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身世之卷 第五章 毫無訊息(1)
雲舒與夜赫,並肩走到北宮門。
“你走罷。 ”
夜赫目光有柔光,“晚上時間無論如何不許出寢宮。 就算有主子們使喚,也不準去。 ”
雲舒笑了,晶瑩的眼眸笑意盎然,“我竟是進宮享福了來了?”
“這麼多年建立的戰場功勳,我沒要過幾樣賞賜,若我提這個要求,皇上必不會拒絕我。 ”
雲舒紅了臉兒。 想起韓霽,不免就有些惆悵。 他曾經還想召她侍寢,而後又想撮合她與夜赫。 想必是因爲知道了夜赫的心事,所以剛好以撮合的名義來討好與籠絡他吧?
只有對他待以恩澤,他纔會湧泉相報啊。
可是這樣一個男子,竟是害死了冰塵的兇手。 不着痕跡地嘆了口氣,抬眸看他,目光相對,他彷彿已經讀懂了她。 “不管怎麼說,人死不能復生,你也不必傷心太過了——知道麼?”
“嗯。 ”流海輕輕被風吹起,沐在他的目光下,她就覺得安心。
夜赫離開之後,她才迅速地回御膳房去。 畢竟隸屬於這裏,不能總是呆在飛柳院中。 晚上回到聚依殿,那些宮女們個個都圍過來問她發生的事情。 她只是雲淡風清地帶過,並不深談。
同室的宮女玉薇是她們當中年齡最大的,此時大家都散去,各做各的,玉薇歪坐在牀鋪上坐針線,她便過去,看了看她繡的戲水鴛鴦圖。 “姐姐繡得真好。 ”
玉薇微微地笑,“哪裏及得上你。 就是皇上對你的刺繡,也格外青睞。 ”
“哪兒的話,姐姐的繡功比我細膩多了。 ”主罷二人說起小時候學刺繡的趣事來。 這不禁讓雲舒想起師孃……師孃現在身體薄弱,也不知她還能否見上她一面。 心內柔腸百轉,止不住地思念。
沉默了半晌,雲舒問道:“姐姐可知道宮裏有哪些候姓的宮女,女官或是太妃娘娘?”
玉薇抬起頭來,疑惑地道:“怎麼問這個?”
“這次出宮在外,有人託我在皇宮裏找一位親戚來的。 說是進宮之後就再有消息。 心想着姐姐在宮裏有幾年了,或許知道些兒。 ”
玉薇點點頭,細想了想道:“候姓的女官,我倒是知道一位。 不過應當不是你要找的人罷。 ”
“她幾歲呢?”雲舒滿懷激動。
“約莫二十六、七。 ”
“哦。 ”看來不是她要找的人。 “沒有別人姓候了麼?”
“我所知道的沒有了。 ”玉薇抱歉地笑笑。
雲舒道了謝,回到牀鋪上。 難道娘進了宮,改名換姓了?
琴姑姑應該不會騙她吧,她與孃的感情那麼好,應該也會希望她們母女相遇的,對嗎?
只有一個月時間……夜赫只會給她一個月,她知道他說到做到,到時候就算她不想走,也會讓他以任何名義弄出宮去。
想起他,笑意已經不自覺地攀上了嘴角。 雖然霸道,卻是爲她着想的,這次,也是依了她的任性。 她也知道皇宮不宜久留,誰都可能臨了給她一刀,正如公主最後的遭遇一樣……
輕輕地一聲嘆息。 皇宮說大也不大,可是人卻不少,要去哪裏找她的孃親啊。
接連數日,都沒有一點點線索。 冰塵已經下葬了,雖說她是冰塵從北魏帶來的侍女,但葬入皇陵,她也不能陪同,只能在御膳房中灑淚告別。
曾經一起出發前往越國,她從來沒有想過面對公主的,竟是這樣的結局。 如果兩國不戰爭,公主會找一個合適的駙馬嫁了,或是挑個自己的喜歡的人——然後,一切都是徒然,戰爭在鋒火連天的時候,她成了政治的犧牲品。
她不敢想象二國是不是還會有開戰的一天。 如果真的開戰,她要怎麼抉擇?一邊是師父,一邊是夜赫!
可是他曾答應過她,永遠不再上戰場……這,可能嗎?
魏長歌的一聲呼喚把她從思索中喚醒回來。 她努力笑笑,心想,不去想那些還未發生的事情了!說不定戰爭不會開始,不要想那麼多。
“你還好麼?”
雲舒看了看魏長歌,“嗯。 ”
“仍是沒有消息?”
“是啊。 ”雲舒嘆氣,“如果這樣下去,只怕一個月內也不會找得着了。 ”
“那可怎麼是好。 ”魏長歌蹙了蹙眉。
雲舒搖搖頭,也不知該怎麼辦。 此時是午後,沒什麼事可做,二人同坐於門檻,像從前一樣。 只是不同的,是他們的心境。 二人坐着,竟是好一陣沉默。
魏長歌看她的側臉,白晰的臉容,乾淨毫無雜質,嘴脣顯得很蒼白,似乎因爲清瘦的關係,鼻子看起來更挺了。 翹密的睫規律地眨,這雙眼睛這個人,卻已經離他很遠。