夜赫進來。 說有些事要出去,讓她先逛逛或是先回客棧去。 雲舒擔憂地問他:“是……要開戰麼?”
夜赫徵愣了下,啞然搖頭:“你太過擔心了。 不是地,是原先部下出了點兒事,得幫忙料理下。 ”
“哦,”雲舒這才露出笑來,“那你去罷。 ”
夜赫直至確認她知道怎樣回客棧之後方纔離開。 等回來時,已是傍晚了,雲舒正坐在屋子中,拿着針線在那兒刺繡。 好在包袱中帶了針線與竹弓繃子,倒還可以打發一些時間。
“繡竹子?”他拿起來看了看,“還未曾問你,爲什麼那麼愛竹子呢?”
“不知道,”雲舒微笑,“家裏打小就有種的,看着成習慣了。 ”
“原來是思念故鄉。 ”夜赫從懷裏拿出他曾經撿到的那方絹子來。
雲舒笑着要搶,夜赫迅速地避過,她笑道:“好呀,真是厚顏,堂堂將軍撿我的東西竟不還麼?”
夜赫也笑,“就是不還,又怎樣?”
雲舒第一次見識到他這樣無賴的模樣,不禁好笑,轉過身去,“算了,就當是賞給你了。 ”
夜赫笑笑,“我回屋子換身衣裳。 ”
“嗯。 ”
他去不久,有人敲門,心想着應該是夜赫,開了門,外頭站着一個陌生男人,她疑惑地看着他,“你是?”
突然看到他嘴角隱隱的笑意,再看他她的眼睛,訝然發現,他就是夜赫!北魏男子流行戴冠,他也弄了個白玉冠戴上,穿着素白長衫,這樣一裝束,好象整個人都變了,一股儒生氣質油然而生。 最好笑的是,他居然貼起了鬍子!
禁不住笑起來,“這抹鬍子破壞了你地美感。 ”
夜赫笑,“看得出來是我麼?”
“乍一看是看不出來。 ”雲舒掩嘴笑着點頭,“若是熟悉你的人,細看還是認得的。 ”
“這樣裝束了去北魏,你覺得成麼?”
“你真的要和我一同去?”
“當然。 ”
“……好吧。 ”難爲他有這份心。 雲舒背過身去,忽的感覺一個什麼東西嵌入了她後面的發,訝異地回過頭來,夜赫笑意盈盈地看着她,雲舒莫名,邊伸手去摸頭髮上地東西,邊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